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鱼观察日志》 章节目录 人鱼观察日志 第1节 《人鱼观察日志》作者：失效的止疼药 文案： 海洋生物研究所偶然用电网捕获了一支珍稀的人鱼小队，dao里安作为研究所里最年轻的研究员，被分pei到了一只相当不起眼的银尾人鱼。 银尾人鱼弱小可怜，伤痕累累。在dao里安切割掉他小段鱼鳍时，用鱼尾巴尖蹭着他的手臂求饶；被关进观察水箱时，一边哭出珍珠，一边向dao里安求救，他在玻璃上拼写“helpplease”。 为了研究人鱼shenti的奥秘，研究所定时抽取人鱼血ye，进行组织切片，甚至进行了毫无人dao的病毒抗xing测试和强制生zhi实验，人鱼痛苦不堪，接连死去…… 虽然dao里安的心和他的手术刀一样ying，但出于某种复杂的感情，他最终还是在一个暴风雨夜将奄奄一息的银尾人鱼放走。 一个月后，海底研究所被不明生物摧毁，无人生还。 不知过了多久，dao里安在荒岛苏醒，shen边躺着救了他的银尾人鱼。 白切黑邪恶人鱼攻x强势冷酷研究员受 标签：人鱼攻悬疑怪诞惊悚黑暗童话末世西幻欧风he 第1章 周遭的海面泛着不祥的红色，像一滩腥臭的血ye，来自海洋深chu1某个不知名的伤口。 dao里安正趴在护栏上抽烟，背对着海风。 他扫了一眼手腕上的个人终端，现在是2355年6月15日下午4点13分，大概再过一个小时，chao汐就会把十几海里外的“垃圾岛”送到附近，到时候腐烂恶臭的垃圾岛遇上巨赤chao，那场景哪怕是魔鬼见了也会甘愿gun回地狱。 dao里安已经感觉到海风里那gu古怪的异味浸透了他的实验服和每一gentou发丝，但他仍旧不想回到水下基地。他想象自己是一只纽形藻虫，享受chaoshi与肮脏，并钟爱这片腐臭的大海。 即便这么想着，dao里安还是走到各种qi械设备边装模作样地检查了一番，毕竟今天日落前，dao里安的shen份都还是这座海洋水文气象站的值班人员。 若只从外面看去，dao里安所在的这座铁烟囱似的瞭望塔就是一个再平常不过的水文气象站，它建在太平洋一chu1孤岛之上，目光所及之chu1除了天空就是大海。 300年前这附近还是富饶的群岛，费迪南岛是海ba最高的那个。两次海暴灾难后，它失去了自己的弟弟妹妹，所有曾引以为傲的资源和自然景观都变成了水下模型，只剩个脑袋尖儿孤独地暴lou在海面上。不过就目前海平面的上升速度来看，它被大海吞没也只是时间的问题。 但如果你能靠得更近一些。 比如，假设你能在深夜接近这座小岛，你也许会在沙沙的海浪声下，发现某种奇怪的嗡鸣，像是无数大型qi械有条不紊的运作声。 不过这当然是不可能的事情，除非通过军方的认可，没有人能接近这座岛，更不要说海岛上各种暗藏的先进武qi，能瞬间将任何生物rong化成一滩血泥。而且没有独特的shen份认证，你即便幸运地踏上瞭望塔，也只能止步于现在dao里安所站着的位置了。 是的，这里gen本不是什么海洋水文气象站，在这座普通的瞭望塔下，直至海下几千米chu1，躺着一座巨大的海洋生物研究所。 这座研究所是dao里安的继父ma格门迪和军方