《海寂( 女性向)》 正文 第一章后山 海寂是家奴。往上数十八辈都是家奴的那种。这话有点夸张,但她的父母是家奴,她的祖父母是家奴,曾祖父母也是家奴。海运山庄几度易主,姓过朱,姓过宋,如今姓蒋,可谓是流水的主子铁打的家奴。 海寂二十叁岁,已经无父无母,她对父亲毫无印象,听说是个护院,面目丑陋,四十多岁了还是光棍,替老庄主挡了一刀,掉了半个胳膊,也得到了他人生里最大的恩赐——一个女人,也就是海寂的母亲,她原来叫什么已经没有人知道,人们都只叫她海坤家的。老光棍得了个女人,连生了叁个孩子,前两个却都夭折了,第叁个是海寂,老光棍在海寂还没有出生的时候就死了,死得莫名其妙,没人知道他怎么死的,只知道发现他的时候尸体已经要烂透了。海寂的母亲向来是个病怏怏的女人,在海寂五岁那年突然病得很重,庄里本来有个大夫,可不巧正在给新夫人问喜脉,没人敢拿这种晦气的事去冒犯主子,海寂的母亲被裹了张席子扔到了后山崖下。 海寂像野草一样长大。 她长相普通,嘴也不甜,入不了主子的眼,做不成人人眼热的贴身丫鬟,但一身力气不小,看着沉稳老实,就被分去做那些最重最累的粗活。无论支使她去做什么,海寂从来没有一句怨言,像一个最是谨守本份的奴隶。旁的丫鬟攒些月钱约着去买点胭脂水粉,私下里争奇斗艳好不娇美,也有些做着飞上枝头变凤凰的美梦,眼角眉梢悄悄伸出一道媚人的勾子。海寂在这些十几岁的年轻丫鬟中显得格格不入,从不涂脂抹粉,长年穿一身灰扑扑的旧衣,没人知道海寂的月钱到底都花在了哪。 海寂身形高挑,比平常的男子还要高上些许,她生得一双狭长的眼睛,额角上有道浅淡的疤一直没入发际线,头发枯槁而毛躁,连最基本的麻花辫也不编,就直接束在脑后,像是马厩里那匹最野最烈的马的马尾。 和往常一样,海寂劈完柴火,又去后山挑第二天要用的水,整整叁口大缸,海寂要来回跑上十来次。 最后一趟下山,在那条通往山庄禁地的小路上,白色的衣袂一闪而过。 海寂目不斜视,挑着水径直往前走。 晚风吹动树叶沙沙作响,密林里沙哑难听的鸟鸣交迭着不知谁低声的咒骂。 破空声响起,海寂微微侧头,裹着气劲的利物从她耳边擦过,死死钉进了前方的树木。 海寂放下水桶,摸了摸火辣辣的左耳。 正当她要重新提起水桶的时候,却有一只手臂横过来抢先她一步夺走了水桶。 “呼……”凉水接触背部发红的肌肤,那人不由得发出舒缓的气声。 海寂抱着手臂靠在树干上,狭长的眼睛微微眯起,昏暗的夜色让人难以判断她是不是睡着了。 白色的长裙被胡乱褪下扔到地上,白皙光洁的背部裸露着,却有一小片又红又肿的肌肤,甚至起了一些密密麻麻的小泡,冯缺大4抄起水泼在背上,又塞了一颗祛毒的药丸在嘴里,嘴里又恨恨骂了几句脏话,眼神瞥到一旁的海寂,像是才想起她。 冯缺记性好,算是过目不忘,因此这只见过两面的仆役他也记得,是后院做粗活的杂役。 他扯起地上的衣裙披上,但纱裙的布料沾了水,贴在身上像是透明一样,他纤细的腰,平坦的小腹,修长的脖颈和白嫩的肩膀都一览无遗,长发小部分沾了水粘在颈部,大部分被风鼓起,黑色的发绕上嫣红的唇,柔美悦耳的女声从其中吐出。 “你叫什么名字?” 冯缺生得一双含情的丹凤眼,笑起来时眼里似有水波荡漾,蹙眉时宛如一池春水揉皱,一颦一笑皆惹人怜爱。 海寂垂眸,盯着他藏在宽大衣袖里蠢蠢欲动的手,平静地陈述道:“你杀不了我。” 冯缺小动作被戳破,心中的暴戾又升腾了几分,他按下心中躁意,把袖中暗器收起来,抬起手拢了拢头发,加深了唇畔的笑意,仿佛只是好奇道:“你是男人还是女人?” “女人。”海寂盯着他朝自己走近的脚尖。 “是吗?可真看不出来呢。”冯缺掩唇轻笑,“一点都不像呢。” 他当然知道她是女人,可是这女人让他实在不爽,他杀不了她,也要用言语刺痛她。 “没有你像。”海寂依然平静,“我本就是女人,不必像。” “好,真是好极了。”冯缺被她知晓了自己的秘密,怒极反笑。 他长袖一翻,密密麻麻的短针细雨般射向海寂,将她所有退路都封死,同时身形一动,掌上裹起内劲向海寂袭去,眼中杀意毕现。 而一息过后,海寂一手掐着他的脖子,一手摸上他的胸前,是轻柔软绵的触感,她掀开他的亵衣,果然是两团布料,或许这布料特殊,摸起来竟和女人的乳房手感相似。 “你想死还是想活?”海寂又转而摸他的长发,柔顺如绸缎般,和她枯槁的乱发截然不同。 冯缺蹬了两下腿,却毫无作用,脖子上的手像是钢筋铁骨牢牢桎梏住他,伴随着他的挣扎,窒息的感觉渐渐笼罩了他。 “我……我想……活。”当死亡的威胁迫近,他不需多加思考就妥协了。 “看清楚了吗?”海寂按住冯缺的头,不让他躲避。 冯缺想闭上眼,但心里却有种莫名其妙的力量驱使他看下去。 那是女人的私处,是他羡慕又向往的地方。他多想真正成为一个女人,可上天不公,让他既做不成男人,又永远也成不了女人。他曾以自己的外貌为傲,他有着比绝大多数女子都要娇美的容貌,让无数男人为他趋之若鹜,可即使是眼前这个其貌不扬的女人,也和他有着根本的不同。她是女人,他不是。 “那开始舔吧。”海寂把他的头按向自己。 冯缺被不可抗拒的力量带着贴向海寂,心里剧烈地挣扎起来。这是他第一次离女人的私处这样近,她高高在上地俯视着他,眼里没有一丝感情,而他只需要张开嘴伸出舌头就可以舔到她。 他在青楼里多么糜烂的场面都见到过,也看见过其他女人的,她们为了揽客,大多把下身的毛发清理得寸草不生,而海寂没有,她有着稀疏粗硬的毛发,随着海寂把他按得更近了点,那些毛发扎到他的脸上。 冯缺颤颤巍巍地伸出了舌头,触碰了一下她的阴皋,又瞬间收了回去。 海寂感到下身一阵潮湿,不是冯缺的口水,是冯缺的眼泪。 巴掌大的、美的的不可方物的脸上挂着几滴眼泪,是多么令人心碎怜惜的场景。 “你恨我,你在心里诅咒我。”海寂陈述道。 “但你忘了,你因为一桶水要杀掉我。” “我不恨你,因为我足够强大,你杀不了我。若你遇到弱者,悄无声息地杀掉,他们连恨你的机会都没有。” “所以你要感谢我,给了你恨我的机会。” 冯缺的眼泪不可遏制地汹涌而出,不知道究竟是恐惧、悔恨还是怨憎充斥了他的内心。 他终于又伸出了舌头,毫无章法地舔弄着,口腔里混杂着女人的水液和他自己的眼泪,又涩又咸,他本该嫌恶却又克制不住的上瘾。液体被他囫囵吞咽了下去,舌头和嘴唇都已经麻木了,头脑中一片混沌,直到恍惚间听见女人快慰的喟叹声。 正文 第二章猫儿 海寂打完了最后一桶水,已经月上中天。 半圆不圆的月亮躺在水缸里,一口缸里一个,加上天上的,一共四个。 不管人的心情如何,月圆月缺,总是照旧。 海寂走到水井旁,打起一盆水清洗身体。 缸里的水甘甜而清澈,是只有贵人才能用的山泉水。 “吱嘎——”陈旧的木门被推响。 头扎两个发髻的小姑娘探出头来,声音细得像猫叫:“海寂姐姐……” 小姑娘叫猫儿,每晚都来找她学认字。 海寂在地上用树枝蘸了水教她写字,神情专注而温和。 猫儿靠在海寂肩膀上,圆溜溜的眼睛里一会儿看看字,一会儿又看看海寂,欲言又止。 “怎么了?”海寂放下树枝,轻揉她毛茸茸的脑袋。 “海寂姐姐,我不想认字了。”猫儿低落地垂下头。 “嗯?” “认字是好,可以看懂好多东西,可字都轻飘飘的,既不锋利,也不能让我变得有力气。”猫儿感到迷惘又无助,“今天,我爹又打我娘,我想抱住我爹的腿,不让他去打娘,可是我的力气好小……” 猫儿想到白天娘又被打的遍体鳞伤,而她缩在角落,甚至不敢大声哭出来,恐惧和无助再次攫住了她,纤小的身躯不住发抖。 海寂把猫儿揽进怀里,轻拍她的背部,感觉到猫儿渐渐平静下来,才缓缓道:“猫儿,你说,山庄里的主子们,像少爷小姐们,和你爹,谁更有力气?” “我爹吧。”猫儿不明所以。 “可是,主子要打你爹,他敢还手吗?” “不敢。” “为什么?” “因为他们是主子。” “为什么他们是主子?” “因为……因为……”猫儿说不出来,主子就是主子,就像奴仆就是奴仆。 “猫儿。”海寂把猫儿额头遮住眼睛的刘海分到两边,“主子驱使奴仆,是因为他们拥有权力。主子们都会认字,却不让奴隶认字,男人读书科举,却不让女人识文断字,因为字虽然不是武器,却是使人能更好掌控权力的钥匙。奴隶因为无知而愚钝,从而甘心任人驱使,女人因无知而受困,只能死守在压榨她的男人身边。猫儿,认字不会使你变得更有力气,但它可以让你变得更加明智。” 猫儿似懂非懂地点头,虽然这只是出于她对海寂天然的信赖。 “你以后会明白的。”海寂说,“而且,力气不能代表绝对的强弱,猫儿,你并不弱小。” “我不弱小吗?”猫儿看着自己小小的手掌,有些茧,有些裂口,但很干瘪。 “当然。”海寂吻她的发旋。 海寂给她看掌心里用粗布裹着的泛着黑色的针。 “今天有人要用这根针杀我,他失败了,但如果这根针刺进我的身体,会让我立刻死去。猫儿,这根针给你,如果你爹在睡觉,把它刺进你爹的太阳穴,他就会悄无声息地死去。” 猫儿愣愣地看着海寂手里的针。 “你爹不会防备你,所有人都不会怀疑你,猫儿,这就是你的优势。” 猫儿犹豫了很久,最终拿走了毒针。 如果娘和爹必须要死一个,那还是爹去死好了。 海寂悄无声息地跟着猫儿,直到看见猫儿把毒针颤巍巍地刺进她爹的身体,才现身,确认人已经咽了气。 海寂把粗布收回来,摸了摸猫儿的脑袋。 “海寂姐姐,他真的死了吗?”猫儿仍觉得一切并不真实,双眼里满是迷茫。 “死了。”海寂肯定道,抱住猫儿,“使你娘满身伤痕、生不如死的凶手已经死了,是你亲手杀的,猫儿,你是你娘的英雄。” 猫儿瞪圆了双眼,眼泪顺着眼眶大颗大颗地掉出来,沾湿了海寂的衣襟。 海运山庄的平静被打破了。 先是后山禁地被闯,几名守卫死于毒针,后有一名护院虽然死在了自己的床上,但也是因毒针而死。一模一样的针,几乎所有的人都认为猫儿的爹也是闯进后山的凶手杀的,或许他们之间还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因而被灭口了。 但也有人不这么认为。 古尚远仔细查看了猫儿的爹的伤口,觉得这伤口太浅了,如果是同一个凶手所为,理应要深很多。 但他的话并没有什么说服力,同样的毒针,同一个晚上,就算不是同一个凶手,也必然是同一帮人。 古尚远看着旁边惊慌地缩在一起的母女,母亲佝偻着身体,袖口和领口露出的皮肤上全是青青紫紫,连脸上也有一些新添的伤痕,女孩约莫十来岁,埋在母亲怀里颤抖着身体。 这年头,多的是死有余辜的人。 他稍微安抚了母女俩几句,便起身离开了。 被吩咐去调查各院里下人昨晚的行踪的属下回来汇报情况。 “……昨晚去过后山的,只有一个叫海寂的杂役,她每天都要去后山挑水。” 古尚远皱了眉头:“带她来见我。” 古尚远见到海寂的第一眼,就觉得有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并非对此人的熟悉,而只是觉得似乎在哪里见到过这样的眉眼。 但人有相似,他没有多想,只是仔细盘问了昨晚海寂的去处。 海寂平静地一一对答。 古尚远抓不住她话里有什么毛病,可就是觉得有些地方不对劲。 他冥思苦想了一会儿,终于了悟。 是了,她太平静了。普通的下人被当作凶手这样盘问早就吓破了胆,绝不可能这样镇定。 “手伸出来。”他盯着海寂的手仔细观察,掌心处全是老茧,手指上也有一些,但并不突出,如果是长年使用暗器的人,指腹处的茧理应更厚实些。 海寂面不改色地任他观察着,只在心里发笑,即便是真正的凶手冯缺手上也没有他所寻找的厚茧,为了更好的伪装,那些茧早被他想法子除去了。这个被蒋士英认作义子并十分看重的男人,固然心思缜密观察细致,却好像是学了许多的理论,殊不知现实里的事情往往千变万化,并不总按人自以为的逻辑发展。 在古尚远观察着海寂的手的时候,海寂亦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他。他也是二十出头的年纪,身板挺直如松,眉目里有着蒋家父子没有的明澈,思考的时候认真而专注。比蒋家父子也要宽仁一些,如果审问她的是蒋士英,大约会不由分说直接拖下去乱棍打死。他似乎和蒋家人不是一类人,可仍旧搅进了这潭浑水。 古尚远最终还是暂时放弃了对海寂的怀疑,他得知海寂力气很大,便知道猫儿的爹不可能是海寂杀的,而对于后山死的人来说,海寂又没有充足的作案时间——她来来回回地挑水是有几个人目睹了的。最重要的是,她是山庄的家奴,从小长在山庄里,并没有学习暗器的机会和时间。 对于最后一点,如果被海寂得知则必然会再嘲笑一通这位理论家。 正文 第四章天阉 冯缺死尸一样直挺挺地躺在床上,亵裤被扔在地上,衣襟大敞四开,身体的私密部位一览无遗。 他闭着眼,不想看也不愿去想海寂看见他的身体会是什么反应。 “我叫冯缺,缺陷的缺,缺如的缺。我不是女人,但也不算男人,我是不该存在的人。” 他喃喃道,像是在跟海寂说,也像是自言自语。 他自小就知道自己和别人不一样。他知道世上有一种人,叫太监,是宫里伺候人的阉人,但他们大多是后天净身,而他是个天生的阉人,没有大多数男人都有的物件。 正因如此,他一生下来就被丢到阴暗的胡同里。不完整的人是不配被阳光照耀的。 海寂打量着他白皙的身体,他上身是平坦的胸膛和小腹,隐隐约约可见几道伤疤,大约是实在太深了没能去除的,下身也极为干净,光洁白嫩,没有一丝毛发,两颗小球孤孤单单地坠着,没有普通男人该有的阳具,但有一点探出头的小肉芽,只有拇指盖大小,在寒冷中微微颤抖。 海寂懒得理会陷入自我厌弃中的冯缺,用脚趾夹住了那颗小肉芽,微微挤压。 冯缺的身体猛得弹起,什么悲观抑郁通通被他抛到脑后,他震惊地用手指着海寂,嘴唇一个劲地发抖:“你……你……” “有感觉?”海寂抱臂饶有兴趣地看着他。 冯缺愣住了,他也不明白了,他知道男子到了一定年纪会梦遗,会晨勃,但这些他通通没有过,他甚至不知道欲望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但是他刚刚的确被一种奇特的从未有过的感觉击中了,让他忍不住腰膝发软,口干舌燥。 海寂重新按住他,倾身把他压倒在床上,用膝盖蹭弄他的肉芽,看着他脸色越来越红,额头上甚至渗出了细汗。 她一手撑在他身侧,一只手腾出来拨弄起他的乳头,两颗暗红色的乳头很快也充血发硬了。 冯缺漂亮的丹凤眼里蓄起了两汪泪,秀气的鼻梁随着加重的呼吸一起一伏,檀口微张,有晶亮的口涎溢出来。 海寂不经意地皱了眉,但想到冯缺刚用这张嘴服侍过她,便把这点不悦压了下去。 膝盖蹭了一会儿,海寂随手抓起枕边的手帕,把薄薄的丝质手帕盖在了他的身下,用手隔着手帕揉他的肉芽。 手到底比其他部位灵巧,隔着布料的摩擦带来微妙的感觉,冯缺的反应更大了,甚至克制不住地抓住了她的手臂。 “求你……” 他不知道他在渴求什么,好像是水,好像又是疼痛,他好像成了一尾鱼,明明就在水里畅快呼吸,又在拼命地向上游,去追求水面上更丰盈的空气。 “啊……”随着海寂手上频率的加快,冯缺呻吟地更忘情了。 海寂施恩般在他嫣红的唇上印下一个轻飘飘的吻。 冯缺双眼朦胧地看着身上的女人,咬住嘴唇,克制住心里不住翻腾的渴望,想要她吻得更深,想被她揽入怀抱,想和她肌肤相贴…… “嗯……”冯缺一声闷哼,从没体验过的铺天盖地的快感直冲脑门,眼前仿佛闪过一片白光,他身下的肉芽跳了跳,乳白色的液体渐渐浸透了手帕。 海寂迅速扔掉了手帕。 冯缺浑身上下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湿透了,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稍微清理过后,海寂依旧靠在床边半躺着,冯缺却靠在她胸口躺着,安静垂着眼,不知在想些什么,只是呼吸还有些凌乱。 海寂爱不释手地把玩着他柔顺的长发,饶是冯缺这只张牙舞爪的野猫,此刻也得老老实实翻出肚皮任她抚摸。 “还有一事,要你帮忙。”海寂平淡地说。 冯缺心里嗤笑,他的命都攥在她手里,还说什么帮忙这种场面话,倒不知她也是这样虚伪的人。 “你不必笑。”海寂仿佛能看透他沉默外表下内心的想法,“你欠我一条命,为我做什么都不要觉得委屈。但此事与你我恩怨无关,我是替别人谋求。” “我有一个妹妹,年岁不大,我需要你把她要到身边,教她暗器和用毒。” “我那些伎俩在你面前可不够看,你何不亲自教她?”冯缺不懂她的打算,他学这些下叁滥的手段也并非自愿,他话里泛酸,一方面因为自己苦练多年却在海寂面前毫无招架之力,另一方面又微妙地有些嫉妒那个能让海寂为她如此谋算的人。 “我练的功法不适合她。”海寂不多作解释,只道,“明日下午,你亲自去花房挑花,那里有个叫猫儿的侍弄花草的女孩,你把她要到身边伺候。” “用心教好她,你所图的事,我也会助你。”海寂轻轻摩挲着他的下巴。 冯缺呼吸一滞,半晌,他讪讪道:“我哪有什么所图,不过是听命行事罢了。” 海寂不问他背后到底是什么人,冯缺几番欲言又止,到底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好好待她,我会时常来看猫儿。”海寂叮嘱,又道,“也看你。” 冯缺心口好像被一股蛮力扯了一下,有些胀疼又有些酸麻,叫他无所适从,只能把脸埋进海寂胸口,掩饰自己热气蒸腾的面庞。 他心里乱糟糟的,明知他该恨海寂,却又忍不住去想,她看了他残缺的身体,既没有嘲讽他,也没有嫌恶他,是不是说明他也没有那么不堪入目? 他嗅着海寂怀里淡淡的皂荚香味,远没有他平常用的香露味道好闻,他却有点欲罢不能起来。 海寂回到自己房间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前半夜雨下得太大,她索性又和冯缺厮混了一回,直到冯缺累得气喘吁吁受不住睡过去了,她才起身离开。 一推门,便见一个物什冲她砸过来。她偏头躲过,那东西砸在门口,发出清脆的响声。 海寂低头,看见自己屋里仅有的一个茶杯已经支离破碎。 “你去哪儿了?”眉目精致张扬的少年却扭曲着面孔,冲她扑过来,扬声质问。 海寂抬手捏住他扬起的手腕。 “小少爷什么时候来的?” 蒋青桓近不了她的身,只能恶狠狠地瞪她,眼神瞥到她裸露的脚踝,登时像被踩了脚一样跳起来,“你连裤子都没穿!贱人,你到底去哪儿了?去碰了什么脏东西?啊?你说啊!” 他连声质问,声音一声比一声高,若不是狂风仍在呼啸,怕把其他院里的人都要惊醒了。 海寂抬脚把他直接踹到地上,进屋关上了门。 蒋青桓痛得脸色发青,一把扑到海寂腿上,发了狠咬她的小腿,很快尝到了满嘴血腥。 他扬起头看着海寂,鲜血顺着他的嘴角流下去,头发也乱七八糟地披散着,配上他满含恨意的神情,像是地狱里爬出来复仇的恶鬼。 “你背叛我!贱人,你不得好死!” 正文 第五章鞭打 “啪!”海寂面无表情地甩了蒋青桓一巴掌。 她对蒋青桓从来不收着力气,蒋青桓被这一巴掌打得直接趴在了地上,嘴角流出了属于他自己的血。 蒋青桓撑着地面坐起来,不顾鲜血流得满身都是,仍然死死盯着海寂,“到底是谁?你去了谁那里?” “与你无关。”海寂绕过他,去角落里翻出两根麻绳,像拉牲畜一样把他拖到床角,用绳子将他双手绑在了床腿上。 “小少爷来讨打,我满足你就是。”她撕开蒋青桓的衣襟,露出他满是鞭痕和蜡痕的身体。 这痕迹已经是十天前弄得了,但蒋青桓皮肤嫩,还是疤痕体质,哪怕不太重的鞭痕也要留上很久。 蒋青桓双目赤红,精神状态比往日更加不正常,双手被缚,他就用嘴追着海寂咬,咬不到就咒骂,一声声贱人骂得响亮。 海寂又踹了他一脚,他后背“砰”得一声撞在床柱上,疼得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了位。 海寂很久没有生过气了,自从她使自己不断强大起来,这些曾踩在她头上作威作福的人在她看来也不过蝼蚁一般,她不将他们放在眼中,也不会为他们生气。但今天她却需要花点力气克制自己的怒气。 或许人对属于自己的东西都有占有欲,蒋青桓却尤其令她恶心。 他对身边所有人的控制欲达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即使他贱得要命,只能在她的鞭打下得到快感,也绝不允许她用鞭子去抽打其他的人。 海寂摸了摸额角上的疤痕,这是因蒋青桓而留下的。 蒋青桓七岁那年,海寂十二岁,仅仅是因为海寂经过他身边的时候,身上带了些马厩里的腥臊味,他就把海寂一把推倒在路边,海寂顺势绊了他一脚,他也跌倒在路旁。 海寂额头磕到石块上,留下了这道疤痕,而蒋青桓膝盖着地,因穿得厚实连蹭破皮都没有,他却立刻嚎啕大哭起来。下人们一拥而上,检查他的伤势,擦拭他的泪水,轻声慢语地安慰他。 额头汩汩流血的海寂倒在一旁无人问津。 只有孙嬷嬷一边轻拍着怀里的小少爷安慰着,一边偷偷看着她,眼里有着担心和愧疚。 后来孙嬷嬷趁夜给她送来了一些伤药和食物,孙嬷嬷摸着她的额头,一个劲地掉眼泪。 再后来她听说孙嬷嬷在柴房里冻死了。 孙嬷嬷是蒋青桓的奶娘,而下令把孙嬷嬷关进柴房不许人给她吃喝和被褥的正是当时只有七岁的蒋青桓。 伺候蒋青桓的人总是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死去,孙嬷嬷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 海寂亲手给孙嬷嬷挖了坟,她挖得很深,埋完之后没有立任何碑,反而撒了一些草种子在上面。她怕蒋青桓这个恶鬼把人挖出来鞭尸。 海寂一鞭子狠狠抽在蒋青桓胸口,娇嫩细腻的皮肤几乎立刻就渗出血来。 “唔……”蒋青桓弓起身体,面上神情似痛苦似快慰。 “要论贱,谁能比得上小少爷呢?”海寂在他耳旁低语,手上大力拧了下他的胸口的乳肉,听他痛苦地闷哼,手指蘸了他的血,在他胸腹上写下一个大大的“贱”字,“应该用金线在小少爷脸上绣上一个‘贱’字,很符合小少爷的身份吧。” 海寂站起身,踩上他已经昂首挺立的阳具,脚后跟用力研磨着,带刺的鞭子一下下抽在他的小腹上,鲜血浸透了他的外衫,伤口处有些地方甚至翻出了血肉。他双手被束缚着,只能在地上痛苦地扭来扭去,伤口崩裂得更快了。 饶是如此,蒋青桓仍能感觉到大于痛苦的快感汹涌袭来,令他灵魂都为之颤抖,伴随着频次加快的抽打,快感愈发尖锐起来,刺得他忍不住想放声尖叫,下身胀疼得厉害,明明被海寂狠狠踩在脚下却希望她更用力些、再用力些。 他神智不清地颤抖着,沉迷于痛苦与欢愉交织的炼狱之中,渴望更多的折磨和摧残,想被烈火灼烧,想被油锅烹煮,想经历世上一切酷刑,想把整副身体拆分碾碎黏合再重复。 海寂把蜡油顺着蒋青桓的胸口一路滴到小腹,再滴到大腿,最后一滴滴倒在他的阳具上。 蒋青桓被快感激得口吐白沫,下身也克制不住地释放出一大摊白色液体。 海寂嫌恶地看着脚上沾到的散发着腥气的液体,直接把脚往蒋青桓嘴里一塞,命令他:“舔干净。” 蒋青桓还沉浸在刚才毁天灭地的快感里久久不能回神,眼泪顺着眼眶一股股流出来,但身体已经反射性地听从了她的命令,无意识地舔着海寂的脚趾。 舔了好一会儿,他才恢复了意识,顺着海寂的脚趾舔上她的脚背,虔诚地落下一个个吻。每次释放过后,是他难得的乖顺时刻。 他顺着海寂的脚往上看,她下身仍旧未着片缕,蒋青桓眼里露出贪婪和渴望,他一面舔着海寂的脚,一面殷勤地说:“海姐姐,让我给你舔舔那里吧,我想让海姐姐也快乐。” 他露出纯真无害的笑来,挂着甜美笑容的漂亮脸蛋和满是鞭痕血肉模糊的淫荡身体仿佛分属于两个人。 海寂用脚踩住他的脸,少年俊美的脸挤压在地上变了形,只能小幅度地挣扎着。 海寂今夜格外厌烦他,不仅下手比之前重了很多,也不想让他碰自己,在他脸上嫌恶地踩了又踩,一脚把他踢到床底,自己躺到了床上。 “蒋青桓,你真让我恶心。” 蒋青桓识趣地没再出声,只悄悄挪着身子,他碰不到海寂,只能一点点凑近海寂脱在床边的鞋子,鞋子里有些汗味,并不十分好闻,蒋青桓却露出痴迷的表情,他情不自禁地吻上鞋后跟,又把鞋叼过来吻鞋面和鞋内侧,吻着吻着阳具又挺立起来。双手被死死捆着动弹不得,他只能交叉扭动着双腿蹭弄着缓解,过了一会儿实在难耐得难受,又挪动身体,把下体凑到床内侧的床腿上面蹭着,越蹭越用力,整个床都被他带得晃动起来。粗糙的床腿蹭着肉具,他的阳具也和皮肤一样细嫩,没有包皮包裹,很快被磨出了血丝,蒋青桓却恍然未觉,甚至加大了力气。他沉迷于这种夹杂着痛苦的快慰,欢愉的喘息声也越来越大。 海寂閤眼躺在床上,对蒋青桓的一切动作都不为所动。 蒋青桓破身破得早,长年被海寂玩弄的身体十分敏感,却并不持久,仅仅是蹭着床腿,想象着海寂在抽打他,踩弄他,就舒爽愉悦得全身发抖,不到一刻钟下身就一抖一抖地射了出来。 “海姐姐……”他把这叁个字含在舌尖反复呢喃,浑身瘫软着沉沉睡去。 正文 第七章哑巴 “你确定这是完整的下半卷?” “完整,但也不完整。”蒋青桓像条狗一样伏在海寂膝头,隔着裤子舔她大腿内侧,时不时咬上一口,但没有昨晚发疯时咬得重。 “我能记住的只有这些,至于完不完整,你只有剖开我爹的脑袋才能知道了。”蒋青桓满不在意地说着,他对蒋士英当然没什么感情,因此背叛起来也毫不含糊,或者说他也不觉得自己的背叛会对他爹造成什么影响,他爹的神功马上要练到第九层了,即使现在在第八层也极少有人能与之一战。 蒋青桓心思根本不在这上面,他许久没和海寂亲近了。他虽然喜欢被暴力对待,但受虐欲被满足过后就格外痴缠,头一个劲往海寂怀里拱,够到哪里咬哪里,用牙齿拽开海寂的衣襟,从脖颈吻到锁骨,又从锁骨吻到胸脯,反反复复地舔舐啃咬,在她胸口留下一个个浅浅的牙印。 即使这样忙活,也不妨碍他嘴贱。 “我真喜欢海姐姐啊,只有海姐姐能让我这样快活。海姐姐,你不要嫁人好不好,你要是嫁了人,我怕我忍不住把那个人扒皮抽筋,挫骨扬灰,那样海姐姐不就成了寡妇吗?我可舍不得。” “不过我知道我是想多了,海姐姐要是嫁得出去,也不会拖到现在。这样真好,海姐姐永远是我一个人的。”蒋青桓越想越开心,吮着海寂的乳首舔弄了好一会儿,口水顺着海寂的胸脯流到小腹,“大家都说海姐姐不像女人,连胸脯都是平的,不要紧,我永远不会嫌弃海姐姐。” 海寂的乳房,与其说是乳房,不如说更多的是肌肉,松弛下来时也依然紧致,蒋青桓先后含吮着两颗乳头,把它们舔得晶亮晶亮的,硬得如石子儿般挺立。 “那大家知道小少爷不被鞭打就硬不起来吗?”海寂的手摸上他软趴趴的性器,用力捏了一下。 蒋青桓吃痛,身体一缩,受了疼痛之后性器反而颤巍巍立起来了,龟头吐出的清液浸透了亵裤,蒋青桓一把扯下自己的裤子,粉嫩的肉具弹了出来,打在海寂的手背上,他尺寸不算壮硕,但长度优越,顶端有些上翘。昨晚才被磋磨过的柱身还留着几道血痕,圆润的龟头红肿得厉害,在空气中可怜得发颤。 要脸的话就不是蒋青桓了,他一面难耐地把不断胀大的性器往海寂手里送,一面兴奋地说:“再重点再重点。” “海姐姐,你说错了,我只有被你鞭打的时候才能硬起来,打我也好,踹我也好,都是海姐姐给我的恩赐。”蒋青桓在海寂用力的揉压里疼痛又舒爽,只觉得魂都要在海寂的粗暴对待下飞出去了,腰软得塌陷下去,连跪在地上的膝盖都要软得跪不住了。 “硬不过一炷香。”海寂嗤笑。 “反正海姐姐也不需要这没用的玩意儿不是。”蒋青桓没脸没皮,湿漉漉的吻流连到海寂的小腹,围着她的肚脐眼打转,暗示性地舔了舔,舌尖伸进小眼探了探,“我还有手,还有嘴,都能叫海姐姐快活。” 还阳功的下半卷拿到手,海寂懒得再和他虚与委蛇,直接踹开蒋青桓,把他打晕了送回了他自己的卧房。 东兰把海寂拿来的一沓纸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尽管看上半卷的时候就已经见识过了,此刻还是忍不住为蒋青桓狗爬似的字体眉头紧皱。 “我觉得这不完整。可蒋士英不会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防备吧,纯口述就罢了,居然还不教给儿子完整的心法。” 海寂泯了口茶,目光落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一辆马车疾驰而来,撞翻了几个小贩的摊子,还撞倒了一个年轻男子,男子穿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布衫,跌倒的地方正好有一滩水,衣衫顿时沾上了一大片污渍,他带着满身泥水去拽住马的缰绳,好像是想要讨个说法。 “蒋家人最是无情,蒋青桓不学无术,至今才把还阳功练到第二层,但蒋士英从没管教过他,可见他对这个儿子并不在意。” “或许,他是相信了那个传言的。”海寂摩挲着杯沿意味深长地说,看到那名年轻男子对着车夫着急地比划着,指指被撞翻的摊子,指指自己的衣裳,又指指马车,车夫看不懂他的比划,他急得直跺脚,就是不肯让车夫驾车离开。 哦,原来是个哑巴。 东兰冷笑一声:“净是些痴心妄想的人。” 海寂不置可否。 东兰见她一直往楼下看,也探出身子去瞧,看到马车车夫一把推开了年轻男子,鞭子挥在他身前吓唬着,男子一屁股又坐回了那滩水里,周围人哄笑起来,车夫啐了他一口,驾车扬长而去。男子脸上一阵青一阵红的,坐在水里好半天没动弹。 东兰也噗嗤一声笑出来。 “这也太蠢了吧。你喜欢这样的?不过拿来逗趣倒是好玩。” 海寂盯着茶杯里零星的茶叶,没说话。 东兰察觉她神色有些不对,撤回身子伏在桌上,颇有些好奇地安静望着海寂,琉璃似的异色眼珠里映着海寂沉静的面庞。 “在我出生之前,我娘还生过两个孩子,都夭折了。” “可这个男人,长得很像我娘。” 海寂的母亲徐知乐是偏英气的长相,眉峰比较平,眉尾利落,鼻梁偏高,颧骨也有些高,不算多么好看的长相,凶起来更有几分骇人。男子其他面部特色都有些像徐知乐,但弧度更柔和一些,也更精致一些,只有眼睛不像海寂母女般狭长,是有些下垂的狗狗眼,圆而明亮,点缀在秀气的面庞上,颇为相得益彰。 东兰神色突然正经起来,她握住海寂的手,欲言又止。 “或许,没有什么关联,只是巧合。”海寂明白她的意思,却不想把不相干的人牵扯进来。 “海寂……”东兰试图相劝,“万一他真的是呢,天无绝人之路,或许他就是你娘给你留下的一线生机。” 海寂沉默了一会儿,终于还是坦白:“那两个孩子,都是我娘亲手杀死的,或许她没成功,但她是想杀死他们的。” “我不管,那就是上天不让他死,就是为了让你更好地活下去。”东兰执拗道,“就算你不在意,我也会去查个明白。又不会要了他的命,你瞧他现在过得并不好,给他足够的补偿,他自己会愿意的。” 海寂太清楚不过东兰死缠烂打的性格,她也并非抗拒这件事,她怕东兰做起事来不管不顾,先斩后奏,只能先安抚住她:“我自己去。你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公主那边,你多费心,不要让公主为我的事烦忧。” 东兰咕哝着“哪有什么比你更重要”,却也知道海寂不会糊弄自己,暂且放下心来。 “你最好自己上点心,公主虽然不说,也是把你的事放在心上的,你要是敷衍我,我只能把公主请来敦促你了。” 虽然知道是玩笑话,海寂还是递给了东兰一个警告的眼神。 正文 第八章篱笆 低矮的篱笆围着两间破败的泥土房绕了一圈,篱笆里面一大半的面积垦出来用来种菜,丝瓜藤七扭八歪地爬在篱笆上,角落里的鸡窝养了两只鸡,没精打采地卧着。 海寂一路尾随男子,直到他一进了院,就直奔水井,飞速把衣服脱了泡在水盆里,抄水冲洗着身体。 还真是不见外啊。海寂眉心跳了跳。 海寂没有避开的自觉,隔着篱笆观察男子裸露的身体。他身材精瘦,皮肤因为长期的营养不良有些蜡黄,但大约长年劳作,臂膀和小腹处也有些不明显的肌肉,背后一道长长的疤痕从突起的蝴蝶骨一直划到腰际。 他清洗过身体后,又把泡在水盆里的衣服揉了揉,挤干水晾了起来。 然后,然后他坐在水井边发起呆来。不知想起什么,竟露出似乎是委屈的神情来。 这个呆子也不知道换身衣服穿上吗?难道他在等衣服晾干吗? 即便现在这样好的日头,等衣服晾干也要下午了。 海寂的脚动了一下,到底也没有迈出去。 她答应东兰答应得轻巧,真到此刻却发现脚步异常沉重。 男子发了一会愣,眼珠转起来,从他右手边的篱笆开始,绕到中间的菜园,又绕到左手边的篱笆,然后,透过篱笆的缝隙,看到了篱笆外的海寂。 男子眨了眨眼,仿佛在确认是不是自己的幻觉。 果然,等他再睁眼的时候,篱笆外的人已经消失了。 “穿件衣服吧你。”突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男子猛得转头,被近在咫尺的海寂吓了一跳,身子下意识地向后撤,眼看着就要跌入井中。 海寂一把扣住了他的手腕。 身形佝偻的阿婆给海寂倒了一碗水,碗上有个豁口,阿婆特意把碗转到没有豁口的那一边对着海寂。 海寂道了谢,这会儿的确也口渴了,端起碗叁两口喝光了。 “这孩子,是我捡的。二十五年前,在村东边那条河旁边槐树底下,不知道从哪里冲过来的,捡到的时候已经出气多进气少了,脸上一片淤青,看着是想给捂死的,也不知道谁能对那么小的孩子下那么重的手。”阿婆说起当年的事忍不住长吁短叹,“捡回来之后,给喂了几口米水,也没指望他真能活,谁能想到这孩子真就挺过来了。当时说这孩子福大命大,现在想也不知道到底是福是祸。不会说话,脑子也不灵光,我老婆子孤身一人,给他置办不起彩礼,也就没姑娘看得上他,二十五六了还是光棍一个。” 海寂看看一脸茫然的徐槐安,心想,老光棍的儿子继续打光棍,也不失为一种传承,老光棍九泉之下可以瞑目了。 “您说给他取名叫徐槐安,敢问婆婆是随了谁的姓。” “是我老婆子的姓啊。我捡他的时候已经守寡守了十几年了,也记不清那死老头子姓什么了,就干脆让他随了我的姓。” 世间竟是有这样巧合的事,因着这姓氏的缘分,海寂看徐槐安的目光带了两分温度。 徐阿婆人老成精,眼神虽花了但也能够十分敏锐地捕捉到海寂和徐槐安的相似之处,她支使徐槐安去厨房看着灶火,自己去房内拿出了压了多年箱底的衣物。 海寂仔细端详着衣物,有一处缝补的针脚格外歪歪扭扭,衣服是浅粉色的,衣角边缘绣了朵不对称的小花,不像是为男孩准备的衣物。 海寂心里已有了数。 “这看着,像是我娘的针脚。”海寂轻轻抚平衣物上的褶皱。 “这么说,你是小安的……”徐阿婆没有细揣摩当时的情景,没有追问徐槐安当年何以落得那副境地,或许以她的年岁和阅历,早已不纠结什么对与错、是与非。她只是有点意外和惊喜。 “不知道你娘如今是什么样的想法……”徐阿婆斟酌着说。 “我娘已经去世了。”海寂平静地说。 徐阿婆讶异地看了她一眼,没有多问,继续说:“你愿意跟着小安来到这儿,说明对这个哥哥总有几分在意吧。你也瞧见了,我和小安这么多年相依为命,我把他看作亲生骨肉,我这副身子骨不知道还能喘气到哪天,但小安总叫我放心不下。若是你还念着这点血缘,以后,能不能多少照顾他一些,他是个好孩子,会念着你的好的。” 海寂却沉默了,徐阿婆以为她或许有什么难言之隐,只讪讪地捏着衣角,没再开口。 “我并非不能帮他。”海寂终于是说,“我认识一位神医,可以请她帮忙诊治徐槐安的哑疾,我也可以给他一处安置,让他日后衣食无忧。但,我做这些有个条件,我身患怪疾,需至亲之人的血入药做引……” 她沉默的空档里,想过很多说法,蒙骗这样一对孤儿寡母并不是一件多难的事,但她选择坦诚以告。 有权拿走徐槐安生命的只有给予了他生命的徐知乐,海寂没有权利从他这里拿走任何东西,只能同他交易。既然是交易,就开诚布公好了。 虽然开诚布公的结果是她被徐阿婆挥着拐杖赶出了篱笆外。 日头仍然毒辣,海寂站在毫无遮蔽的泥土地上,有一瞬间的头晕目眩。虽然这样的结果在她意料之中,真被赶出来的时候,她脑中的第一想法是,该如何向东兰交代呢。 罢了,事情未必没有转圜的余地,今日就到此为止吧。海寂想着,准备先回海运山庄。 才刚迈出几步,腹腔里倏忽有一簇火焰燃起,之后愈演愈烈,强烈的烧灼感迅速蔓延到全身。 距离上次发作已有半年多的时间了,海寂几乎都要忘了这回事。 虽则每次发作的时间间隔在不断拉长,每次的痛苦程度却在逐步递增,海寂每走一步都仿佛踏在滚烫的刀尖上,身体的每一部分都在叫嚣着膨胀,仿佛已经到了爆体而亡的边缘。海寂竭力安抚身体里躁动的气息,却终究只是杯水车薪。 人的意志可以挺过刀山火海,肉体却脆弱到轻易就会灰飞烟灭。 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落入海寂眼底的,是一抹粗麻布衫的衣角。 正文 第十章木床 热,好热啊。 被子踢开了,还是热。 亵衣褪下了,还是热。 欲望来势汹汹,星火燎原般一发不可收拾。 这样的处境对于海寂来说并不陌生,烈火烧灼感退去的夜晚,升腾起的就是这样噬骨难熬的欲望。 海寂长长地呼了一口气,手探到身下开始自我纾解。 正被架在欲火上煎烤的身体比平日里敏感得多,阴蒂轻轻一按捏就开始充血发硬,轻柔慢捻了几下做个缓冲,她加快了速度,穴口处很快渐渐湿滑起来,她动作稍微大了一些,窄小的木板床吱吱嘎嘎地晃动着叫唤着,好像随时都会散架。 海寂只得缓了动作,在这样的档口却像是隔靴搔痒,实难尽兴。 徐槐安迷迷糊糊地醒过来,神智不太清醒,手在床上胡乱摸索了几下,正好摸到海寂支起的裸露的大腿上。 他的手掌温热,比起海寂的体温来却又算得上凉了。 魔鬼在深渊发出蛊惑的声音,海寂把徐槐安的手拉下,按在他绝不该涉足的禁地处。 她声音沙哑:“帮帮我吧,哥哥。” 木板床的声音叫得更大了。 黑暗中两道身影交迭在一起不分你我,急促的呼吸此起彼伏,把屋内的空气也烧得灼热。 徐槐安不仅生了一双狗狗眼,连习性就像条狗似的,他毛茸茸的脑袋在海寂胸口拱着,舌头伸的长长的,从下舔舐到上,粗糙的舌面刮过肌肤,带起密密麻麻的颤栗感。 他没有章法地乱舔一通,每个动作都难说有情色的意味,若在平时,或许还会让人痒得发笑。 若不是他手指还算卖力,海寂怕要忍不住把他踹到床底下了。 海寂掐着他腰间的软肉,低声催促:“快!” 徐槐安的手指听话地急速抖动起来,快感如云不断堆积,终于眼瞧着就要化为瓢泼大雨倾盆而下,海寂的手指甲紧紧掐进了徐槐安的肉里,双腿也藤蔓一般缠上他的腿。 云层里水汽饱满,摇摇欲坠,在最后一小片云堆过来时,“哗”得一声,暴雨骤至。 曾经燎原的烈火终被暴雨浇熄。 海寂感觉身体里汹涌的欲望如潮水般退去,只留下酥麻的快慰感。徐槐安已经从她的胸口舔到了锁骨和脖颈,坚持不懈地在每一处留下口水,海寂一把揪过他的脑袋对着他的唇啃了下去,徐槐安呜呜咽咽地挣扎了两下,很快开始回应起海寂。 徐槐安的唇瓣很软,不像海寂的唇偏薄,他的唇偏厚实,咬起来肉嘟嘟的,像刚出笼的发面馒头。海寂顺着他张开的唇把舌头探进去,沿着他的牙齿扫了一遍,发现他牙齿真是生得格外整齐。他口腔里的味道有些清凉,像芦荟,也像薄荷,叫海寂回想起白日里浇在徐槐安身上的井水,必然也是这样清凉沁人。 “呼吸。”海寂意识到徐槐安紧张到屏息,松开他的唇提醒他。 徐槐安羞愧地把头埋到海寂颈窝里。 “你做得很好。”海寂轻啄着他的耳垂夸奖他,“下面是给你的奖励。” 徐槐安的性器老早就胀大挺立,硬邦邦得顶在海寂腿根处,烫得灼人。海寂隔着亵裤揉了几下这硬得像铁杵的物件,徐槐安大惊,想要往回缩,被早有准备的海寂按得死死的。 海寂又含住徐槐安的唇,轻吮慢舔,唇舌纠缠,趁徐槐安沉迷失神之际,把他的阳物从亵裤里掏了出来。 徐槐安的这东西分量可观,海寂几乎一手握不过来,她用手指轻轻刮蹭着上面的脉络,感受着柱身上的青筋在自己手里不安分地一跳一跳。 徐槐安不再挣扎之后,海寂就两只手上阵,一手抚弄他的柱身,一手揉捏圆润的龟头,时不时抠挖顶端的小眼,抚摸底端的精囊。徐槐安双目渐渐失神,身体软趴趴伏在海寂身上,喉咙里发出丝丝气音。 徐槐安初经人事,经不住海寂这样摆弄,很快有了射意,海寂却按住了他顶端的小眼,不让他发泄出来。 他胀痛得难受,明明极乐就在前方,却又仿佛隔着万丈天堑,他恳求地看着海寂,颤抖着舔她的锁骨和耳后,祈求她的怜悯。 海寂反而揽着他坐起来,跨坐在他的腿上,抱着他的肩膀,在他耳旁低语:“要快乐的话,还是一起吧。” 她扶着徐槐安的阳具,将阴户贴了上去,明明只是普通的肌肤相贴,性器相触却带来额外的隐秘刺激感,徐槐安主动伸手托着海寂的腰,扶着她上上下下地摩擦着。 阴蒂在这样的摩擦下很快重燃了快感,海寂兴致上来了,握住肉具,用那顶端的小眼抵在阴蒂处,小眼一翕一合,像是在吮吸着阴蒂,她打着圈研磨着,舒爽得脚趾都酥了。 身下又快活地吐出一滩水,海寂一抬眼,却看见徐槐安半支着身子倒在床上,眼角已经溢出了泪珠,就好像他那不断吐着清液的龟头一样。 她爽起来只顾自己,爽完之后才有心思理会旁人。这会儿她心情好,并起双腿将他的物件收拢进腿间,湿润的阴唇贴着柱身,水液一路流到了徐槐安的小腹。 她抹去了徐槐安眼角的眼泪,俯下身子蜻蜓点水般吻他的长长的湿润的眼睫:“别委屈了,你来动。” 徐槐安得了命令,向上挺弄起来,这样的动作有些费力,他很快累得一身是汗,可下身一波接一波的快感却让他只想快一些、再快一些,柔软的阴唇包裹吮吻着他的肉具,像引人沉沦的泥淖沼泽,他深陷其中不能自拔,紧闭的双腿死死着箍着他,让他每一下挺弄都分外困难,但又随着肉与肉的摩擦快慰到脊椎骨都阵阵发麻。 他隐约感觉到和妹妹做这样的事情是不对的,男女七岁不同席,就算农家不讲究这些,也不应当做这样过分亲密的事。可是趴在他身上的妹妹眉眼舒展,轻声地喘息着,看起来很快乐。妹妹难受,他想让妹妹快乐;妹妹快乐,他想让妹妹更快乐。他,他也很快乐,不,他简直快乐到飞升,他从未如此快乐。他不禁搂紧了妹妹的腰,和她紧密相贴,唇齿相依,心里总是空落落的一大片地方好像终于被填满了。 这是在人间可以拥有的快乐吗?徐槐安脑子晕晕乎乎的,不知今夕何夕,只不断加快着在海寂腿间的摩擦抽送,随着下身骤然一紧,只觉得整个人都随着汹涌的快感飞上高空炸成了一朵烟花。 这一夜,可怜的木床吱吱嘎嘎地一直响到天色将明。 正文 第十一章传说 晨起时徐槐安已备好了清水和毛巾,伏在床边等着,额际毛茸茸的碎发上还沾着几滴水珠,像是清晨凝结的露珠。 见海寂醒来,他腮上飘过两朵霞云,眼神也躲躲闪闪,不敢用正眼瞧海寂。 海寂嗓子还哑着,不想说话,只轻拍了拍他的头,径自起床洗漱。 妹妹总是这样冷静得过分,就连昨天倒下之后看着那么痛苦也一声不吭。徐槐安目不转睛地盯着海寂的背影,有些忐忑和害怕。昨天妹妹体温很高,似乎烧得很厉害,那夜里的事,她还记得多少呢?他好像是做了错误的事,妹妹会否因此讨厌他呢? 今天早晨他起来,老远看见一对夫妻坐着牛车似乎要去镇上赶早集,才终于想起来哪里不对劲了,他和妹妹做的事,是夫妻之间才能做的事吧。往日他虽然知道夫妻才能同床共枕,却不知道只是同床共枕而已,为什么只有夫妻才可以。现在他知道了,男女躺在一张床上,是有其他事情可以做的,是快活的、令人脸热心慌的、旁人说起来总会挤眉弄眼的那件事情。 然而他很快陷入更大的困惑了,为什么这样的事情只有夫妻能做呢?两副肉体紧密地贴在一起,虽然让人觉得快乐,但为什么只有夫妻能做呢?说起来,夫妻和兄妹有什么不同呢?夫妻是两个陌生人一夜之间变成最亲密的人,他和妹妹在一天之前也是互不相识的陌生人,他们还有着夫妻没有的血缘关系,那么夫妻之间可以做的亲密事,他们做了也没什么吧。 海寂洗漱完,见他愣愣出神,掐了一把他没什么肉感的脸。 海寂手劲大,徐槐安脸上立刻被掐出了几道红印,他仿佛感觉不到疼似的,还把脸往海寂手里蹭,眼里满是亮晶晶的欢喜。 放轻了力道摸摸他的脸,海寂说:“等我些时日,待此间事了,你同我一起去京城可好?” 顿了顿,她又说:“婆婆也一起去。” 徐槐安有些迷茫不解,但他选择信赖妹妹,于是乖巧点头。 “我得走了,得空会再来看你。” 徐槐安心生不舍,肉眼可见的,神情萎靡下来,他环住海寂的腰,脸埋在她胸口处闷不吭声。 海寂用手指梳理他的长发,轻巧地挑开打结的地方。 “很快会再见的,照顾好自己。”海寂低头用唇轻轻碰了碰他的发顶。 徐槐安拉下她的身子依依不舍地去捕捉她的唇,两人又唇齿交缠着厮磨了一会儿。 直到门口传来拐杖倒地的声音。 海寂没有理会徐阿婆震惊的神色,只在徐槐安唇角轻点了点,“走了。” “妥了。”海寂拎着茶壶先给东兰倒了一杯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东兰大为震惊。 不仅震惊于海寂的办事速度,更震惊于她脖颈处的牙印,最震惊的是那人还很可能是她的亲哥哥。 “不是吧老大,这年头你也要为生计出卖色相了吗?” “两码事。” 海寂对这种事的淡定坦然一如既往的让东兰佩服。 东兰最佩服海寂和公主这类能和男人自然地打交道还不吃亏的人了,要知道男人嘴里满是“你们女人……”这种话,她听着格外不爽,单是把心头火气压下去就已经是极难的事,遑论还要同他们言笑晏晏、虚与委蛇了。 不过,徐槐安是个哑巴,东兰想,这点让他比绝大多数男人显得可爱一些。 海寂无视东兰总是往她脖子上瞟的眼神,说起正事:“那本功法,我想我大约知道哪里不完整了。” 她能发现这一点,还要得益于昨晚突然发作的灼烧之症。 “那本功法里,对于每一层晋级的关窍,总是一笔带过,好似十分轻易不必细说,实则,是不能细说。正因如此,蒋青桓卡在第二层,迟迟不能晋级。” “柳城那几具干尸,和蒋士英脱不了干系。”东兰把所有发现串连在一起,“他这功法里略去的,必然就是他那损人利己来晋级的阴毒法子。” 海寂放下茶杯,屈指在桌面敲了敲:“那一个月之后的群英会……” “必定是蒋士英那老狐狸的陷阱。”东兰笃定地说。 “这不假,去的人也必然知晓他不安好心,可山海阁的诱惑太大,再冒险也有人来。” 山海阁,通天之阁,传说曾经依山傍海,后来斗转星移、沧海桑田,成了藏在无名山脉里的破败楼阁。 传闻山海阁自上古时期就存在了,其中藏着无数奇珍异宝,更有修道成仙之法。但山海阁位置不定,世间永远有着山海阁的种种传闻,却没有人能摸清它的所在。直到两年前,突然有传言山海阁藏在海运山庄倚靠的山脉之中,而海运山庄的新任庄主蒋士英,也从籍籍无名之辈,在短短几年内成了江湖上数一数二的高手,让人不得不揣测,他是不是得益于山海阁的宝藏,才能进步如此神速。 可海运山庄地处偏僻,不常与外人交涉,蒋士英又整日闭关不出,见过他真面目的都没有几个人,无数窥视的目光盯着海运山庄,却都无功而返,也有很多人暗地里造访海运山庄,大多无声无息地殒命在后山,成了不知谁的养料。 东兰也曾是那些人的其中之一,但她比那些人知道得要多得多。 被海寂救下之后,她对着面无表情沉默劈柴的海寂说:“你不想知道,山海阁的秘密吗?” 东兰给海寂讲了一个故事,一个贼的故事。 她还带海寂见了一个人,顺宁公主,苏允宁。 高高在上的公主和她一个家奴聊起天下局势。任谁都知道,现如今皇权腐败、世家势大,内忧外患相加,民生凋敝、百姓苦不堪言,这国家俨然已经成了一个被蛀空的粮仓,从内到外都透着腐朽的气息。 公主问海寂如何看,海寂反问公主如何看。 公主答:“破而后立。” 这就是顺宁公主的野心了。 苏允宁面相端庄秀丽,气质雍容优雅,一举一动皆是贵不可言的气派。但在昏沉沉的夜色里,她褪去精致但脆弱易碎的公主外壳,露出比剑还锋利比狂风还逼人比野草还生机勃勃的充满野心的内芯。 海寂明白了,她们是一类人。 一类在沉默中隐忍、在沉默中不甘、在沉默中爆发的人。 公主与海寂聊了一整夜,聊到油尽灯枯、晨曦初现。 山海阁不是真的山海阁,奇珍异宝也不过海市蜃楼,修道成仙之法更是无稽之谈。但海运山庄的后山地下,是绵延数里的矿脉。 顺宁公主对此势在必得。 正文 第十三章沉香 海寂回到海运山庄,她没劈的柴已有人替她劈好了,缸里的水满满当当的。 管事从她身边经过,连多瞧她一眼都不敢,当然也不敢上前邀功。 他不想连另一条腿也废掉。 管事四十来岁,这几年却老得尤其快,腰直不起来,拖着一条废腿,靠往日的威严御下。但已经有些胆子大的偶尔敢和他呛声了。 总是风水轮流转的。 冯缺今日难得没有穿白纱,束腰宽摆的水红色纱裙被他穿得艳而不俗,眉心点了一抹朱砂,美得勾魂摄魄。 冯缺对镜自怜,啧啧惊叹。适才蒋虹升一如既往露出那种惊为天人的神色,叫他颇为自得,转而他又想到,海寂似乎从来对他的美色视而不见,没有过丝毫动容。 他有些烦躁地拆了发髻,几根头发缠在了发簪上,他解不开,索性直接拿起一旁的剪刀剪断了。 也才两天不见,怎么总是想到她。 她既不好看也不体贴,不给他留半分尊严,凭什么叫他挂念她。 他心里闷气横生,不知道到底是气海寂还是气自己,一抬头看见那人正倚在窗口颇有兴致地看着自己。 冯缺的脸腾得一下红了个彻底,恨不得眼前能有条地缝,他一定立刻头也不回地钻进去。 他对着镜子又是搔首弄姿又是嗔怒作怪,岂不是全叫她看去了。 “好看。”海寂给了个中肯的评价。 这种评价在往日被冯缺听到,他肯定要白眼翻上天,那些文人墨客争先恐后为他作词写诗来称赞他的惊世之姿,其中不乏为人称道之作,仅仅一个“好看”,多么苍白又乏力,无趣至极。 此刻他的心却不可抑制地砰砰直跳起来,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合适了。 “你怎么来了也不吭声。”冯缺埋怨道。 海寂走进内室解了外衣挂在一旁,“刚来而已。” 冯缺稍微松了口气,起身倒了杯茶递过去:“要是来看你那妹妹的,可就来得太晚了,她早睡下了。” 茶杯递到海寂手边,冯缺的手却抖了抖,差点没拿稳,亏得海寂及时接住了茶杯。 “我知道。”海寂一边喝茶,一边盯着冯缺额间的朱砂,那朱砂抹得形似莲花,优雅又张扬,“有些事要问你。” 冯缺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被她一瞧就忍不住脸热心慌,不自在地咽了下口水。 “你背后的人,是如何确保你忠心不背主的?” 冯缺没想到她会问这个,脸上的热气降了些温度,神色有些踌躇。 “不知道你听过没有,南疆有种蛊,叫沉香,是母子蛊,母蛊种在一人体内,子蛊握在下蛊之人手里。若是下蛊之人施以命令,子蛊虫便会在叁日之内跨越千山万水,来与母蛊汇合。身怀母蛊之人,被子蛊视为困住母蛊的大山,为了与母蛊相会,子蛊会先要了这个人的性命,宛如劈山救母,因此得名沉香。” 海寂点点头,确实是她闻所未闻的奇蛊,她又问:“你是南疆人?” 冯缺咬住下唇,半晌,还是点了头。 “我祖母是汉人,祖父是南疆人,但母亲又是汉人,因此汉人血统居多,从外表看起来更似汉人。我父亲,是南疆皇室,我一出生便被丢弃,是坊主收养了我……”他天生残缺,在南疆被视为不祥之兆,因为是汉人所生,他父亲在南疆皇室并不受宠,生下他这样的孩子更是雪上加霜。 他说起辛酸往事,眼中隐隐有泪光闪动,又克制地不掉下眼泪来,美人含泪,颇为楚楚可怜。 “你说的母蛊,便是这东西?” 海寂吐了一口水在茶杯里,气劲隔着杯子打进去,原本清澈的液体瞬间蒙上一层紫黑色的血雾。 冯缺的脸霎时变得苍白如纸。 “不,不是……”他想解释,却又无从解释。他想说这都是坊主的命令,他生死都在坊主一念之间,不能违背,他又想说这蛊要不了人的命,只要她顺从坊主的安排就没有性命之忧。 但他手脚冰冷如坠冰窟,嘴唇发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甚至不敢去看海寂的脸。 他想海寂那张脸上或许依然是平静至极的神情。这想法却更让他觉得害怕。她越平静,越说明,她根本不在意他。 冯缺想自己大概是疯了,他不去担心海寂取走他的性命,反而只恐惧于她的漠视。 海寂只觉得他奇怪,他们本也不是什么友好合作的关系,冯缺哪怕时刻准备暗杀她也再正常不过,正因此她从不因他表面的乖顺而放下对他的防备。 “这东西,应该很难得吧。”海寂晃着茶杯,仿佛听到茶杯里有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嘶鸣声。 的确难得,十年成母蛊,十年产子蛊,成活率极低,连坊主手里现存的沉香怕也不超过叁对。 “我……”冯缺干哑着嗓子想说些什么。 “我没跟坊主说猫儿的事……”他终于嗫嚅着开口。 是邀功,还是要挟?这谁也说不清楚,冯缺自己都说不清楚。 海寂拽了一把他的腰带,本就系得不结实的腰带一拽就松了,纤细的腰被宽大的衣裙遮盖,冯缺整个人也顺着那力道跌进海寂怀里。 “我想,你也没和他说我们那些欢愉之事吧。”海寂闻到他发间有海棠花的香味,并不浓郁,“承认吧,冯缺,你已经背叛你的主子了。” 冯缺没吭声,手却紧紧地抱住了海寂的腰。 “不过你不必担心,我不会叫你难做。你给那边传信的时候,告诉他,蒋士英练的还阳功,是靠吸取别人功力晋级的,山海阁是蒋士英虚构出来的幌子,骗江湖人给他来做垫脚石罢了。”海寂轻抚着冯缺单薄的脊背,“他让你查探的,不正是山海阁的虚实吗?如果他问起我要什么……” 海寂捏住冯缺的下巴,“就说,我要你。” 至于那边信不信,则不在海寂的考虑范围之中,她只是借着冯缺,把蒋士英的算计泄出去而已。 这天夜里的冯缺显得格外热情和殷勤,也格外勾人。 他房里有个小温泉,冯缺邀请,海寂便试了一下,温泉不深,她坐进去才没过胸口。本就是解解乏顺便沐浴,海寂没打算泡很久,正要起身,冯缺光洁白皙的身体却偎进怀里。 他的双腿在水下如水草一般缠上海寂的腰,白嫩细长的胳膊也揽上海寂的脖颈。 虽然两人对彼此的身体都不陌生,但贴得这样近还是头一次。 冯缺一双丹凤眼含娇带怯,粉面羞红,眼尾的泪痣也愈发妖娆,像一条惑人心神的水妖。 冯缺试探性地吻上海寂的唇角,小意舔吮,用胸前的凸起去蹭海寂的胸口,肌肤在水下紧密相贴,水面荡起一道道暧昧的波纹。 海寂没躲,却说:“我累了。” 倒说不上多累,只是之前和徐槐安玩了个够,这会儿也不太想要。 “不是说要我吗?”冯缺小声抱怨。 “要你,也不急在这一时。”海寂揽着冯缺的细腰把他抱起来,踏出了温泉。 冯缺皮肤光滑细嫩,离了水之后像一尾人鱼一般从海寂怀里滑出来。知道今晚大概是没戏了,他认命地叹了口气,取了毛巾来替海寂擦身,动作轻缓又细致,擦掉水珠之后又亲手给海寂穿上亵衣,其间肢体接触频繁,少不了似有若无的勾引,奈何海寂闭目颔首,岿然入定,全然不为所动。 他不是没瞧见海寂身上还没消去的牙印,他之前可没敢在海寂身上留下一点印迹,但要他去诘问海寂,他就更不敢了,只能使些青楼里学到的伎俩勾住她。除了没有男人的那东西,外面那些野男人论相貌论身段谁能比得过他,不说这些,单论伺候人的手段和心思,他也绝不输其他人。 可他的这些优势显然对海寂的吸引力也没那么强,不然她何必晾着他这样的美人,出去打野食? 冯缺难免患得患失起来。 —————————————— 冯缺:女人的鬼,骗人的嘴-?? 首-发:rousewu po18 uip 正文 第十四章玩笑 海寂去看了猫儿。 小姑娘还是扎着两个圆圆的发髻,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把情绪都写得明明白白,衣着却比之前好了太多。 猫儿靠着海寂的手臂,小腿在床沿上晃荡。 “海寂姐姐,我一定要跟着茶语小姐学那些东西吗?” “你不想学?” “想学的……”猫儿嘟了嘴,“可大少爷总来小姐房里,上次大少爷说,等再过两年把我收到他房里。我问小姐收房是什么意思,小姐说大少爷只是开玩笑,让我不要和你说这件事。可我害怕,我不想去大少爷房里,我想离他远一点儿。” 海寂的目光沉了下去。 “蒋虹升真的只是开玩笑。”冯缺一边描眉,一边浑不在意地说,“他只是瞧着猫儿生得可爱,想逗弄她,我来这儿这么长时间了,我不愿意的事,他从来没强迫过我。” 冯缺说完,好半天没听到海寂的回应,心里一慌,忙回头去看她。 一回头颈间就被抵上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锋利的刀刃和鲜红的血管只隔着一层薄薄的皮肤。 冯缺手里的眉笔“啪”得掉在了地上。 半晌,海寂慢吞吞收回匕首,轻描淡写地说:“别害怕,开玩笑的。” 冯缺惊出了一身冷汗,却不敢去擦,他哪能不知道海寂是真的动了怒。 “怕什么?”海寂语气微带嘲讽,“我哪次真的要了你的命?只不过看你反应有趣,想逗弄你而已。” “你怕我,因为你知道我真的能杀了你。你不怕蒋虹升,因为蒋虹升奈何不了你,你有恃无恐。而对于猫儿来说,蒋虹升是主子,是绝对的上位者,你让她把蒋虹升的话当玩笑?” “那……怎么办?”冯缺声音都有些变了调。 海寂没回答他,径自离开了。 然而冯缺知道,没有内容的回答也是回答,留在他面前的,是一道空白待书写的题目。 蒋士英难得出关,两个儿子却没有一个来迎接他的。蒋青桓那个混账自不必说,蒋虹升这个惯会讨好他的儿子却在楼梯上摔下来断了腿,要在床上躺上百十来天的才能下床。 海寂知道蒋虹升伤的不止此处,冯缺告诉她的是,蒋虹升这辈子都举不起来了,更不可能有子嗣。冯缺说完,又讨好地来亲她,被海寂压在腿上4意亵玩了一番。但冯缺已不再觉得是羞辱,反而当作奖赏似的喘得愉悦极了。 蒋虹升尚不知对他下手的是他捧在手心含在嘴里的、被他视作天仙供奉的茶语姑娘,或许永远也会不知道。 蒋士英也不在意两个放养的儿子怎么了,他心情甚好,拉着义子古尚远喝了一下午的酒。 蒋士英喝醉了,被搀回房里了,古尚远也好不到哪去,一个人跌跌撞撞地跑了出来。 他一面走,一面揪扯自己的衣领,酒气上涌,他浑身燥热得厉害。不远处几个丫鬟见了他这副模样吓得赶紧绕路走,古尚远听到丫鬟们的小声尖叫,向那个方向瞥了一眼,身体不正常地躁动起来。 实在是不对劲。古尚远勉强维持一丝神智清醒,他不知道为什么污秽脏乱的东西充斥了自己的脑海,这让他万分唾弃自己,身体却越发叫嚣着想要抚慰想要发泄出来。 “扑通”一声,他跳进了旁边的荷花池里。 冰凉的水包裹着身体,他长舒了一口气,双臂张开,想要拥抱舒缓的水流,脸上也热气腾腾,他就整个人都埋到水下。 然而没过多久,身体的燥热慢慢压过了水的寒凉,他明明都要被冻僵了,却还在渴望着水要是更凉些多好。呼吸困难的感觉也让他终于意识到,他不会泅水。 “蠢货。”不知道谁在他耳边骂了一句,一只有力的胳膊揽上了他的腰,将他往岸边带,古尚远神智不清地想说话,一张嘴就咕嘟咕嘟灌了很多水进去。 冰凉柔软的唇贴上他的,古尚远瞬间沉沦其中,这就是他想要的,冰凉的,能抚慰他躁动的。 从那唇里渡来几口气,古尚远不知足,舌头在对方嘴里横冲直撞,撞得人牙根生疼。 然后,他就被咬了,毫不留情地咬了。 血丝飘在水里,瞬间就被冲淡了。 海寂把古尚远捞起来,就近找了处假山钻了进去。 随手把他扔在一旁,海寂脱下湿了的亵衣,拧干水摊在一旁的大石块上,好在刚刚下水前把外衣都脱下来放在一边,现下罩在身上,虽然里面空荡荡的,却不至于衣不蔽体。 她拿起古尚远的一只手,输了些内力进去查探,结果并不出乎她的意料。 古尚远也是纯阳的内力。 有些问题的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 海寂拧眉沉思着。 古尚远本就是纯阳的内力,而蒋士英刻意在酒里加了许多大补之物,这些东西对他功力增长有益,却是他的身体一时无法承受住的,虽然不至于爆体而亡,但也要难受上好一阵子。 古尚远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身体难耐地在地上扭动着,嘴里也不断发出沙哑的呻吟声。 眼看着他要一头撞上假山上凸起的石块,海寂一把拉住了他。 古尚远被海寂冰凉的手握住,像是饥渴了许久的人终于见到水源,忍不住整个人朝她偎过去。 海寂反应极快地闪开了,她衣服是干的,古尚远衣服却湿透了,她不想让他挨上她。 这人真是麻烦。 海寂瞧着他早就支起的下身,拿过他的手按了上去:“哪里难受你就摸哪里,不要总往别人身上看,更不要往别人身上靠。” 古尚远还在蹙着眉乱扭,一张本来清俊的面容被欲火烧得通红,全然看不出平日里芝兰玉树、松下君子般的样子。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见她的话,他的手被按到下身之后对着自己一通乱揉,难解的燥热让他力气难免重了些,最后吃痛的还是他自己。 他隔着亵裤揉了一阵,觉得仍不够,不耐地扯下了自己的亵裤,白花花的大腿和直挺挺的性器都暴露在空气中,他双手上下握着自己的性器揉弄,莽撞而毫无技巧,白嫩的臀部蹭着地上的碎石粒,被硌出鲜红的血印,他的手上也沾了石屑,本来浅粉的性器被抹得有些灰扑扑的。 他没有经验,很快就到了顶峰,伴随着一声低吼,古尚远释放了出来,乳白色的液体射了他自己满手。 他渐渐清醒过来,看着自己眼下的处境,大脑好像被巨石蒙头一击般嗡嗡地响。 手上粘腻还带着腥味的液体让他嫌恶地别过头,一偏头正好对上了海寂平静如湖水的眼睛。 光裸的下身,淫靡的液体,身边女人打量过他全身的眼神,都像一只只箭嗖嗖地插在古尚远的心口。 如果这不是一场荒诞离奇的梦,他情愿立刻自尽。 ———————— 谢谢大家的珍珠和收藏!也欢迎给我留言哦! 另外,也在盗版网站上看见自己的文了,本文仅在po18发表,希望通过其他网站看这篇文的姐妹可以到po18支持正版,本文目前全文免费(而且近期也没有收费的打算),所以正版它不香嘛,还可以和作者聊天互动哦?w? 正文 第十五章菜人 “你能……先别看我了吗?” 古尚远尚且不忍直视自己的狼狈模样,更忍受不了海寂放在他身上的目光。 “没什么好看的,也没什么难看的。”海寂随手扔给他一条从冯缺那里顺来的手帕,左右不过一副肉体,不知道他扭捏什么,“先擦一擦。” “你怎么还不走?”他擦了擦手,迅速提上裤子,刚想扔掉手帕却又愣住了,这手帕柔软顺滑,质地极佳,一看就不是海寂这种杂役用的。 “这是小姐赏的。”她自己也是有手帕的,只是料子再差那也是她自己的,当然把冯缺的扔给他。 古尚远面露古怪,还是道:“今日之事,多谢你了。”他虽然没什么具体记忆了,但还记得自己先前跳进了水里,他不会泅水,要是没有她,多半就淹死在池子里了。 古尚远来不及思考太多,他只想赶紧离开这个让他羞愤到想立刻自尽的地方。 海寂却叫住了他:“你确定,就这么走了?” 古尚远顺着她的眼神,目光落到自己的下身,那里不知道何时又支起了帐篷,他心里哀嚎一声,这才觉得自己又开始口干舌燥、浑身躁动起来。 “这,怎么没完没了?”古尚远恨不得捂住脸,可是手上还残留着浓重的麝香味,他立刻又放下了。 “你,出去,行吗?”古尚远几乎是恳求地看着海寂。 海寂应了一声,从善如流地要转身出去,古尚远又把她叫住了。 “你不能穿好衣服再出去吗?”他一脸纠结地说,海寂现在着实是衣衫不整,她身上只罩了一件外衫,领口虚虚地掩了一下,大片胸脯和小腿都露在外面,一眼就看出里面什么也没穿。古尚远刚才没注意到,这会儿简直不敢正眼看海寂,但又觉得让她这样出去也实在不妥。 “不穿,还没干。”海寂不喜欢衣服贴在身上湿哒哒的感觉。 最后,海寂背对着古尚远倚在靠出口的石块上,古尚远坐在靠里的一侧,也背对海寂。 身下胀疼得难受,古尚远试探地摸了一下龟头,刺激得他差点一个激灵跳起来。刚才的事他记忆模糊,从前也没有自渎过,晨起时虽也会有反应,但他起来练一会儿剑也就把多余的精力发泄出去了,从没有过这样尴尬的境地。 他喜洁,觉得这种事肮脏又荒唐,是只有被兽性支配的人才会做的事。 但眼下骑虎难下,他自暴自弃地想着反正刚刚什么都被海寂看了去,现在只是被她听听壁角又算得了什么。 即便如此,他还是咬紧了牙根,努力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 海寂的呼吸轻而平稳,古尚远的呼吸却重而急促,他加速撸动肉具,奇妙的快感潮水般袭来,把他的思绪冲刷得支离破碎,他在那时而飘过的碎片中,捕捉到了刚才海寂看向他时的眼神,平和的,沉稳的,像一片汪洋大海,让他忍不住想奔向她,投入她……他一点点攀上高潮,口中的喘息再也压抑不住,他似乎感觉到海寂的呼吸离他越来越近,轻缓的气息扑在他耳边,他情不自禁地颤抖,精关大开,液体尽数喷在对面的石块上。 “蠢货,又差点撞到头。”他听到海寂的冷声抱怨。 他转过头,眼神对上海寂薄而偏白的唇,像玉石一样。 在水下的记忆又被翻了上来,他想起来了,这两片唇,他尝过的,很凉很软,令他眷恋不已。 海寂单手撑在他腰间抵着,瞧着古尚远神情迷蒙,眼眸含春,嘴唇朝她凑过来,她眉头一拧,索性在他嘴唇的伤口处又咬了一口。 古尚远疼得回神,下意识开口:“你怎么又咬我?” 话一出口,他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竟是在索吻,他简直不敢相信这样荒唐的行径是自己所为。 “我……我……”他慌乱解释,“我无意冒犯,只是这身体现下不由我控制……我……”总算找到一个好借口,让他把一切推给这具欲火焚身的肉体。 听见海寂嗤笑,他就知道她没信,涨红的脸使劲往下埋,像个鸵鸟似的。 情欲稍歇,海寂和古尚远难得平和地坐下来交谈。 这狭窄的空间里的味道真说不上好闻,古尚远脸上烧得厉害,却见海寂仿佛闻不到似的,仍然一派泰然。 又来了。他开始想,自己当初因为海寂面对审问太过平静而怀疑她,其实是因为经验造成的偏见,她就是这样一个人,不管面对什么,她心里有一汪很深很深的湖,没人能打破湖水的平静。 “我为什么会这样?”古尚远迷茫地问。 “你不知道?”被祸害成这样却一无所知,真是可笑。海寂想到自己,又有几分自嘲,没必要嘲笑别人,当局者总是迷。 “你知道蒋士英为什么收你为义子吗?” 古尚远还是摇头,他知道这事情很是蹊跷,但他的目的就是混进海运山庄,蒋士英说要收他为义子,他也没有理由拒绝。 “听说过‘菜人’吗?” 古尚远本来还算红润的脸刷得一下白了:“怎么会?” “菜人”也是很久远的传言了,许多年前江湖上有一邪教,其教徒嗜好食人肉饮人血,臭名昭着,人人喊打。该教被灭之时,人们进入该教腹地,发现一片片菜园里都架着藤架,架子上挂着的是一个个半死不活的人,身上或多或少的缺少了一些部位,有的缺了胳膊,有的少了腿,大多依然还活着,却又都满身沉沉的死气。见过那场景的人多年之后仍摆脱不了噩梦的纠缠。 “你,还有我,我们都是蒋士英行走的‘菜人’。”海寂用平淡的语气再次给了古尚远当头一棒。 事实上,从捡到那本功法的时候起,海寂就在想,为什么,为什么恰好会被她捡到,又是什么样的人会把功法大意地遗失在路上。 这些问题她一直没有答案,尽管她一直在寻找。 但她没有别的选择,她无法忍受一直任人鱼肉,她不想顶着家奴的身份度过卑贱的一生,她必须要使自己变得强大。哪怕这功法练到尽头,结局是身死道消,她也要搏上一搏。 直到她看见蒋青桓默给她的功法,她心里隐隐约约明白了。像,真的太像了。她所练的功法和还阳功太像了,唯一的区别在于,蒋青桓得到的功法全然没提如何晋级,蒋士英的功法则是以他人为养料,不断壮大自己,层层晋级,而她的功法,则是在不断消耗自己的生命,以己身为燃料,等待她的结局必然是灭亡。而她燃烧自己所换取的雄厚内力,亦将成为蒋士英的养料。 当年“遗失”那本功法的人,也许正是蒋士英。 他耐心埋下一颗种子,种子餐风饮露地长大,他则等待合适的时机抢夺成果。 命运兜兜转转,终究是将她玩弄于股掌之间。 但,真是如此吗?真会如此吗? 正文 第十六章猎犬 古尚远来到海运山庄,是为了一桩旧案。 古家是官宦世家,他父亲是刑部尚书,父亲只有一个妹妹,姑母天性活波,不拘于内宅,后来同一名游侠情投意合,不顾家里反对硬是和情郎私奔了。二人游遍名山大川,过了些年,回到京城,家中父母多年未见女儿甚为想念,也只得原谅了她当年的事。姑母便和姑父在京城住下了。那时候古尚远还小,不过四五岁,姑母和姑父感情甚笃,并没有生育,待他这个侄子如亲子一般,不仅平日常带他出门游玩,给他买各种衣服玩具,姑父还把一身武学倾囊相授。 古尚远十六岁的时候,姑父的师傅去世,姑父姑母前往奔丧,一去就再也没有回来。 没有尸体、没有踪迹、没有音讯,当地的官府查了一阵,什么也查不到,这个案件就此搁置了。 古尚远之后进了稽查司做捕头,专门查各地无头无绪的陈年旧案。 他结合各种线索,隐约觉得海运山庄这个地界有些邪乎,这几年里无缘无故失踪的人,越靠近海运山庄越多,越远离海运山庄则越少,且大多不是普通百姓,而是习武之人。 而今,他听了海寂的话才恍然明白,蒋士英看中他,是因为他练的是纯阳内功,他的功法习自姑父,而姑父师承其师傅,怕是他二人都是遭了蒋士英的毒手,连姑母也遭了殃及。 古尚远恨得咬牙切齿。 蒋士英究竟做了多少恶,只有他自己清楚。 海寂的耳朵却突然动了动,一把拽起古尚远,另一只手拿起晾在石块上的衣服,往洞里走了走,避到从外面完全看不见的角落。 “怎么?”古尚远不明所以,然而他很快也听见了哒哒的脚步声,四条腿的。 洞口探进来一个黑漆漆的狗头。 是蒋青桓养的猎犬,皮毛像黑色绸缎一样油光水滑,性格却像他的主人一样恶劣,吃过生肉,也吃过人肉。 大约是下人没拴住,让它跑了出来。 猎犬看见海寂,下意识往回缩了缩,狗仗人势,它看见过海寂抽打蒋青桓的场面,因而也有些怕海寂。 “这是谁的狗?”古尚远皱眉。 “蒋青桓的猎犬。” 不远处突然传来蒋青桓的咒骂和斥责声,几个下人唯唯诺诺地应着。 古尚远立刻身体紧绷,平日里他也不怕蒋青桓这个顽劣少爷,只是眼下他这副形象实在见不得人,他和海寂均是衣衫不整,指不定会被传成什么样子。 “怕了?”海寂在他耳边问。 耳边的热气把古尚远熏得耳朵通红,他苦笑道:“海姑娘不要再戏弄在下了,一会儿蒋青桓找过来,你我二人都声名不保,还是快想办法撵开这猎犬吧。” “你倒是很在意名声。”海寂若有所思道,“但今日你想错了,若被蒋青桓发现你我二人,可不止是声名不保的麻烦,他大约会想尽一切办法折辱你甚至杀了你,他可是条疯狗。” “为什么啊?”古尚远隐隐有个猜测,却不敢开口求证。 “当然是因为,你刚才做的事,我同他做过很多次了。” 刚才的事?古尚远把记忆往回翻了一下,反应过来海寂指的是哪件事,皮薄的面颊又红又烫,惊得说不出话来,谁知道一回想,下身隐隐又有抬头的趋势,他连忙手忙脚乱地遮掩着。 “遮掩什么?人的本能罢了,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海寂随意踢了一脚地上的石子,石子在猎犬旁边的石壁留下一个深深的小坑,“出去!” 猎犬吓得往后一窜,灰溜溜地跑远了。 蒋青桓命令下人赶紧去追,声音也越来越远。 古尚远心都提到嗓子眼了,这会儿终于放了下来,手捂着胸口安抚砰砰跳着的心脏。 “海姑娘,话不能这样讲,人非兽类,不能为本能所支配,于人而言,这种事……这种事应是夫妻敦伦,除此之外,皆为淫秽之乐,是违背礼法的。女子,女子更要自尊自矜,爱惜羽毛……” 古尚远定下神来,忍不住反驳海寂刚刚的话,但他与海寂对视着,望着那汪平静的湖水,总感觉下一秒就要失足陷进去,说着说着气势就弱了下来。 “你是想说女人要守贞吧。” “理、理应如此,女子不重贞洁,生子不知其父,岂不是纲常无序,天下大乱?” “那男人呢?” “男人……男人当然也是要洁身自好的,总之不可随意宣淫。”古尚远被海寂黑沉沉的双眸盯着,刚刚放下的心不禁又提了起来,七上八下地胡乱跳着。 “哦。”海寂不置可否,手往下一探,隔着亵裤掐了两把他半软不硬的性器,又嫌弃般地把手在他尚算干净的上衣上用力擦了擦。 古尚远疼得捂着下身蹲在了地上。 海寂居高临下,连看他一眼都觉多余,只走前留下轻飘飘的一句:“那你已经脏了。” 短短的一句话,却像诅咒一样刻进了古尚远的脑海,挥不开、躲不掉、逃不脱。 他裸露,他自渎,他在一个女人面前做尽羞耻淫乱之事,他意乱情迷地向其索吻,还被对方碰触了下身那物件,他甚至控制不了自己一而再再而叁的反应。 他自诩名门之后,通晓礼法,一直克己复礼,身正视端,不想有朝一日还是跌入了泥潭,万劫不复。 他已经脏了啊。 海寂本来想提醒古尚远不要同蒋士英明着对抗,他太过弱小,硬碰硬不是明智之举,若他能卖个乖,她也有法子暂时帮他应付蒋士英。但他说话实在不讨人喜欢,那股子腐朽的虚伪气更是令人生厌,那就让他吃些苦头好了。 若说他们二人之间,还是有些浅薄的渊源的。海寂的母亲徐知乐,和古尚远的母亲宋巧妍,二人是同一外祖母的表姐妹,也是幼时就交好的手帕交。 宋巧妍十四岁就嫁给了如今的刑部尚书古立锋,虽然门当户对,但婚后生活并不如意,丈夫待她冷淡,又应酬极多,宋巧妍心高气傲,脾气有些骄纵,也不善讨好丈夫,很快古立锋便抬了两个通房为妾,又外纳了几房妾室,家里莺莺燕燕好不热闹。 宋巧妍日渐心灰意冷,由从前鲜活张扬的明媚少女,变成了自怨自艾的深闺怨妇,困在深宅大院里,和从前的好友也疏远了很多。徐知乐拖到二十仍不愿议亲,是追求自由的天性使然,也有部分原因是好友的前车之鉴。 说来有趣,古尚远为了曾善待过他的姑母姑父甘愿冒着生命危险来查明真相,却对被磋磨的日渐枯败的生他养他的母亲熟视无睹,但殊途同归的是,他总是在认贼作父。 —————————— 海寂:嘴巴不需要可以捐给有需要的人,比如我的傻哥哥。 正文 第十七章夜窥 蒋士英隔天又唤古尚远去喝酒,古尚远以身体不适为由推脱了,蒋士英立刻派人送了补药来给他养身体。 补药里是什么,这会儿古尚远也心知肚明了。 他看着端到面前的补药,和受蒋士英吩咐务必要亲眼看着他喝下去的仆人,咬了咬牙端起碗喝了下去。 仆人前脚刚走,他后脚就掐着喉咙逼自己把喝下去的药全吐了出来。 催吐的感觉当然不舒服,他眼角都被呛出了泪花。 他该怎么办?是安安分分地给蒋士英当“菜人”,还是尽早离开海运山庄,把消息回禀朝廷再想对策?但后面这条路也未必行得通,且不说蒋士英会不会让他离开,就算他真的回到京城,蒋士英功力深不可测,谁又有什么方法能奈何得了他? 古尚远忍不住又想起海寂,想起她总是平静悠然的眼神,总是运筹帷幄的态度。 同为“菜人”,她何以如此淡定?她是不是有什么办法? 古尚远心里有了一点希冀。 不过,古尚远搞错了一点是,即便同为“菜人”,他和海寂也是不一样的。对蒋士英而言,古尚远是不吃白不吃的蚊子肉,平常还能当条狗使唤,那他也不介意养肥一点再下嘴;而海寂虽是他无心插柳柳成荫,却是他眼中前途无量的宝藏,他想看她究竟能走到哪一个地步,等到她的潜力山穷水尽,她的身体被烈火灼空的时候,就是他采撷成果之时。 破败的柴房只有一扇窗户,半页打开的窗扇已经摇摇欲坠。 海寂用手肘撑着下巴,坐在离窗户不远的桌子旁边,似乎是在闭眼假寐,但烛火映照下的面庞浮着浅淡的红晕,微敞的领口下的胸脯一起一伏。 古尚远翻上墙头时才如梦初醒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他这是在干嘛,就算是他想找海寂求助,也不该大半夜翻墙而入。 可他的目光透过窗户看见海寂时,突然移不开了。 她怎么了?她在做什么?为什么睡觉不去床上? 他翻的这处墙离海寂住的柴房很近,恰好斜对着窗户不过四五步的距离。 他甚至可以看到她面上细微的表情变化,她时而眉头微蹙,时而下颌紧绷,时而轻喘两口气。 他还听到了细微的水声,好像是谁在啧啧咂着口水,又像是在叽咕搅弄着泉眼。 古尚远忽然很想打开另外半扇窗户,看清屋内场景的全貌。 不知道是不是听到了他的心声,原本虚掩着的另外半扇窗户被风吹得晃荡了几下也打开了。 古尚远却被眼前的景象吓得几乎从墙头掉下去。 海寂的衣摆下面居然藏着一个人! 那人跪伏在海寂腿间,上身大半都被她的下衣遮盖。 那人自己也是衣衫不整,亵裤褪下丢到一边,只外面披了一件外衣,隐隐得似乎有血迹渗出来,裸露在外的小腿上也可见一些交错的鞭痕。他的脑袋起起伏伏,时不时把海寂胯间的衣服顶出一个弧度。 水声越来越大,海寂的呼吸更急促了些,支起的手臂上有青筋凸显。突然,她的呼吸停滞了一瞬,腰腹和腿都紧紧绷住了,继而眉头缓慢舒展开来,呼吸也由急变缓,整个人都慢慢放松下来,只有面颊上不起眼的红晕依然在不断晕染。 她好像很舒服。 古尚远突然觉得喉咙很干,很想找点水喝。 跪在海寂腿间的那个人终于钻了出来,抬起了一张水淋淋的脸。 竟是蒋青桓。 平日里总是趾高气昂、目中无人的小少爷顶着还在不断滴水的脸,讨好而谄媚地冲海寂笑着。 古尚远怀疑自己仍在梦中。 “海姐姐,舒坦吗?”蒋青桓用手沾了脸上的水液,舔到嘴里,露出似享受似回味的表情,“是不是我舔得海姐姐最舒服?” 蒋青桓口舌灵活,花样也多,脸蛋儿也漂亮,伺候起人来确实令人飘飘欲仙,不然海寂也不至于还再搭理他。 蒋青桓腆着脸支起身子去索求海寂的吻,却被海寂甩了一张帕子在脸上。 “滚远点。”海寂并起腿就不认人。 蒋青桓嬉皮笑脸地离海寂远了一点,他本也没指望得逞,他知道海寂不待见他,索吻八百回能被敷衍得施舍一回。这不打紧,能尝到她下面的滋味他就偷着乐了,这回他使上了浑身解数,兴许她食髓知味了下次还允他舔呢。 他一面美滋滋地想着,一面擦着脸上的水液,帕子很快浸得湿哒哒的,他嗅了嗅,满是海寂的味道,打算一会儿把这帕子藏起来带回去。 围观了一场衣底情事的古尚远,此刻内心被烦躁、厌恶、困惑以及一些不知名的情绪充斥着。 关于男女之事,他有些不太好的记忆。 他幼时曾无意间撞见过几次男女交合。 一次是母亲生辰那天,他知道府里没人记得母亲的生辰,母亲自己也没提过,他是从母亲的奶嬷嬷那里问到的,他遣人去街上买了母亲爱吃的糕点,还让仆人教他做风筝,亲手做了一张大风筝——嬷嬷说母亲小时候最喜欢和小姐妹一起放风筝。母亲总是闷在府里,怏怏不乐的,他想和母亲一起放风筝,他想让母亲开心起来。 他躲在衣柜里,想给母亲一个惊喜,他等了许久,等得昏昏欲睡,母亲才和父亲一起回来了,他们极少同进同出,但那日是宫宴,母亲曾和皇后娘娘交好,皇后娘娘早说想见见她,便同父亲一起去了。 他从衣柜缝里,看见母亲冷着脸先走进来,父亲脚步踉跄着跟着进来,看样子喝了很多酒。父亲抱住了母亲,他开始撕扯母亲的衣服,母亲一直在挣扎,但还是被父亲压到了床上。 接下来的场景对于古尚远如同噩梦一般,他看见父亲把用来撒尿的那物件粗暴地塞进母亲下身,来来回回地捅着,床晃得厉害,母亲如木偶一般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空洞的眼里却有两滴眼泪滑下来。 父亲很快停了下来,下身那东西已经软趴趴地滑了出来,他反手给了母亲一巴掌,母亲的头一下子磕到了床柱上,父亲却嫌恶道:“木头一样……” 父亲衣衫不整地晃着身子离开了,母亲伏在床沿上剧烈地干呕着。 衣柜里的古尚远也感到了想要呕吐的冲动。 另一次,他下学回家先去母亲院里,却正好听到嬷嬷在同母亲抱怨今年父亲又没有陪母亲回门,已经连着好几年让母亲独自回门了,母亲娘家那些人对母亲冷嘲热讽,言语尖酸至极。嬷嬷心疼母亲,古尚远听得怒气上涌,就要去找父亲替母亲讨个公道,他一问之下,才知道父亲从刑部回来就去了曲姨娘那里,他更加气愤,不顾下人阻拦就冲到了曲姨娘院里,一推开房门,就看见父亲光着身子背对着房门,下身不停地耸动着,曲姨娘坐在桌上,脸担在父亲肩上,满面绯红,手和腿都紧紧缠在父亲身上,地下滴滴答答蓄了一小滩水。 古尚远当场吐了出来。 后来,他还曾两次撞见过曲姨娘在小花园里和一个年轻的护院偷欢,曲姨娘还给父亲生了两个庶子,谁知道哪个是父亲的孩子,哪个不是,又或者两个都不是。 ——————————— po18 正文 第十八章茶杯 古尚远看不见蒋青桓之前跪在海寂下衣底下到底做了什么,但隐约也可以猜得到。见到蒋青桓脸上透明的水液之后,也知道那应当是女子欢愉之时下身流出的液体。 如此淫靡不堪的场景,他应该觉得恶心的。 可他却头一次直面男女之事时没有想呕吐的感觉。 父亲给他的记忆太糟糕了,男女交媾于他而言,永远与侵犯、伤害、背叛和淫乱相关联,代表着人最下流最丑陋最不堪的一面。 但海寂的表情却让他联想不到那些。她冷淡的眉眼在欢愉之时略微柔和下来,她放松的呼吸和舒展的身体都在传达着愉悦的信号,她端坐在那里,仿若睥睨一切的神明,蒋青桓则是在她身下虔诚供奉的信徒。 原来女子不必总是被侵略、被占有、被亵玩,原来女子也可以像呼吸一样自然地释放和满足自己的欲望。 他回忆起自渎时的感觉,抛却长久以来形成的道德感带来的自我厌弃,他不得不承认身体上得到的快慰和舒爽不容他忽视。 他那时也并没有想吐。 他恍然明悟,他厌恶的从来不是性事,是父亲野蛮粗暴的侵犯和无休无止的背叛,是曲姨娘言不由衷的迎合,是母亲逆来顺受的眼泪,是他误以为性事必然是男人像野兽一般支配女人践踏女人的错觉,而他不愿成为为了满足欲望而丧失人性的兽类,又害怕着终有一天他会走上和父亲一样的道路。 这世界荒诞而匪夷所思,他不确定自己看到的哪一面才是真实的、正确的,谎言和谬误使他所见的一切景象都扑朔迷离,究竟什么才是世界的真相、欲望的真相? 古尚远失魂落魄地离开了。 海寂只朝他待过的墙头处瞥了一眼,又平淡地收回目光,脚蹬在蒋青桓胸口,脚趾拨弄他大敞的衣襟下露出的乳头,粗糙的脚底蹭着他敏感细嫩的肌肤,蒋青桓立刻软了膝盖,跪在她面前低声呻吟着。 玩了一会儿海寂觉得无趣了,蒋青桓识趣地捧起她的脚,从脚踝舔到脚背,又挨个含住脚趾吮弄,灵巧的舌头耐心而细致地舔着。 海寂的脚不算敏感,被这样周密的舔着也只是有些微微的痒,可蒋青桓给她舔脚的样子实在有趣,她的脚趾在他口腔里顶来顶去,过了一会儿又去踩他的舌面和牙齿,蒋青桓的口水兜不住了,顺着他的嘴角一路流过下颌、脖颈、胸前…… 蒋青桓伏低做小的样子总教海寂想起他那条色厉内荏的猎犬。 她用另一只脚踩着他硬得发紫但却无法释放的性器研磨。他向来射得快,她就给他上了个环,省得他的脏东西溅得到处都是。 蒋青桓受不住了,眼眶红得厉害,似乎下一秒就要难过地哭出来,性器不由自主地往海寂脚上蹭着顶着,既痛苦又欢愉的感觉让他欲罢不能。 他浑身失了力气,双眼失神,再捧不住海寂的脚。海寂拿下脚之后,他整个人歪倒在地上,又情不自禁地朝着海寂坐着的方向挪过去。 “海姐姐……我好难受……好难过啊……”他眼角含泪,声音颤抖着哀求。 “是吗?”海寂手里把玩着蒋青桓拿来讨好她的新茶杯,是上好的瓷制茶杯,质地细腻,花色是清淡的青白混色。 “射吧。只能射在这里面,要是溅出去一滴,你就……”海寂用脚给他摘下了性器上的锁精环,挺翘圆润的龟头跃跃欲试地颤动着,“全喝了。” 蒋青桓憋得久了,有点射不出来了,他颤颤巍巍地扶着阳具对准了茶杯,自己撸了几下还是弄不出来,只能无助地看着海寂。 海寂俯下身凑到他耳边,冰冷而嘲讽地说:“蒋青桓,你可真是下贱。真该把白日里受你训斥的那些下人都叫过来,让他们瞧瞧小少爷这副下贱又淫荡的模样。” 她一面说,一面手指使力掐住蒋青桓的乳头拧了一圈。 蒋青桓疼得一声惨叫,阳具却哆哆嗦嗦地射出一股又一股粘稠的液体,大多射在了茶杯里,却还是有几滴溅在了茶杯外面。 海寂坐了回去,眼神落在茶杯上,示意他喝下去。 蒋青桓射精之后,浑身乏力地瘫软在地上,勉力支着身子坐起来,手端起茶杯,却有些抖。 “别撒了。要是撒了,你就得全舔干净了。”海寂提醒道。 大股温凉粘腻又带着腥味的液体入口,蒋青桓嫌恶地皱起了眉,立刻就有作呕的感觉,犹豫之时抬眼看到海寂没什么波动的目光正注视着他,心一横全咽了下去。他咽得有点猛,加上本来就想吐,被呛得猛烈咳嗽起来。 略微平复过后,他又蹭到海寂脚边,张嘴给她看:“海姐姐,你看,我全喝下去了。难喝死了,没有海姐姐的水好喝。” 说着他充满暗示性地对着海寂的下身又凑了凑。 海寂既然让他吞精就没有让他再碰自己的打算,随意地一脚蹬开了他。 蒋青桓被海寂破身,是他十五岁时候的事。 蒋士英对儿子不上心,自蒋青桓母亲死后又娶了一房,但也没过几年就病逝了,之后没再续弦,只养了几个没名分的姬妾,生生死死的,也没人在意。 没有父亲管教,没有母亲关怀,蒋青桓活得肆意妄为又浑浑噩噩。他十五岁了,若是平常人家的少爷早安排女子教导房事了。蒋青桓没有母亲替他安排,管事便挑了两个貌美的丫鬟送到蒋青桓房里给他做通房。 蒋青桓对房事不感兴趣,他早发现自己有不举之症,他观摩过一些春宫图,只觉得枯燥无趣,身下一点反应也没有。在他看来,当然还是折腾人更有意思。 没有几天,两个丫鬟满身鞭痕的被抬回了原来的院子。 其中有个丫鬟叫秀茹,人有些木讷,不爱说话,之前是厨房里的厨娘,有时候海寂没赶上饭点,她会偷偷给海寂留两个馒头。 她胆子小,没跟海寂说过话,但海寂知道是她留的,满厨房里都是爱贪嘴的,只有她,自己还常常吃不饱。 海寂把蒋青桓蒙头打晕,拖出来扒了衣服抽了一顿。 蒋青桓起先挣扎了一会儿,后来惨叫变了味,变得越来越软,声音拉得越来越长,几乎成了暧昧呻吟。 少年稚嫩的性器也悄悄立了起来。 海寂看着眼烦,就踩了他下身一脚。 蒋青桓就直接泄在了她脚上。 海寂抽他抽得更狠了。 蒋青桓时而惨叫,时而呻吟,就在这一天,他感受到了在极致的痛苦和欢愉之间来回拉扯的快感。 他扭动着鲜血淋漓的身躯,盼望着渴望着下一鞭带给他更大的痛感和刺激。 蒋青桓不知道在海寂鞭下泄了多少回,到最后还没发育完全的肉具顶端只能可怜巴巴地挤出些近乎清水的液体。 初经人事,就被掏了个空,蒋青桓在床上躺了近两个月,又进了许多补才勉强养回来。 他刚能下床,就直奔马厩,恰好海寂在那里喂马。 他双眼放光:“是你,我知道就是你。” 海寂抽他那天,的确是喂过马,但她之后换过衣服,没想到蒋青桓还是闻了出来,真是狗一样的鼻子。 蒋青桓摘下马鞭递到海寂手里,竟诡异地将颐指气使和低声下气无缝结合了起来: “打我,快点,求你。” —————————— 古尚远(现身说法):我是男的,我也讨厌插入式 —————————— 作话: 1.首先是感谢和抱歉,最近留言多起来了,但是家里网不好网站链接总是崩,只能挑一些留言来回复,对于纯粹投珠的姐妹我就用努力码字来回报大家啦。 2.感谢大家对作者文笔的认可,一开始说自己文笔渣是因为我的确不太会刻画细节,有点地方难免流于草率,谢谢大家包容。 3.文比较瘦,更得也不多,是因为作者是码字困难户,两千字的文往往要抠一上午的脚才能写出来,但会尽量保持日更的,姐妹们也可以等养肥一点再看。 正文 第十九章封地 东兰好奇心重,抱着海寂胳膊央着说想再见见海寂的哑巴哥哥,海寂便带她一起到了徐槐安家中。 徐阿婆去市集卖菜了,家里只有徐槐安一个,他见海寂来了十分欢喜,又在东兰毫不避讳的打量目光中有些不好意思地侧过脸,转头就要去鸡窝里杀只鸡来款待她们。 他拎着那只趴在窝里孵蛋的母鸡就要拿出来,老母鸡在他手里咯咯哒地叫唤挣扎着。 海寂拦住他:“换一只吧,母鸡留着还能下蛋。” 徐槐安听话地换了一只公鸡出来。 东兰就倚在门边笑:“不错,现杀的,肯定新鲜。” 徐槐安在外面杀鸡,淡淡的血腥气从门里飘进来,却半点没影响海寂和东兰磕着他端来的葵花籽聊天。 “封地的事,估计很快就能定下来了。”东兰道,“让他们争来争去,最后老皇帝拍板还是给了和庆公主。” 本来六皇子、七皇子和十二皇子都到了封王的年纪,在争海运山庄附近这几个州府做封地,也不知道是听到了什么风声。顺宁公主的封地在偏南的地界,也不好再明着掺和这件事。 封地不是人人都有。皇子首先得看生母,低品阶的妃嫔所生的皇子,若是没有大功勋在身,就算封了王也没有封地。公主享封地更是少之又少,顺宁公主出身高又受宠,得了两个不小的州府做封地,封地内除兵权一切事宜都有权过问,其他公主要么年纪尚小要么难以出头,至今除了顺宁公主还没有一个有封地的。 但马上和庆公主就是第二位了。 给和庆公主,好像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几方也暂时停了争执。 和庆公主半年前被定了送去南疆和亲,给她这一大片封地,算是安抚和补偿。不过封地给了和庆公主,显然不是把这地方送给南疆,和庆公主嫁过去以后,充其量只能享受食邑,但带着这样一大笔嫁妆,她在南疆也能过得好一些。 一个没有实权没有地位的公主,一个注定不能待在自己封地的公主,在其他皇子看来没有任何威胁,就算是她的封地,她远在南疆还能管得着吗?几个皇子暂时憋下这口气,打算以后再徐徐谋图。 但他们没有一个人想过,要是和庆公主最后不去和亲了呢? “划了青州、抚州和邰州,要是划给那些皇子,说不定还会再多划一些,这叁个州加起来还没有公主封地里那一个常州大。”东兰撇撇嘴。 海寂不置可否。 本来,这些州府其实也没这么小的,只是被南疆连抢带强迫割让的占去了五个州府,四十八州府只剩下四十叁个,也不知道哪位人才给老皇帝进言,为了不让“国运有缺”,又在这剩下的州府里划出来五个,补齐了四十八州府,现在的青州和抚州,其实原先就是一个抚州。 东兰又兴奋地跟海寂说起和庆公主来:“要说这和庆公主,可真是个妙人,不爱财不爱色,单单喜欢摆弄道家那些东西,整个人玄玄乎乎的,公主拉拢她,只送了一本什么经书的孤本,她立刻好说话起来。” “经书还是次要,她必然也是不愿意去和亲的。”海寂揣测道,南疆人多信巫,什么道教、佛教在那里统统不受待见。 “岂止是不用和亲,你不知道公主答应了她什么,她说要在抚州那座了妄山上修一座道观。” “供她清修?” “什么呀,她要十里八乡的人都来供奉她,她要做仙姑!”东兰觉得这事实在不可思议,一个活生生的人非要做仙姑,关键公主也跟着她胡闹,一口答应了下来。 海寂也跟着露出一丝笑意来,既为了这充满奇思妙想的和庆公主,也为了语气夸张、表情却看着明显不嫌事大的东兰。 她比东兰想得更多一点,和庆公主想做仙姑,若她有些真本事,未必不能好好运作起来。 或许公主也有这样的想法。 起初拉拢和庆公主,也只是想把封地划到她名下,方便公主的人在此地施为。在顺宁公主的运作下,以和亲为由,利用老皇帝的愧疚之心和爱面子的做派把封地划给不起眼的和庆公主,不是件难事。 按照大越和南疆的协议,南疆至少五年内不得再进犯大越,否则协议失效。战事劳民伤财,南疆人也要休养生息,便答应下来。 可若是有足够的利益可图,南疆人难保不会单方毁约。 公主的打算,便是要以饵诱之,诱南疆人主动毁约。 若交战,则必须胜,否则大越嫁过去的可能就不止一位公主了。 将领的选择却让人难办,大越多朝尚文,到了今朝更是几乎没什么可用的将领。 上次海寂同公主见面,公主嘴角噙着笑,像是玩笑话:“阿寂,不如你去。” 海寂同公主之间说话,向来也随意,玩笑不少开,但海寂知道公主这句话,实非玩笑。 “也不知道到底靠不靠得住。”东兰一口塞下一把磕好了的葵花籽,她就喜欢磕好一堆籽,然后一口闷,“你也知道,和庆公主是驸马引荐来的,和庆公主久居深宫,谁知道驸马到底怎么认识她的?一个驸马,不好好待在公主府里,到处乱窜,这像话吗?” 海寂摇头,道:“驸马是公主的人,一举一动都在公主眼皮子底下,你信不过他,也要信公主。” 东兰也就是随口说说,过过嘴瘾,便收束了这个话题。她其实有些好奇,公主和海寂见面不多,却都对对方有着没来由的信任。她有时候还难免会胡思乱想,害怕意外和失败,而海寂和公主却总是那样沉稳淡定、成竹在胸,好像天塌下来也不会动摇她们。 不过,要不是因为她们是这样的人,东兰这跳脱的性子,也不可能安心跟着她们做事。 东兰转而又说起其它她觉得有意思的事来:“前些日子公主查了户支司的帐,你猜,今年的纸钞比去年多印了多少?” “不止一番吧。”去年渠江之战战败后,大越和南疆订了约,向南疆纳了两百万两白银的贡,还同意再送出一位公主和亲,和亲需准备的事宜多,但最迟就在今年年底了。白银大量流失了,就只能发行更多纸钞来弥平,虽然也是寅吃卯粮罢了。 “何止一番,两番还要多!”东兰啧啧惊叹,“这些人尝到了一点甜头就不得了了,全然不管百姓死活了,去年一两银钱的纸钞能买叁筐鸡蛋,今年呐,一筐都不见得能买到。便是如此,公主那个弟弟还想大兴土木建一座恩德殿,用来祈福,祈求他那个病怏怏的爹能长命百岁,祈求大越能把割给南疆的地收复回来,可把老皇帝感动坏了。” “多好,父慈子孝。”海寂随口应了一句,桌子上被她用磕完的葵花籽壳摆了一个大字,只差一点完成,东兰扭着头去看,见这字的字体不像海寂平常的字规整沉稳,反而凌厉得很,像直指苍穹的长剑。瞧着应该是一个“势”字。 “势?” “天下兴亡,都是大势所趋。”海寂把字上那一点补全,怪异的是,那字体的凌厉气势又收拢了起来,像是宝剑被收入了鞘。 “不过这势,可顺,亦可造。” —————————— 不会写权谋什么的,事业线会比较简单。尽量多搞几个男人来给大家助助兴吧(捂脸) 有姐妹说希望开个打赏章,真的被姐妹们的厚爱狠狠感动到。 就开一个小的打赏章,顺便也防盗吧。 再碎碎念几句,某种程度上我不是为爱发电,是为恨发电,我恨这每天*里淘金的日子!咬杆杆.jpg 姐妹们产出摩多摩多! 正文 第二十章明月 徐槐安炖了只鸡,又炒了叁个素菜,凑了四个菜。 恰好徐阿婆也回来了,四个人围着方桌坐下,没那么多凳子,徐槐安搬了个小马扎过来坐,一下子比其余人矮了一个头还多。 像个矮墩墩。 东兰见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还越笑越猖狂,有点收不住了。 徐槐安不明所以,茫然地看向海寂。 海寂坐在他左手边的侧面,他这个高度,正方便海寂摸他毛茸茸的头顶。 “没事,她想起高兴的事了。” 东兰捂着肚子,笑得快倒在地上了:“是是是……哈哈哈哈……我……我想起高兴的事……” 连之前一直冷着脸的徐阿婆都要绷不住了,捂着嘴咳嗽了两声来掩饰。 徐槐安不知道东兰到底笑什么,可他看着大家似乎都在笑,也跟着笑起来,因为有不熟识的人在,笑得还有些腼腆。 他站起身给海寂和东兰一人夹了一个鸡腿,又把两个鸡翅夹到徐阿婆碗里。 徐阿婆心疼徐槐安,夹了一个鸡翅到他碗里。 海寂和终于收住笑的东兰默默地啃起鸡腿,徐阿婆和徐槐安还没决定那只鸡翅的归属,海寂和东兰已经啃得只剩下鸡骨头了。 东兰用手肘碰碰海寂:“你还别说,这母慈子孝的场景,我很多年没瞧见过了。” 东兰语气轻浮,听起来很像风凉话,徐阿婆不悦地往这边瞥了一眼。 海寂按下她的手肘,夹了一大块鸡肉放在她碗里堵她这不着四六的嘴:“吃饭。” 饭毕,东兰摸着肚皮打了个嗝,说还有事就先走了。 当然,并没有人留她。 徐槐安见海寂未同东兰一起走,眼神噌得亮了起来,红着脸跑去屋里铺床了。 徐阿婆将拐杖腿在地上狠狠敲了几下,语气万分复杂:“他是你亲哥哥,他不知人事,你也不懂吗?” 海寂不承认也不否认,眼神透过窗户落在徐槐安忙活的身影上,又收回来看向徐阿婆:“依您的意思呢?” “您不喜欢,我可以立刻走。” 徐阿婆憋了一会儿,却说不出撵海寂走的话。 自从海寂上回走后,徐槐安天天坐在水井旁透过篱笆向外张望着,有时候坐不住了,就走出院子绕着篱笆踱步。 村子里的媳妇盼出远门的丈夫归家都没有他这么盼的! 让徐阿婆瞧着怎么能不心酸呢。 今天要是撵海寂走了,徐槐安说不定能哭给她看。 “再怎么样,不能有孩子。你们是亲兄妹,要是有了孩子,可就是真的造孽了。”徐阿婆还是妥协了,她是不指望徐槐安能娶上媳妇了,同海寂关系密切些,海寂以后总不能不照管他,虽然这过了头的密切只怕要惹人诟病。 海寂却轻笑了一下:“您说的,和我们做的,是两码事。” 她这具身体不能生育,本也不必担心这件事,即便如此,她寻欢作乐、享受云雨而已,也没必要非去用那种让男人快乐让女人怀孕的方式不是? 徐阿婆不懂她什么意思,但她倒还相信海寂不是不知轻重的人,只冷哼了一声,拄着拐杖脚步一深一浅地进了屋。 暮色沉沉,屋后几乎光秃秃的树杈上停了两只乌鸦,叫声粗哑,一唱一和。 离院门几十步处是从镇上通往村里的小路,零零散散得不时有牛车慢吞吞经过。 徐槐安把换下来的旧床单泡进水盆里,看海寂在院子里坐着,面前就是晾衣绳,晾着的还有他的亵衣亵裤,不自觉脸上有点烧。 海寂问他:“方便洗澡吗?” 徐槐安一愣,显然没想过这个问题,附近没有邻居,他平常就趁夜深人静,路上没有行人的时候,在院子里冲洗,天气冷了,就烧些热水兑上。 但他想了一会儿,也真让他想到一个地方。 泉水潺潺。 海寂弯腰试了一下水,山泉水冬暖夏凉,在暮夏时节,还是有些偏凉的。 但大约是体验过太多的烈火灼烧感,海寂喜欢凉一些的水。 月色甚好,照在空地上是铺起了一层银霜,照在水面上是粼粼闪烁着微光。 而海寂坐在银霜与微光交接处的石块上,有一下没一下地往身上抄着水。 凉水流过肌肤,带起一片粟粒,又夹杂着别样的惬意。 “为什么不看我?”海寂问,“今晚月色好,比那晚好,能看得更清楚些。” 为什么呢?徐槐安不知道,也许是妹妹坐在那里,好像就独占了所有月光。 水面的微光顺着水流倾泄在她身上,她成了那水的一部分,亦成了那光的一部分。 月亮悬在天上,水里映着月亮,她坐在水边,水里也映着她。 他不该平视她,他该仰望她。 徐槐安于是蹲到海寂的脚边。 海寂摸他的发顶,略毛糙的头发变得湿漉漉的,服帖多了。 那天晚上没有看清的,徐槐安今天都看清了。 水流顺着锁骨和肩膀一路淌过海寂的胸脯,有些顺着乳房的顶端流下,有些经过小腹,滞留在那稀疏的毛发处,还有些流向更深处。 徐槐安想藏进那些水珠里。 徐槐安的吻细致耐心了很多,也许因为是水流很缓,四周很静,也许是因为他想把这一刻拉长再拉长,也许是因为水里的月亮一搅就皱,他害怕怀里的月亮也会因不够虔诚的对待而成了无情消逝的幻影。 他吻过她的发,吻过她的眉,吻过她的眼,吻上她的唇。 唇齿交融,徐槐安闭着眼睛,海寂却睁着。 她看着徐槐安细微颤抖着的眼睫,和面上泛起的动情的红晕,听着他逐渐急促滚烫的呼吸,和如同擂鼓的心跳。 她一面扯下徐槐安的衣服,一面加深了这个吻。 当她沾着凉水的冰凉的指尖触碰上徐槐安背后的疤痕,突如其来的冰凉触感使他禁不住颤抖。 今晚的妹妹是凉的,徐槐安想。 当海寂冰凉的手触到他炙热的性器之时,徐槐安脊背一麻,熟悉又陌生的快感渐渐升起,像以往很多次,他在梦里架着小船向岸边驶去,总是无论如何也到不了,却在海寂碰触他的一瞬间,就觉得自己抵达了梦里的渡口。 他顺着海寂的唇一路吻下去,沿着那些流遍海寂全身的水流的轨迹,覆盖上他细密的吻。 海寂一侧的乳首被他含入口中舔弄,舌尖扫过乳尖,又扫过周围的乳晕。他一手轻揉着海寂另一侧的乳房,另一只手已经探到了海寂的下身摸索着,敏感的肉珠被耐心揉弄着,很快充血发硬。 海寂斜倚着石块坐着,快慰之余,闲来无事手指轻抚着徐槐安的性器顶端,顶端兴奋地溢出了点液体,她便把这点液体抹到徐槐安腿上。 徐槐安却因为她抚摸自己的大腿,性器涨得更硬了。 觉得上面舔的差不多了,海寂把徐槐安意犹未尽的脑袋揪下来,坐到了石块上,双腿搭在他的肩上,向他打开了自己的私处。 不像海寂身上的其他地方都凉津津的,徐槐安的脸靠近她的私处,还能感到些热气。 海寂又顺手抄了一捧水浇到他脸上,徐槐安没有擦,顶着湿漉漉的脸去舔舐她的下体。 还有些笨拙的舌头绕着阴蒂不太有章法地舔,时而扫过尿道口和阴唇表面,徐槐安脸上的凉水蹭到海寂的阴阜、阴唇上,还有些蹭到大腿内侧,冰凉的水意和火热的呼吸交迭在一起,推动着欢愉的潮水一波接一波涌动着,每一次都掀起更高的浪潮。 海寂放松上身躺在石面上,仰望着安静高悬的明月,身下翻滚的云雨快感堆积,似乎把她推得越来越高,离眼前的明月也越来越近,攀到巫山顶峰时,距那明月仿佛只有一臂之隔。 只有当云停雨歇之时,再去望那明月,却见它依然是清清冷冷、高高挂起,不理世俗人,不问世俗事。 ———————— po18 正文 第二十二章父子 “报官。”海寂在屋内踱步转了一圈,没有发现什么明显的异常,房间内没有打斗的痕迹,桌上水壶的水还热着,显然是已经换过一波了。 “啊?”少年站在门口,茫然地看着海寂转悠,听到她说话的时候还有些发愣。 “为什么不报给官府?”海寂走到他面前,盯着少年躲闪的眼神,“你发现你爹失踪了,为什么不去赶紧报官,反而追着一个不确定的嫌疑人不放?” “我……我,我不是怕他跑了么……” “为什么不多叫些人,反而独身前往,你们带来的人分明就在楼下房间,你武功不高,贸然追凶,不怕送死?” “我……我心里着急,怕我爹真的出事了,就没来得及……”少年勉强应答着。 “你的确是很着急。”海寂看着他低垂的头,颇有深意道。 少年咬住下唇,不再言语。 这少年叫宋江黎,是铸剑山庄的少庄主,他爹叫江荃,算是是铸剑山庄的庄主,之所以说是算是,是因为江荃是招赘进的铸剑山庄。上一任庄主只有一个女儿,就是宋江黎的娘宋不折,也因此宋江黎随了母亲的姓。 铸剑山庄没有让女人当庄主的先例,即便上一任庄主宠爱女儿,最后也选择给她招来了江荃做幌子,任由女儿掌握了山庄的实权。 铸剑山庄在江湖上名气不小,江湖人都以有一把铸剑山庄出品的宝剑为荣,在宋不折的手里,山庄生意也越做越大,远超从前历任庄主在任的时候,甚至在南疆都有一席之地。宋不折性情刚烈,握到手里的权柄半点也不分给江荃,江荃做了多年的闲散庄主,这吃软饭的名气也在江湖上传得很开。 海寂对聚财客栈不陌生,应该说,她对海运山庄在附近的产业都摸得很透。 甚至有些普通长工都未必知道的地方,她也知道。 比如海寂带宋江黎来的这处藏在地下窖库里的密室。 幸运的是,尸体果然还没来得及处理掉。 宋江黎看到密室角落里躺着的那具干巴巴的尸体时,终于长出了一口气。 他眼里是藏不住的喜意,见海寂看他,好不容易掩饰下去了。 “一会儿,官府来了,知道怎么说吗?”海寂问他。 宋江黎终于了了心事,心头大石放下,说话也好听起来:“知道的姐姐,我就说我爹喝过客栈上的茶就开始精神不济,神情恍惚,我当时没多想,只以为是白天他酒又喝多了,直到晚上去我爹房间,发现我爹失踪了,才怀疑这是家黑店,苦苦搜寻了一夜终于让我找到了我可怜的死于非命的爹,我一定要这黑店老板血债血偿!” 说到后面,宋江黎还适时露出几分伤痛和愤恨来。 年纪轻轻,做戏的本事却不少。 宋江黎又抱住海寂的胳膊,腆着脸道:“姐姐不陪我一起见官吗?我一个人害怕。” 海寂捏上他肉嘟嘟的小脸,微微用力掐了一下,他白嫩的小脸上便留下了几道红印。 谁能想到,这样一副天真无害的外表下却能藏着那么深那么黑的心思。 海寂推开他,掸了掸衣袖,“别动心思在我身上,你心里该有数。” 宋江黎摸摸鼻子,讪讪点头。 宋江黎不喜欢他那个爹,打小就不喜欢。整天喝得醉醺醺的,说些不着边际的话,说什么他的大好前途都葬送在了铸剑山庄,说什么娶妻娶贤他却摊上一个母老虎食人花。得了点银钱就出去眠花宿柳,然后醉得东倒西歪地回去。 他不喜欢江荃,讨厌自己名字里还要带着他的姓,讨厌他身体里还有流着所谓的江荃的一半血脉。 他明明是娘生出来的!可娘却不喜欢他!不抱他也不亲他,从来不会像其他母亲那样哄他睡觉,也不关心他有没有好好吃饭、又长高了多少。 都是因为江荃! 娘给他取名宋江黎,黎分明就是离,娘不仅想和江荃夫妻分离,更想和自己骨肉分离。 宋江黎憎恨江荃。 但他不能表现出来。他懂事起就知道,自己是铸剑山庄的少庄主,是不允许有那些忤逆犯上的言行的,他一举一动都在众人注视中,不仅代表他自己,更代表娘亲的脸面,他不能给娘丢脸。 他于是开始讨好江荃,江荃对他毫不设防,父子俩便一起说宋不折的坏话。 但宋江黎却在心里痛骂江荃,说这些话,江荃怎么配? 海运山庄和山海阁的事,早传得沸沸扬扬。 宋江黎却得知了一些不为人道的消息。 说海运山庄的庄主其实练了一门邪门的功法,只能靠吸取别人的内力来晋级,拿山海阁当幌子而已。 宋江黎一查,果然在海运山庄附近这些州府这些年总有习武之人无故失踪。 宋江黎觉得机会来了。他假意吹捧江荃的武功,撺掇他若是得了山海阁的机缘便可以扬名立万,彻底踩在宋不折头上,一雪前耻,天下再没人看不起他。 江荃多年被酒精浸泡的脑袋根本不会多想,也禁不得激,偷偷带了些人便和儿子踏上了去往海运山庄的路。 也是他的不归路。 宋江黎发现江荃失踪之后,既兴奋又忐忑,兴奋的是有人对江荃下手了,忐忑的是,没见到江荃的尸体,他始终无法心安。 所以他见到白日里和江荃有过争执还吃了些亏的大汉离开客栈,便慌忙追了上去,假借寻仇之由,实则想在大汉口中确认江荃是不是他杀的,究竟死了没有。 而在看到江荃那死得痛苦的尸体之后,他终于彻底放松下来。 多年夙愿成真,他甚至想忍不住立刻奔回家向娘报喜。 那个横在她们母子中间的恶心男人终于死了,那个挡在娘前头让娘做不了庄主的废物已经死了。 但他还是压下心头狂喜,揉了揉自己的脸,整理出一副伤心欲绝、悲痛难忍的表情来,像每一个面对丧父之痛的少年人一样,脚步沉重地去面对仆人请来的官府的人。 —————————— 首-发:po1.xyz woo18 uip 正文 第二十三章信笺 “呦,那这可不是小兔崽子,是小狼崽子呀。”东兰最喜欢听这些“父慈子孝”的故事了,但听到十五六岁的少年能有这样的谋算耐心,这样的狠辣心肠,仍不免有些感慨,“我那么大的时候还在被按着头看账呢,啧。” “你跟他有什么好比的。他行事不顾后果,日后也不堪大用。”对于宋江黎,海寂毫不留情地刺道。 宋江黎屡次叁番把自己也置于危险的境地,做事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他想利用蒋士英借刀杀人,但蒋士英未必不会顺手把他一起除掉,他贸然去追那中年大汉,若是大汉下手重些,他也极可能小命不保。这种人哪怕有些攻击性,却是把双刃剑,着实不好掌控,成不了什么可用之材。 “这倒是。”东兰颇为赞同,“我和他娘宋不折打过几回交道,那可是个厉害的人物,说一不二,谁也从她那儿占不去便宜。不过她做生意,倒也是公平公正,也从不乱打听,就是纯粹做生意,胆子的确大。” 虽说现在局势乱,养私兵也仍是大忌,为了给公主手底下那支千弩营配齐装备,她前前后后和铸剑山庄订了十几笔单子。 海寂也听过宋不折的一些轶事,说她虽做不了名义上的庄主,却不让人叫她庄主夫人,若叫她庄主,她也冷脸,更觉得在嘲讽她。是以和她做生意的人都叫她一声“宋老板”,这时候她便客气温和起来。 “要我说,宋不折虽然厉害,却还有些看不开。她总念着她爹那点不轻不重的疼爱,却不想她爹要是真心疼她,何不为她改了规矩,开个女人做庄主的先例,何必弄个赘婿来膈应她?他不做,无非还是男人那点说法,又要做祖宗的孝子贤孙,不能坏了宗法族规,又要顾着自己的体面,万事为了他自己的面子都要靠边儿站。”东兰戳起男人的脊梁骨总是一套套的,“所以啊,男人的宠爱,是最不值钱、最不靠谱、最不需当回事的东西。” 海寂低笑一声,正巧瞧着楼下有背着书篓的书生经过,便道:“若是以后办起女学来,你一定要去做讲师。起码每个月给她们讲上一堂。” 东兰可疑地红了脸,底气不足地推辞道:“那我不行,我向来不学无术,公主总说我惯会讲歪理,让我出门在外务必谨言慎行。” “不是歪理。”海寂难得反驳公主的观点,“我们东兰讲的,字字珠玑,全是警世箴言。” 东兰当然也觉得自己说的对极了,得了海寂的夸奖,更是骄傲地扬起脸,得意之色溢于言表。 闲聊半天,似乎是才想起来,东兰递过来一纸信笺,“喏,白茴给你的。” 海寂接过去,却见东兰眼神一眨不眨地盯着那纸素色信笺,琉璃般的双眸里盈满了好奇。 “怎么,我好奇嘛,白茴都不会给我写信。”东兰不满地鼓了嘴。 “是不必写。”海寂手指摩挲着信笺的边角,并不急着打开,“你整日到处跑,想去见她又不难,何况你身体康健,又无需她忧心。” 拆开了信笺,纯白的信纸上只用飘逸灵秀的字体书写了一个大大的“慎”字,连落款也都没有。 是白茴一惯的风格,明明懒得要命,表面上最不爱多管闲事,却又总是对人对事放心不下。 不过是应了公主的请求给海寂来诊治了几回,虽然回回都抱怨她不够爱惜自己的身体,但回去之后总会想尽了各种方法来改善她的身体状况。 东兰看见这个字,也明白了白茴的担忧。 她们的心情都是一样的,既无条件地相信着海寂,作为密友又忍不住担心着事有万一。 海寂将信笺收起来,珍而重之地放进怀里。 “你们都明白,我不是爱逞强冒险的人。”海寂用拇指轻轻揉开了东兰蹙起的眉头,温声道,“但有些险值得一冒,我这副身体不堪重负已是事实,就这样苟延残喘,又能陪你们几年?既然是要做大事,则必然需要充足的时间。” 道理谁不懂呢?只是控制不了担心纠结的情绪罢了。 但东兰听着海寂的话,竟也安心平静下来,她握住海寂抚在她额头的手,把脸倚上去,有些出神地发起呆来。 她们几人,四散在各处,要说齐聚首,其实是没有过的,但彼此之间又都奇妙地互相扶持着。 她们之中身份地位最高的当然是顺宁公主,公主说与她们是朋友,东兰起初是不信的,正史野传她都看过,从古至今君臣有别,不对等的身份下,怎么会有真正的朋友呢,不过是上位者笼络人心的话术罢了。 东兰开始难免有些惶恐,在公主面前总要收敛些,直到见到公主和海寂相处时才明白,公主是真心实意的。 她们二人共处一室时,抛去衣饰之别,竟让人完全感觉不到身份上的差别,说说笑笑,仿佛一对再普通不过的多年故友。 公主眉宇间的傲气仍在,海寂也依旧是那副平凡面孔,流淌在她们周围的气氛平静祥和,她们不再有身份和姓名,而只是她们自己。 真厉害啊海寂,东兰想,明明出身家奴,是她们之中身份最难以启齿的人,却从不为这样的出身所困,甚至第一次见公主之时,也丝毫不见低微做小之意,仿佛她生来就不会去仰望任何人。 而今,她们走在共同选择的道路上,既为了自己,也为了彼此。 前路未卜,但行无悔。 发生在聚财客栈的命案,已是一石子激起千层浪。 官府的人将客栈层层包围,绕了个水泄不通。 宋江黎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口口声声要客栈老板杀人偿命。 客栈老板吓得魂不附体,推说自己毫不知情,定是有贼人害了客人性命藏到他们地窖里的。 但这地方实在藏得蹊跷,不是熟悉客栈的人,怎么会想到藏到那么隐蔽的地方? 已经有人将这离奇的干尸,同之前在柳城发现的那几具干尸联系起来了,两地相隔不过百里,极有可能是同一人所为。 凶手时隔不久再度犯案,一时人心惶惶起来。 聚财客栈是海运山庄的产业,虽不在明处,但也并非无人知晓。 又有消息灵通的,早有耳闻蒋士英练的阴损邪功,前后一对,便大致猜到蒋士英这些年是如何暗中利用名下产业搜寻猎物伺机下手的了,更不用说蒋士英明着以切磋谈武之名要举办群英会,暗着以山海阁相诱,引诱江湖人士向此地聚集,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虽则官府没有太多证据,不能去直接拿住蒋士英。江湖人却纷纷蠢蠢欲动,谴责唾骂不绝于耳,更有许多有亲友失踪的人,已是愤恨不已,恨不得直接冲到海运山庄去找蒋士英索命。 众怒汹汹,近在咫尺的群英会,眼看着就要变成了对蒋士英这个恶魔的讨伐大会。 正文 第二十五章茶壶 空气里漂浮着浓厚的麝香味。 海寂偏头向后看,见古尚远不知道何时已经释放了的性器软趴趴地伏在他腿间,紧实的腿间是一片乳白色的泥泞。 而在海寂的目光注视下,那浅粉色的肉具又有了抬头的迹象。 不过这与海寂无关。 她从古尚远身上下来,稍微擦拭了一下身体,提上长裤,放下衣摆,又和平日里的模样无异了。 只有被细汗打湿了些许的额角,和气色红润的面颊,暗示着刚刚褪去的欢愉情潮。 而古尚远瘫软在床上,上半身被海寂的液体打湿,下半身被他自己的精水污染,赤身裸体,双脚被缚,胸口还有大片青红交加的指痕,狼狈不堪又无处可藏。 好在海寂并不看她,只去自行倒水喝。 古尚远的目光追随着海寂的身影,见她不是提上裤子就走人,稍微松了口气。 “……舒服吗?”他忍不住问。 看她的样子,应该是舒服的吧。 他也能让她舒服,这个认知让他多少找回了一点自己的价值。 但这实在不是一个被强迫的人该问的问题。 于是海寂挑眉看他时,古尚远不自在地避开了眼。 “我……我不是……”他言不由衷地解释着。 “当然舒服。”海寂却直接回答了他,喝完一杯茶水又续上一杯,“但并不是因为你,换作其他任何人都可以让我同样舒服。” 换言之,他没有任何特殊之处。 古尚远刚刚雀跃了一点的心又瞬间跌到了谷底。 明明知道在她眼里,蒋青桓也好,他也罢,其实没有任何区别,听到这样的话时,胸腔仍像被重击了一样闷痛得难受。 “没,我没别的意思。”他低声道,把酸涩的语气咽了回去,“我只是怕自己做得不好。” 怕他连蒋青桓那个顽劣不堪的少爷也比不上。 海寂瞧他面色低郁,十分有趣,喝完茶水拎着茶壶走到床边,往他下身浇。 茶水放了很久,早就不烫了,只有些未散尽的余温。 古尚远还是被海寂的动作吓了一跳,缩着身子躲着水,“又怎么了?” 细长的茶壶嘴里汩汩得流出浅黄的茶水来,床单很快被浇湿了一大片,满室氤氲着浅淡的茶香,倒把之前的淫糜味道冲淡了很多。 海寂面不改色地开了个玩笑:“洗洗你的茶壶嘴。” 古尚远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海寂口中的“茶壶嘴”指的是什么,他看着从真正的茶壶嘴里流出来的茶水浇到他又有些兴奋的肉具上,脸蹭得一下涨得像煮熟的螃蟹一样红得彻底。 他难堪地捂住下身,看着似乎饶有兴致的海寂,哀求道:“我自己洗,我自己洗,海姑娘你先放下吧,这种事我自己来就好。” 古尚远一面清洗自己狼狈的身体,一面偷瞟着在他房里随便翻看着的海寂。大概是难堪过了头,也渐渐放得开了,他清洗着自己的下身,又看到那有着细长茶壶嘴的茶壶时,心里想的居然是,他那处哪有那茶壶嘴那么细那么尖。 等到收拾完穿上衣服,他因为羞耻和难堪而走失的脑子终于迷途知返,看着海寂高挑的身影,忽然意识到,她到现在还没走,显然不是还要再和他发生什么,也许是有什么话还要交待,有可能与蒋士英有关。 果然,海寂偏头见他已经收拾妥当后,便开口问:“你在蒋士英身边这么久,收集了他多少罪证?” “这……”古尚远想说这也算朝廷机密,他不好外泄,但念及海寂救过他,和他又同为蒋士英的受害者,含混道,“倒是不少,他这两年行事越发4无忌惮,无所顾忌了……” 但现在这些都不是关键了,他离蒋士英越近,越能感觉到蒋士英的可怕,蒋士英练得邪功突飞猛进,他想不到能有什么方法制住他,就算把证据全交上去,朝廷那边没有办法,说不定也会不了了之。 总不能直接调几万大军用人海战术拖死他。 海寂知道他的顾虑,似是漫不经意地问:“朝廷为何不悬赏他的人头?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古尚远几乎下意识就想到海寂想亲手除掉蒋士英去换悬赏。 “海姑娘,你不会……” “天下能人异士众多,广而告之,许以重利,或许就有人能解决蒋士英,为民除害呢。”海寂只道,“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若这利能为民造福,也算花得不亏不是?” 古尚远摸不透海寂的想法,倒又觉得反正朝廷无人可用,悬赏也不失为一个办法,便答应海寂会向朝廷提议。 见海寂微微颔首,他有些发急,怕她事情说完就要走了,只能没话找话,攥了攥手心,问出他一直有些好奇的事来:“海姑娘,好像读过不少书的样子,是谁教海姑娘认的字?” 海寂深深看他一眼,看得古尚远心底发慌,脚后跟不自在地磨着地面。 “是我娘。”海寂也不介意同他说起这些事,虽然是陈年旧事,但也无妨说开,“你也不用一口一个海姑娘,直接叫我的名字便是。我与你,也算得上表亲。” 这下古尚远是真的惊讶得合不上嘴了。 “你娘名唤宋巧妍,对吧?” 古尚远点头称是。 “你听过徐知乐这个名字吗?她便是我娘。她们二人是同一外祖母的表姐妹,私交甚好。” 古尚远愈发惊讶,他是听过这个名字的,从嬷嬷嘴里,从母亲嘴里,都听到过,知道那是他可怜的下落不明的表姨,母亲为她流过不少眼泪。且徐知乐的姐姐徐知意,哥哥徐知书,因为同在京城,又沾亲带故,他也都曾见过。 他只是想不到,表姨的女儿,居然会流落到海运山庄,又以这样的方式与他相识。 “你……我……”他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娘虽去世得早,但也教我识过不少字。既然识字,就尽量多读些书,免得浪费。”海寂又把话题轻描淡写地带回读书认字,说来容易,但对于曾经的她,每一本书都来之不易,微薄的月钱攒上许久,才能换一本质量最差的拓印本,白天没有时间,就晚上看,灯油不够,就借着月光看。 人说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但她看书中只有一道道严枷厉锁,一张张血盆大口,可若不看书,她又怎么能看到这些伪善的谎言和吃人的真相呢? 所以她看了更多书。 也看到了更多真相。 古尚远同她说话磕磕绊绊,她自觉和他也没什么好聊的了,就起身要离开了。 临走前又想到刚才古尚远说宋巧妍为徐知乐伤心多年,海寂便回头道:“若是日后我去京城,会去府上拜访令堂的。” 古尚远怔怔应下来,抬手想去拉海寂的衣袖,回过神又赶紧抽回手,张了张嘴,只觉得喉咙发紧,最后干巴巴道:“那你,万事小心。” 他只能在心里偷偷庆幸,就算离开了海运山庄,以后也还有在京城再见的机会。 她这样的人物,若在京城,又会掀起怎样的风雨呢? 他实在想象不出。 正文 第二十六章温泉 蒋虹升断了腿以后一直在卧床休养,没再来烦冯缺。冯缺便专心教猫儿暗器和用毒。 说专心,但也没那么专心。 猫儿对着远远的悬挂着的目标投暗器,手一偏没对准,那暗器直挺挺地冲着冯缺的背冲了过去。 而不知道走神到哪里的冯缺没来得及躲开,被戳了个正着。 猫儿力气不大,刺得不深,但器刃锋利,冯缺穿的白裙上很快晕染出大片鲜红的血迹。 冯缺下意识就要张嘴骂人,看着猫儿诧异夹杂着委屈的脸色,还是忍了下来。 “不怪你,怪我。”怪他自己又走神了。 他哪敢训猫儿,自打蒋虹升那件事他就知道了,猫儿看着挺善良柔弱一小姑娘,却也不是那种受了委屈只会自己默默扛的软包子。小姑娘年纪小小就知道谁对她真心谁对她假意,冯缺教了她这么长时间也没见她对自己多亲近。 冯缺打发她下去再练练手法,熟练地扒下自己衣服处理伤口。 他咬着牙给自己上药,奈何这位置有些尴尬,他总是洒偏。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拿过了他手里的药替他洒上去。 “这是猫儿伤的?”那人凑近了他的伤口观察着,温热的呼吸喷在他背上,令他不禁肌肤战栗,心跳也乱了几拍。 “小伤而已,不打紧,怪我自己一时疏忽没躲开。” 本来伤药洒在伤口上该是灼热的痛感,这会儿冯缺只觉得有莫名其妙的触电感从伤口边缘传来,只因为那只手洒完药之后仍在沿着他的伤口边缘描摹,指腹上的薄茧擦过柔嫩的肌肤,红痕显现又很快淡去。 “当然怪你。”海寂不理会冯缺话里的以退为进,“你专心些,下次她万一伤了自己怎么办?” 冯缺心中腹诽着这个冷漠无情的女人,但的确从心里到面上又都忍不住因为海寂的到来而雀跃起来。 他转过身,裸着上身揽住海寂,脸埋在她颈窝,闷声道:“我知道了,绝没有下次了。” “我只是,忍不住总想你。”他的声音细弱如蚊声,让人听不真切。 “想我什么?”海寂手指摩挲着他背后的腰窝,问道。 冯缺的腰敏感得很,几乎立刻就软倒在海寂怀里,芙蓉面上浮起胭脂色的红晕。 “想你吻我。”冯缺仰面索吻,海寂便轻轻地随意印了个吻在上面。 这样敷衍的吻冯缺可不满足,他大胆地追着海寂的唇吻回去,海寂便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应着他。 他口中有淡淡的茉莉花茶香,和他今日素雅的装扮配起来,也是相得益彰。 海寂一手环在他腰间继续摸索,一手揉捏着他朱红色的乳首,两颗乳珠都在海寂漫不经心地玩弄下挺立起来。 冯缺身上多处敏感点被抚弄,浑身酥软,腿都要站不住了,还好被海寂扣住了腰,不至于跌到地上。他气息不稳,很快从这你来我往的吻里败下阵来,无力地伏在海寂胸口喘着气。 “摸摸我吧。”冯缺眼尾含泪,恳求地看着海寂。 想让她摸哪里,不言而喻。 海寂轻抚上他眼尾的泪痣,抱起他走向温泉,“看你表现。” 温热的唇带着一道道水波冲刷着柔嫩的阴唇,阴蒂被有技巧地含住吮吸舔舐,细密的快感从下体一路传到大脑,脊背酥了一片,舒爽到令人连声发出愉悦的喟叹。 冯缺被上方传来的喟叹声鼓励,舌尖加快抖动的频率,手指也剥开阴唇,来来回回地揉蹭阴唇下至阴道口的路径。 温暖的池水和唇舌包裹着挺立的阴蒂,激起一道道欢愉的浪潮,又有坚硬的牙齿时不时蹭过这敏感的肉珠,仿佛涌动的潮水撞上海中露出的礁石,掀起了更高的浪花。 浪潮一道高过一道,终于,在狂风骤雨的加持下,掀起了足以湮灭一切的巨浪。 海寂紧绷的身体缓缓放松下来,冯缺把脸贴在她身下,用鼻梁和嘴唇轻轻来回蹭着,延长着海寂的快感。 他慢慢顺着海寂的下身往上舔,舔过紧实的小腹,把脸埋进海寂的胸口,轻轻地啄吻。 他下身的小肉芽被海寂的脚趾轻轻拨弄着,过了一会儿,海寂收回了脚,他便主动把下身凑到她小腿上蹭,面色潮红地喘息着,湿透的黑色长发贴在他光洁白皙的背上,美中不足的是他后背的伤口处贴了片防水的膏药贴,有些碍眼。 曾经的冯缺,恨不得把残缺的身体永久地掩盖在严实的衣服下,不让任何人窥见他的秘密,现在他却十分乐意在海寂面前袒露身体,他不必担心被异样的眼光注视,被刻薄的言语嘲讽,他知道在她眼里残缺与否都没什么两样,她甚至不介意和这样的他共享欢愉之事。 他揽住海寂的腰,两个人贴得极近,近得让他无比满足。 海寂终于大发慈悲摸上他身下的肉芽,时而揉捏旁边的两个小球,冯缺靠在海寂肩上,难耐地喘息呻吟着,下身挺着往海寂手里凑。 剧烈的快感来袭的那一刻,冯缺浑身颤抖,双臂紧紧环住海寂的腰,克制着不让自己大声呻吟出来,脑中混沌得想着,要是她慈悲,就让他这样死在她手上算了,反正她总是吓唬要杀他。 冯缺满足了,眼角眉梢都染上慵懒的惬意,但仍贴在海寂身上不愿起身,湿热而讨巧的吻落在海寂肩头。 他也隐约感觉到了一些不寻常的气息,因此格外舍不得此刻的旖旎。 “要是以后你离开了海运山庄,会去哪儿?”他状似不经意地问,心里却紧张得不行,这是他头一次打听海寂的事情,很怕她认为他多嘴就把他推开。 海寂没有推开他,只问:“你想说什么?” “我……”冯缺咬住下唇,又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他问出她的去处又有什么用,他难道能跟着她吗?虽然他心里是这样想的,却也知道这并不现实。不说海寂要不要他,单说他在青玉坊这么多年,也知道不少秘辛,坊主不会轻易放他离开。 “你说要我的。”他低声抱怨,就差说海寂说话不算数了。 “你有什么用?”海寂用手指绕着他鬓边的一缕长发把玩。 “我用处可多了,你不是不知道。”冯缺听出这事未必没有希望,偎得更近了点,“我只有些小手段,但你日后若有不方便出手的事,总能用得上我。猫儿学的东西还不多,我也能继续教她。况且,我还有这张脸,你瞧不上,但也能用来骗骗人。” 他仰头吻着海寂的侧脸,一路吻到她耳畔,轻柔绵密的吻里藏着万般情意,他轻声呢喃:“我想一直伺候你。” 正文 第二十八章东出国 东兰的曾祖父母来自遥远的东出国。 和中原大陆隔着宽阔无尽的海洋。 极少有人能跨越大海从中原大陆来到东出国。 但也并非没有。 东出国的人普遍长寿,寿命一般在一百五十岁左右。 不知道怎么就传到中原那边,说海那边有仙山,山中人人长生不老。 于是中原大陆兴起了一股东渡的风潮,当时的皇帝更是劳民伤财建了多艘巨船,以朱瑾为首带了几十号人出发寻找仙山。 海上多灾多难,朱瑾一行人到达他们以为的仙山时,只剩下七八个人了。 但仙山也非真的仙山,只是一座孤零零的岛屿,是东出国人世代居住的地方。 东出国人与世无争,在朱瑾等人展现出了友好之后就热情地接待他们入了城。 东出国所在的孤岛也并不太平,时常被巨鲨群骚扰,涨潮之时,巨鲨群成群结队,借着海浪用巨大的身体撞击东出国高耸的城墙。 朱瑾被东出国女王接待,看着王宫里琳琅满目的在中原不从见过的奇珍异宝,动了心思。 他主动请缨用中原的先进技术去修缮城墙,却暗中做了手脚。巨鲨潮再度来袭之时,城墙不堪撞击轰然倒塌,无数东出国人沦为巨鲨的腹中餐,朱瑾却带着手下卷了王宫里的宝物上了自己装备严实的大船,逃之夭夭。 朱瑾不知道自己的船上钻进了两个因为好奇跑上来参观的东出国的孩子。 两个孩子远远望着故国被巨鲨破坏殆尽,颤抖着抱在一起,却不敢发出哭声。 这两个孩子就是东兰的曾祖父母。 朱瑾回到中原,虽然收获了一船珍宝,却想起没能完成皇帝交付的寻找仙山的任务,心里惶恐。 他带着宝物回到当时还是他父亲做庄主的海运山庄。 而后,宝物消失了,朱瑾也消失了。 原来,朱瑾回到海运山庄以后,便在后山里挖空了山体建了一座楼阁,存放自己偷来的宝物。他想起传闻中的山海阁,便把自己的楼阁也命名为山海阁。 但为躲避皇帝搜寻,他并未在海运山庄久待。直到他后来再想回到海运山庄时,却发现海运山庄早已又换了主人而不再姓朱了。 皇帝命人找朱瑾找了很多年,后来找到时,却发现本该是暮年的朱瑾却是青年模样。 青年其实是朱瑾的孙子,和朱瑾年轻时长得格外相似,他常听神志不清的祖父讲年轻时候的事,讲他在海上的种种经历,讲他在东出国的犯的错——是的,他后悔了,即使这后悔毫无价值。 朱瑾的孙子冒出了个奇怪的想法。 他故意被皇帝的人抓住,骗皇帝说自己就是朱瑾。 青年说起曾经的事,事无巨细,皇帝不得不信。 青年说,只要按照他的方法调理,必能延年益寿,甚至可以长生不老,返老还童。 曾经年轻的皇帝也已经垂垂老矣,他抓住青年,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后来,没什么后来了。 青年装模作样地给皇帝调养了小半年,被当时的摄政王抓去生吃了其血肉,扒皮抽筋剔骨煲了汤喝。 至此,再没人敢提长生不老的事。 这便是东兰讲给海寂的,一个贼的故事。 故事里几分实几分虚,连东兰自己都不清楚,她听来的故事也是口口相传,时隔多年,再也无法考证。 她只是自小就被告知,她不属于这片大陆,她的灵魂应该属于远在大海东边的那座孤岛。 她有着琉璃一般晶莹剔透的双眸,曾经的每一个东出国人都有一双这样的眼睛。 这样的眼睛,连她的母亲也没有,因为她们身上都无可避免地带有了中原人的血脉,东出国人的血脉一代比一代更稀薄。 但是这双眼睛在东兰的身上重现了。 像是火堆冷却前最后迸溅的一点火星。 东兰从小的心愿,就是把属于自己的国家的东西拿回来,即便那些东西一直以来对她来说只是图画上颜色与线条的结合,是长辈心心念念的绮丽幻梦。 她想亲手触碰那些珍宝,就好像隔着时光触碰那个素未谋面的陨落的隐世国度。 蒋士英掌管了海运山庄以后,偶然间发现了这个藏在山中的“山海阁”,他翻阅历任庄主的名字,终于让他找到了朱瑾父亲的名字,又在一些边缘记录里找到了朱瑾的名字。 他想起了传闻中朱瑾出海访问仙山并且真的返老还童的故事。 除了一直紧密关注着朱瑾动向的东兰的曾祖父母,在世人眼中,出海的是朱瑾,返老还童的是朱瑾,被当时的摄政王生食的也是朱瑾。 蒋士英对传闻半信半疑,但实力日渐强大的他对凡人短暂的寿命愈发不满,他终日流连在山海阁,企图找到朱瑾或许会留下的,关于长生的秘密。 正文 第二十九章野草 石门被猛然推开,阳光争先恐后地照进来,门外的灿烂和门内的辉煌交相辉映,骄阳与明珠,一时说不清谁压了谁的风头。 随着脚步声走近,门又缓缓关闭了,正在门即将彻底关闭的一刹那,海寂冲来人开口:“蒋士英,你来了。” 一头灰发、身形有些瘦小的男人脚步停在海寂面前,他面上是一道道沟壑般的皱纹,尖瘦的下巴像刀锥一般,金色锦袍只称得他面色更加灰暗,眼神更加阴鸷。 “你该叫我庄主,我是你的主子。”蒋士英居高临下地说,但没有几分恼怒,因为他此刻心情很好。 宋江黎缩在角落里尽量降低存在感,却还是被蒋士英拎起来一掌劈晕了。 蒋士英把宋江黎随手一扔,贪婪的目光把海寂周身上上下下扫了个遍,像是有阴冷的风扫过。 “我等这一天,真的太久了,久到我的耐心都要熬尽了。每当我忍不住想动手的时候,都告诉自己,再忍一忍,忍一忍,这块肉会变得更肥更香。”蒋士英用鼻子在空气中嗅了两下,感叹道,“你果然没让我失望。” 他看着海寂并不惊讶的面目,反而有些诧异:“你还不懂吗?你的功法是我改过以后的失败品,你真以为天上会掉这么大的馅饼吗?我真是没想到你能撑下来这么多年,啧啧啧,真让人惊喜呐。” 海寂只报以一声冷笑。 “你知道的吧,那些干尸。”蒋士英掐住海寂的下巴,迫使她直视自己,“你昨晚要救这个姓宋的小鬼,为什么?是你帮他找到他爹尸体的对吧,也是你怂恿他去报官的吧,想把事情闹大坏我的好事?” 见海寂不答,蒋士英肯定着自己的猜测,居然笑了起来:“啧,你居然在我眼皮底下做了这么多事,我还真是小瞧你了。不过,到底还是妇人之仁,你不去救这个小鬼,我想擒住你还得再费些工夫。” “你给了我这么多惊喜,我还真不舍得杀你。这样吧,我给你一次机会。”他目露惋惜,继而走向角落的暗门,不多时从里面抱出一个琉璃制的匣子。 匣子的样式很奇怪,周身是两层透明的琉璃,夹层中充盈着淡蓝色的液体,匣子中心隐约可见躺着一册书卷。匣子上的锁也不是中原有的样式,让人不免怀疑若是强行破坏这锁,这些液体会不会直接破坏掉匣中的书卷。 显然蒋士英也是有这样的顾虑,才没有强行打开匣子。 对于有些事情,他格外有耐心。 “我会留你一条性命,但你要留在这里,什么时候你想出办法打开这个匣子,我就放你出去。”打开匣子的日子当然是他给海寂定的死期,但让她多活一些时日,蒋士英自认为自己已经足够仁慈了。 “蒋士英,别做梦了,世上根本没有什么长生之法。”海寂冷眼扫过那匣子,无情戳破蒋士英的美梦。 “你懂什么!不知好歹!”蒋士英自己可以怀疑,却由不得别人来质疑他。他愤怒地掐上海寂的脖子,掐得海寂面色发青几乎喘不上气来。 蒋士英大口喘了两口气,还阳功练得他情绪总是很难保持稳定,也很容易被激怒,但当他相信当自己走上顶峰之时,也不必在意情绪这种小事了。 他松开手,转而死死掐住海寂的手腕,运转起还阳功的功法。 海寂脸色微变,抬起另一只手向他袭去,却因蒋士英之前的药而使不出平日十分之一的内力,轻易被蒋士英化解了。 蒋士英冷笑一声,将海寂体内丰沛的内力大4引入他自己体内,他衣衫鼓动,灰色长发飞舞,手臂上根根青筋暴起。 从今以后江湖人在他面前皆如蝼蚁草芥,不值一提,蒋士英甚至想放声大笑。 他功法日益精进,很快便将海寂的内力抽取一空,却在这一瞬间感觉到了不对劲。 海寂内力被抽空的身体中传来了巨大的吸力,蒋士英的内力在以比之前快得多的速度迅速涌向海寂体内,她的丹田处好似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而蒋士英感觉自己好像成了漩涡中的一叶孤舟,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方向。 内力以一种恐怖的速度迅速流失,这从未有过的反常现象让他大惊失色,立刻想要把扣住海寂手腕的手甩开,却发现手臂沉似千钧,根本不由他控制。 “你,你在做什么?”他怒不可遏,又带着显而易见的慌张。 从蒋士英身体里流出的内力一遍遍冲击着海寂堵塞的经脉,二人的内力混合在一起,形成巨大的冲击力,几乎没遇太多滞涩,很快一马平川地奔涌起来。 “也不是只有蒋庄主会改功法。”海寂面色苍白如纸,唇边溢出一道浓稠的黑血,声音沙哑异常。 强行冲开原本堵塞的经脉,其中痛苦不比海寂从前遭受的每一次折磨小,尤其是本就遭受了一夜摧残的经脉,已经几乎破碎。 海寂咬住牙,在蒋士英奋力挣扎之时,一招袭向他命门,蒋士英躲闪不及,被猛烈的掌风击中,重重跌在大厅中央。 海寂趁机奔向石门,被一粒石子卡住的两扇石门并没有完全合死,海寂一推,等在外面的人立刻配合她打开了石门。 身形高挑、衣着同海寂完全一样的女子等在一旁,只一双眼睛锐利得宛如锋芒毕露的匕首,冲海寂微微颔首。 海寂也回以颔首。 二人身形一错,海寂藏在了早就查看好的隐匿处,藏好气息,而女子几个灵巧的翻跃已跳出百米之外,蒋士英捂着胸口从门中奔出,毫不犹豫地朝着越逃越远的女子身影追去。 海寂略微平复了体内汹涌不定的杂乱气息,擦了擦嘴角的血,在蒋士英走远后起身走回石门中,一手捡起地上的匣子,一手拎起昏迷中的宋江黎,回首望了一眼又恢复至寂静安然的大厅和形态各异的珍宝,离开了这梦幻迷离的山海阁。 这里的东西,就交给东兰日后亲自来取好了。 旭日当空,明亮的阳光穿过层层树叶,落在低矮的灌木上,也落在地上大片的野草之上。 夏秋更迭之季,已有草叶泛了黄色,卷了枯边,但谁人都知道,野草无尽日,只待春风回。 正文 第三十章失复 虚掩着的木门被人用脚轻轻踢开。 一身麻黄布衫,头戴深蓝色发巾的女子端着热气腾腾的药碗进来。 把药碗迅速放到床边的矮桌上,她赶紧吹起被烫得有些发红的手。 “烫死了烫死了,下回喝药你自己去端。” “好,下回连熬我也自己熬,好不好?”海寂摸了下碗沿,确实很烫,白茴是个实心眼,不然晾一晾端过来也无妨。 白茴噎了一下。 换别人说这话她就以为是在阴阳怪气了,可她知道海寂真会这么做。 她是个懒散性子,脾气也差得很,从前未出师时,哪个同门没跟她拌过嘴?自打遇到海寂后,却也很难拿脾气出来。 没别的原因,再有脾气的人,碰上没脾气的,也不好意思再耍脾气了。 白茴不自在地摸了摸鬓角,把从头巾里掉出来的一缕碎发掖到耳后,提醒道:“你要是不怕烫就还是趁热喝,这药凉了效果会差些。” 海寂便从善如流地端起碗,确实还有些烫,她就小口些喝。 这药苦得连白茴熬药时闻到都嫌弃,海寂喝起来却面不改色。 白茴坐到床边,松了口气道:“这回算是有惊无险,一切都还算顺利,你可算把这经络通开了,奔月也毫发无损地回来了。可惜你提前把你那便宜哥哥送走了,不然加上我配的药,你调养起来也更快。” 海寂很快把药喝完,碗底沉了些灰褐色的药渣。 “无妨,也够用了。” 海寂看着有些风尘仆仆的白茴,知道她是快马加鞭赶过来的,道了声谢。 白茴不在意地摆摆手。 白茴眉宇间带些英气,眼珠乌黑莹亮,衣着打扮干净利落,常年戴一块头巾,裹住她散下来能垂到腰间的长发,乍一看有些像个干活利落的厨娘,又或者是个仗剑江湖的侠女,总之谁也不会把她和江湖上大名鼎鼎的“回春妙手”白茴联系起来。 白茴也有另一套能唬人的行头,青簪白裙,轻纱遮面,仙气飘飘,说起话来轻声慢语,既有医者的亲和,又有隐士的孤高。 不过对于白茴来说,那套行头就是用来骗那些有头有脸的人物的,他们嫌她年纪小又是女子,总是不大信她,她一番故弄玄虚,反而渐渐传出了名头。 但私下里,她偏爱怎么简单怎么穿,戴头巾也是图个整洁方便。 事情都一步步按照预想中的发展着,白茴忍不住一阵唏嘘。 海寂天生经脉堵塞,后来虽然逆经脉而行也攒了一身内力,却到底不是长久之计,更何况她所练功法古怪,是在变相拿命换内力。 她最开始应公主的请求来给海寂诊治,便十分惊讶于这人居然能于遍地的荆棘里劈出一条血路来,只可惜落得个满身伤痕。 她一面用药替海寂温补着,尽量延缓着她身体透支的时间,一面又是翻阅古籍又是四处打听,到底让她找到了个严苛的法子。 若想从根本上改变海寂的身体状况,首要的,是必须要通开她身体的经脉,让体内内力回到正途上运转。她找到的方法,是名为“失复”的心法,在排空己身内力的瞬间会在身体内形成漩涡,能以极强的吸力吸取接触者的内力,借以冲开堵塞的经脉。 说此法严苛,一是排空内力不易,更何况海寂内力深厚,二是所接触者也得内力高深,才能冲开经脉堵塞之处。 但白茴把这心法交给海寂,海寂便想到了一个难得的合适的人选,蒋士英。 蒋士英说他等到快要没有耐心了,对于海寂而言,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从“失复”这个心法里得到了灵感,海寂对蒋士英留下的功法也做了调整,待她经脉畅通以后,便可以按照新功法修习,速度会虽比以往温吞许多,却不必再受烧灼之苦。身体的沉疴固疾修复调养以后,也无需担心短寿的问题。 想必是群英会上难保不会有其他高手来此地,蒋士英心有不安,才选在群英会的前几天下手。 东兰在傍晚时分也赶过来了,得知一切顺利后也是终于大大松了口气。 海寂把那个琉璃匣子给她看。 东兰接过匣子,摸了摸匣子边缘,有些说不出的感怀:“这东西,听说叫碧海龙宫,是人们用来装祝愿的礼物盒,把写好的祝愿放进去,送给收礼人,对方接受了也不会打开,就一直存放在家里或是带在身边。因为锁上了就不会打开,所以是没有钥匙的。” “那要是有人写了诅咒或者什么不好的话怎么办?”白茴插话道。 东兰有些不悦地睨她一眼:“怎么会?除非这人自己也想收到别人的诅咒。” “那可保不准。”白茴偷偷嘀咕。 东兰知道这种事在中原大陆的人听来的确离谱,也没再多解释什么,把匣子放到了一边,“这匣子我就带走了,回去查查看有没有什么其他办法打开。” 这事儿当然没人有意见。 海寂也点头,道:“其余那些宝物也保存的很好,蒋士英应该没有动过。” 东兰还带了其他消息来,“猫儿和徐槐安已经快到京城了,在公主眼皮子底下,安危你是不用担心的。和庆公主的封地也定下来了,老皇帝允了和庆公主这两月可以到这一带来出游巡视,公主手里拿了些这叁个州的知州、督州这些官员见不得人的罪证,届时想办法撸几个人下来再换点听话的上去。” 这事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难上加难,各地官员和朝廷官员之间向来是同气连枝、盘根错节,更何况和庆公主没有实权,难以服众。好在顺宁公主是个杀伐果断的人,这些年朝中也不声不响地换上了不少她的人。而奔月,则是顺宁公主手里最锋利的一把刀。 “公主让奔月就先不回去了,留在这里一是可以帮衬一下,二是等和庆公主来了怕也少不了奔月出手的地方。”东兰的目光看向站在角落里毫无存在感的奔月,奔月还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样子,换上了一身行动便利的黑衣,她随意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奔月叁十出头,是她们几个里年纪最大的,轻功极好,善于隐匿和暗杀。她和公主的结识倒很有意思,她曾经是个被重金悬赏的通缉犯,杀了不少贪官污吏,其中既有地方要员,也有朝中重臣。公主招揽她,说可以助她杀更多贪官污吏,奔月便同意了。 此前海寂和奔月未曾见过,只常在东兰和公主嘴里听过。公主不放心,把奔月派过来给海寂托底。奔月和海寂身量相仿,不熟悉的人只看背影不容易区分出来,加上她轻功好,正好能为当时有些内虚的海寂吸引走蒋士英的注意力。如若不然,以当时的她要摆脱蒋士英的缠斗,恐怕还要费上一番工夫。 ———————— 正文 第三十一章毛笔 横、竖、撇、捺,纯白的宣纸上落下一个个规整的墨字。 海寂从前没什么机会练字,这两天难得清闲,向东兰要了笔墨对着字帖练字。 她写得很慢,每一笔都清晰而浓重。 市井喧嚣透过窗户送入耳中,像在是湖面上成群结队游着的野鸭。 吵闹声里渐渐掺进了少年耍无赖似的哀求声。 然后是有些不耐烦的敲门声响起。 “进。”海寂头也没抬。 “这小鬼可真的烦死了。”东兰推开门就抱怨,“让他安安稳稳待在屋里,非要闹腾着来找你,怎么我们还能吃了他不成?” 宋江黎从东兰的胳膊底下钻了进来,一见海寂就双眼发亮,“姐姐你在这儿呢……” “去去去,找你的好姐姐去吧,别再来烦我了。”东兰朝他屁股上不轻不重地踹了一脚,把宋江黎蹬进屋内,带上门就走了。 宋江黎捂着屁股,略带委屈地看向海寂:“姐姐,她踹我……” 海寂仍不疾不徐地写着字,虽然低垂着眉眼,嘴角却带着微微的笑意。 她知道这是东兰怕她一个人待着无聊,给她送个玩意儿来逗趣来了。 她又把笔尖蘸了蘸墨,没再写在纸上,反而对宋江黎说:“过来。” 宋江黎虽不明所以,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凑上前,直到海寂捏住他的脸,笔尖都要凑到他脸上了,他才想起来要躲。 但海寂掐着他的脸,让他根本躲不开。 “别动,写花了就不好看了。” 海寂和他说话时,两人的距离有些近,温热的气息扑在他脸上,带着点中药的苦涩,又带着点菊花的清香,宋江黎迷迷糊糊地就听话没再动弹,感受着凉凉的笔尖扫在脸上,有点浓的墨香萦绕在鼻尖。 等他回过神来,海寂已经涮好了笔晾在一旁了。 宋江黎得了自由,凑到镜子前面去照,因为是镜像,他左右各仔细辨认了一会儿才有点不敢相信地开口问:“委、屈?” 海寂收起桌上的宣纸和其他工具,桌面干净了许多,只有那只被涮干净了的毛笔正被她捏在指尖把玩。 “刚才你不正是想往脸上写这两个字么?” 宋江黎腾得红了脸,支支吾吾地辩解起来:“哪有……” 白嫩的小脸上此刻红黑交加,倒是色彩纷呈。 “我来,是想谢谢姐姐的。”宋江黎想起正事,“姐姐多次救我,上次甚至不顾安危替我挡下那掌,我欠姐姐一条命,有什么事要我帮忙,姐姐都可以直说。” 宋江黎眼里的感激很是真诚,海寂却想发笑,宋江黎似乎没想过,要不是与她僵持不下,蒋士英不会选择对他出手,更不会想到海寂救他目的其实也不单纯,只是为了顺势败给蒋士英而已。 海寂微微摇头,说了句实话:“是你命不该绝。” 宋江黎有些被海寂冷淡的态度伤到,着急地抓住她的手:“姐姐你别这样,我……我知道是我一开始态度不好,我不该狗眼看人低,对姐姐说那些不好听的话,我知道错了……” 狗眼看人低这样的词都用上了,海寂轻笑,推开他的手,看他期待的眼神立刻黯淡的样子倒真像一条骨头被主人拿走的家犬。 她扯着宋江黎的一条胳膊,把他拽到自己一条腿上坐着,“你不用紧张,说话不好听,不是什么大事,叫起来好听就好。” 宋江黎一瞬间紧张地浑身汗毛都立起来了。 什么叫,叫起来好听? 宋江黎很快就知道了。 他紧紧地揽住海寂的肩膀,想咬紧牙关忍着,低低的喘息却不由自主地一声声溢出来。 他不知道自己那玩意儿怎么那么没出息,明明他平常怎么碰都无所谓,海寂隔着亵裤轻轻一抚,他浑身就像过了电一样,下身也硬着支起来了。 性器被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揉捏着,又紧紧绷在那狭窄的空间里,令人战栗的快感从下身传来,但又让他渴望着更多。 她为什么不愿意直接碰他?是嫌他那里脏吗? 宋江黎红着眼,一声声喘着,愉悦中夹杂着欲求不满。 他很爱干净的,早晨起来还冲了个澡,然后就吵着要来找海寂了,到现在连小解没有。 他脸上顶着大大的“委屈”二字,眼里嘴里都把这两个字贯彻到底,“姐……姐姐,你,你摸摸它好不好,我早晨才洗过,不脏的,你摸摸它,它真的好难受……唔……不然我再去洗洗,行不行?” 海寂可有可无地点了点头,手从他下身拿开。 宋江黎立刻叁下五除二褪下裤子,抄起一旁备用的清水,用力揉搓着下身,把本就粉嫩的肉具搓得有些红艳艳的。 凉水浇上去,过了会儿,宋江黎头脑清醒了些许,下身也有点萎靡不振。 他看着海寂捏着毛笔,细长的笔杆连接着还有些潮湿的笔尖,他又低头看着自己下身被打湿的稀疏的毛发,后知后觉的羞耻感冒出来了。 但这时候要是临阵脱逃再去穿裤子,就更羞耻了吧。 宋江黎只能硬着头皮朝海寂走过去,有点扭捏地坐回了她的大腿上。 他把头埋进海寂颈窝里,不敢去看她的脸,就一个劲“姐姐姐姐”地低声叫唤。 他的肉茎不算粗也不算长,大约有一掌长,叁指粗,生得笔直,没有太多褶皱,底下的囊袋也是小巧圆润,整体颜色偏粉,洗过之后水滢滢的,像泛着淡淡的玉光。 仅仅是感觉到海寂在看自己那里,宋江黎就紧张得不行,肉具又很快高高地竖了起来,顶端的小眼溢出亮晶晶的前液。 如他期待中一般,海寂的手落了上去。 宋江黎忍不住猛喘了口气。 修长有力的手把他的肉茎完全纳入掌中,指腹和掌心粗糙的茧擦过敏感的柱身,惹得宋江黎阵阵战栗。 他压着嗓子低叫出来,额头上渗出了细汗,双目盈满了泪花。 身下的快感节节攀升,心里却好似有个洞在渐渐挖空,他只能紧紧抱住海寂的腰,双目迷离地去索她的吻。 他口中只有淡淡的茯苓味道,想来是净口之后还未进食,海寂便由得他吻。 但他吻得太猛,完全没有章法地乱啃一通,海寂咬了他下唇一口,他吃痛后终于收敛了些,海寂才颇有耐心地引导他如何亲吻。 忽然,宋江黎的身体骤然一僵,整个人都绷住了。 他感觉有细软的毛发扫过他的肉具顶端,他险些一个没忍住全泄了出来。 是海寂又拿起了那支毛笔。 潮湿的笔尖顺着顶端一路下滑,描摹过柱身的纹络,又绕着囊袋扫了两圈。 宋江黎倒吸一大口凉气,腿绷得紧紧的,又酥又麻的感觉席卷全身,要不是海寂托着他的腰,他指定就摔下去了。 海寂凑在他耳边,问他:“在这里,写什么字好?” 宋江黎哪还有心思管这些,他憋着气,直憋得自己缺氧缺得满脸通红。 “那就写个,一泻千里,怎么样?” 海寂说着,真用那毛笔在他肉茎上一笔一划地写起来字来,她眼神专注而宁静,好像笔下不是细嫩的肌肤,而是洁白的宣纸。 宋江黎死死咬着下唇,额角甚至绷出了青筋。 “啧,写不下呢。” 她只写了前叁个字在柱身上,最后一个“里”却写不下了,于是她便把这个字写到了圆润的龟头上。 落下最后一笔时,她把笔尖往那顶端的小眼里一戳一转,却仿佛戳开了水闸,真的引发了一泻千里。 而宋江黎双目失神,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像是之前几乎溺死在水中,此刻终于被泼天的潮水冲上岸边的劫后余生者。 ———————— po18 正文 第三十二章恩仇 松岩镇,是青州辖下一个不怎么起眼的小镇,处在南通北达的位置,来来往往的商队虽然不少,却鲜有同时入驻有这么多人的时候。镇里为数不多的几间客栈已经爆满,连柴房收拾收拾都有人住了,有些胆子大的镇民也大开门户,把家里的房间腾出来给外来人住。 镇上有几个镇子中最大的镖局——寿安镖局,镖局有一个极大的演武场,据说能同时容纳几千人入场。 在江湖里传的沸沸扬扬的群英会,就在这里举办。 入场者均需缴纳一两银,且需报上江湖名号,可以携带武器,但必须经过检查。 对于求知者而言,朝闻道,夕死可矣,对于对江湖传说趋之若鹜的江湖人来说,好像也是这样,哪怕和蒋士英无冤无仇的人,也大费周折地一路赶来,想要见识见识这位不见首尾的高手,到底深藏着怎样的绝世武功。 周小刀扛着一柄大刀上气不接下气地终于赶到松岩镇时,本以为自己来迟了,却意料之外地发现,大街上的人多得惊人,像是年末赶庙会的人那样多,却又不见庙会那样其乐融融的热闹气氛。 他拄着刀柄喘着气,打量着周围来来去去的人的脸色,越看越觉得奇怪,有些人神思恍惚,仿佛神游九天之外;有些人满面潮红,激动得和周围人指手画脚,有些人长吁短叹,口中不时啧啧称奇…… 嗡嗡的人声如鼎中沸水,鼓胀得他耳中嗡鸣,却完全听不清这些人在说什么。 发生了什么?是他来迟了吗?杀害他父母的凶手呢?还在这里吗? 身后忽然有人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他本就累得打颤的双腿一下子没撑住,整个人摔一屁股蹲儿。 “你小子,怎么这么不听你师傅话?不让你来不是为你好吗?你这点伎俩出来送什么死?”同样背着大刀的中年男子佯装怒气地训了周小刀几句,想起之前看到的场景,又不禁感叹道,“可惜啊,你还是来晚一步喽。” 周小刀心急如焚,受不了刘忠慢吞吞的语气,催问道:“刘师伯快别卖关子了,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刘忠抖了抖两袖,缓缓吐出口气,正色道:“蒋士英,死了。” “什么!”周小刀惊得想站起来,却被身前的桌子腿绊倒,身子随着歪倒的板凳一起倒地,摔了今天第二个屁股蹲儿。 周小刀听着刘忠讲他今日的见闻,越听越不可置信。 “就一掌?怎么可能呢?” “是啊,怎么可能呢。”明明是亲眼目睹,刘忠却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蒋士英嚣张,也有他嚣张的本钱,说是切磋,却跟招猫逗狗似的,玉门楼的戚九,伏流山的何不忧,碧霄山庄的杨寇,哪个不是一方响当当的人物,在蒋士英手下也没走过几十招。本以为天底下没几个人能制住他了,谁能想到……” 那一掌看似平淡至极,风未动,身未移,连蒋士英都轻飘飘嗤笑一声,全然没看在眼里。 然而也是这一掌,在逼近之时让蒋士英容色大变,仓促躲闪却被掌风牢牢锁在原地,继而从高台之上被高高抛起,又狠狠跌坠在演武场中央。猛烈的劲风扫荡起地面厚重的尘土,铺天盖地的沙尘迷住了在场众人的眼。 而当众人重新睁开眼时,只见演武场自中间那个血肉模糊的身影起,两道深不见底的裂缝正在向四方蔓延,一直延展到看台边缘才堪堪停住,演武场中央更是布满了细密的碎纹。 众人心中惊骇,不由自主抬头看向那高台之上,一身粗麻短打的高挑女子负手立在高处,随意束起的马尾被风吹起。她神色不见半分傲然,目光缓缓扫过看台一周,有如实质的威压却让众人纷纷低头避开她的眼神。 平淡沉稳的声音回荡在寂静无声的演武场上空:“蒋士英已死,群英会到此为止,诸位请回吧。” 但却没什么人把这句话真的听进去。 所有人脑中都还在怀疑着:蒋士英,真的死了? 然而就见那女子从高台之上一跃而下,步态从容地走到看台旁,道一声“借用”,随手抽了一把剑,走回中央,一剑将蒋士英头颅砍下,女子在剑背上屈指一弹,剑身轻颤,恢复平稳时已不见血迹,然后物归原主。 这下众人终于回过神来,蒋士英,真的死了。 不可置信瞪大了双眼的头颅在地上滚了几圈,灰扑扑的更显狼狈。 有人大着胆子颤声问她的名字。 她凝眉还未作答,却见看台上跳下一个长身玉立、剑眉星目的青年,他兴奋得满面红光,冲她大声喊道:“海寂!” 随之而站起的还有散布在看台各处的便衣捕快,是官府一早埋伏在场内的人。 朝廷发了悬赏,昨日才传到镇上,以黄金五百两和四品武将之职悬赏蒋士英的人头。 而今日就有人揭了榜来取了蒋士英的人头。 手上不知沾了多少血的蒋士英,就这样毫无还手之力的败在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女子手下。 那女子坦然地拎起人头,神态自若,像是拎着一桶刚从山上打来的水,她把人头又随手塞到向她走去的青年手里,青年手一抖,差点就脱了手,赶紧摆手唤人拿了个盒子来将人头装了进去。 “我的事做完了,其余交给你了。”女子随意拍了拍青年的肩膀,丝毫不在意自己已然成为全场目光的焦点,信步离开了场地。 青年的目光追随着女子离开的身影,眼中是压抑不住的热切,直到大门紧闭才恍然回神。 随后,他将事先就准备好的蒋士英的罪行和罪证一桩桩一件件罗列出来,每说一件都引起一片哗然…… 周小刀听着,亦是思绪纷杂,久久说不出话来。 杀害他父母的仇人已经身死,他应该释然,应该畅快,可这太奇怪了,他半月奔波,好不容易一路赶来,却因来迟一步,既未见上仇人一面,也不知道替他手刃仇人的恩人是谁,只能从刘忠颠叁倒四的描述里想象当时的场景。 他又问刘忠:“师伯你方才说,她叫什么?” “听那官爷叫她海寂。”刘忠道,“不知道我听岔了没有,不过反正过不了多久,她的名字在江湖上就会传得人尽皆知,朝廷那边或许也会有公示,总会让你知道的。” 周小刀低头把这个名字在心里念了几遍,刘忠却忽然晃起他的胳膊,让他朝酒馆楼下看。 “就是她,就是她!” 周小刀立刻转头朝楼下看去,只看到一女子牵着一匹马走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周围的人有些认出了她,不自觉退后几步,在拥挤的道路上竟生生给她让出了一条颇为宽敞的路。 大汗淋漓的青年追过来,身后还带着一些捕快,其中一个捕快拎着一个方形的黑木盒子。 青年不知问了什么,女子只抱臂轻轻地点了几下头,平静的眼神却掠过青年,朝楼上看去。 有那么一瞬间,周小刀觉得她在看自己,那狭长的眼睛里明明不含什么特别情绪,扫过来时却让人感觉如同身置无垠大海上的一叶孤舟,仿佛下一秒就会被浪潮随意掀翻。他不敢与之对视,只能仓惶避开。 等他鼓起勇气再看去,却见女子早已上了马行出一段距离了,而青年站在原地有些发愣,缓缓地竟露出丝有些傻气的笑来。 女子在马背上挺直的背影渐行渐远,与热闹的市井有几分格格不入,周小刀的目光收回,又落在那捕快手里的方盒上。 那里面装得应该就是他仇人的头颅了,周小刀想。 这样一来,也算他都见到了。 回去师傅怕还要责问,他好歹是不虚此行了。 —————————— 开学了开始踩油门了 正面写不动了就开始从侧面入手的屑作者っ﹏-.? 线索人物是个没什么特点的平凡小刀客,在想要不要也搞上一搞,正文没机会也可以番外给他个机会 正文 第三十四章灰烬 海运山庄有个历来已久的规矩,杀了上一任庄主的人,便可以坐上庄主的位置。 这也是海运山庄最初姓海,后来几番更姓的原因。 巧的是,过了已经不知道多少年,海运山庄又姓回了海。 海寂做上庄主的第一件事,把老光棍,那个之前叫海坤的人,她所谓的生父,改回了他原本应该冠的姓。 主子给的奖赏,当然可以被主子随意收回。 老光棍珍藏的家谱里,明明白白写着他们这一脉是如何由姓苟变为姓海的。 现在或许该再添上一笔,他又是如何改回苟姓的。 海运山庄重新姓海,却和老光棍没什么关联了。 老光棍没什么遗物,海寂便把他生前最看重的家谱埋进去,立了个实际上也没有衣冠的衣冠冢,不太规则的勉强算是方形的石碑立得有些歪扭,上面除了刻痕深深的两个大字“苟坤”之外,再没有其他字。 坟挖得不深,或许不久就会被风吹开表层的土,会有野狗跑来将露出一角的破旧家谱拖拽出来,用锋利的牙齿将其撕个稀碎。 然后,然后并没有什么事情好做了。 她遣散了山庄里所有的奴仆,把卖身契堆成一座小山,其中也有她自己的,通通都一把火烧尽了。 有人欢喜,有人愁,有人欢喜得了自由,有人担忧没了生计。 但他们最后都不得不被熊熊燃烧的大火逼得离开了这座巨大的囚笼。 雕栏画柱、亭台楼阁,尽数付之一炬。 旧日的繁华与腌臜,都再也无迹可寻。 世上再没有海运山庄了。 海运山庄名下那些零零散散的生意,就都丢给东兰去收拾。 反正术业有专攻,这不是海寂该操的心。 蒋虹升明白成王败寇,更何况这是海运山庄多少年的规矩了,他拖着残腿,卷了些细软就离开了。 蒋青桓却像疯了一样。虽然他本来就是个疯子。 小少爷不再是小少爷了。 他失去了身份带来的光环,成了个彻头彻尾的废物。 有些账总归是要算的。 “你不要海运山庄,也不要我,是不是?”蒋青桓踩在一片废墟之上,衣摆上沾了大片大片的黑灰,“你怎么不把我一起烧死呢?你想我死,对吧,你一直想我死,你想我爹死,你想所有踩在你头上的人都去死,是不是?你就是这样蛇蝎心肠的女人,你同我欢好的时候也一直想着怎么弄死我是不是?” 蒋青桓几乎声嘶力竭了,声音都在打颤。海寂站在难得的干净地面上,冷眼看他发癫。 “你和你爹一样,都太看得起自己了。我想站起来,却未必就要杀光踩在我身上的人。但我的确想杀你,蒋青桓,因为你该死。” 海寂望向乌云压下的天空,明明刚才还是明媚的艳阳天,转眼就变得暗沉沉的。她摸了摸额角的疤痕,用平稳至极的口吻向蒋青桓说起一个个人名,孙嬷嬷、秀茹…… 有一些蒋青桓还有印象,有一些他甚至根本不知道那人是谁。 他印象最深的是孙嬷嬷,那是他幼时最依赖的奶娘,给过他无数的温暖和关爱,可她为什么不能只对他一个人好呢?为什么随便的一个丫鬟小厮就能分去她怜悯慈爱的目光,为什么她的眼里不能只有自己?为什么她还要偷偷摸摸地去给其他人送去关怀? 他越是在意孙嬷嬷,就越是感到五脏六腑都嫉妒到扭曲在一起般痛苦。 于是他只能选择除掉让自己痛苦的源泉。 而其他人,下人们的生杀荣辱都只在主子一念之间,他无论对他们做什么不都是理所应当吗? 蒋青桓从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海寂并不指望蒋青桓能有一丁点的悔意,就算有,也没有任何价值。 她只是在做一场宣判,一场耽搁了太久的宣判。 “蒋青桓,你该死,我若想杀你,是再轻而易举不过的事。但这样既不能让我痛快,也不能让你受到该有的惩罚。所以我要你失去一切,用你后半生承受的所有苦难来为她们赎罪。” 她用匕首挑断了蒋青桓的右手手筋和右脚脚筋。 不再是少爷的蒋青桓本就没有好日子过了,而断了一手一脚的他更是注定了只能在泥潭里打滚,尝遍人间饥寒,遭尽世人白眼。 蒋青桓站立不住,整个人跌进废墟,身上、脸上,都沾满了焚烧过后的灰烬,与整片废墟仿佛融为了一体。 他抖着身子大笑起来,笑得烟灰窜进了喉咙,呛出大颗大颗的眼泪。 “你……”你真的不必如此大费周折。 他看着就站在几步外的海寂,她站得不远,却是他无论如何也跨越不过的距离,他知道自己再也没有机会触碰到她了。 “你果然是不要我了,你一直都厌恶我,现在你终于可以彻底把我甩开了。”他仰面躺在乌云之下,已经有零星的雨滴落下来,和他眼角的泪混在一起,将他被烟灰抹脏的脸划出一道道痕迹,全然看不出曾经是多么精致漂亮的一张脸。 他狼狈的姿态和灰败的神情不能引起海寂一丝的怜悯。只因蒋青桓是一个自私到极点,永远只活在自己世界里的疯子。 他不在意周围人为他做了什么,又因他受到怎样的伤害,哪怕事到如今,他心里仍没有一星半点的追悔和内疚,他只在乎自己被抛弃被放弃被无情丢弃了。 多么可笑。 雨下得大起来了,海寂不想再逗留,对于蒋青桓来说,打他骂他欺辱他都反而是赏赐和享受,只要分给他一丝眼神,他就能在那哪怕充满恶意的目光里畅快得浑身发抖,而只有彻彻底底的漠视,才能让他坠入无人打捞的泥沼,终生与污泥为伍,永世不得翻身。 她曾经对他下过很多命令,都不带什么感情,临走前,为他留下最后一个命令,却是满怀恨意的: “蒋青桓,活下去。” 艰难地、卑微地,痛苦挣扎地,一直活下去。 是命令,也是诅咒。 ———————— 才说是甜宠文,今天就打脸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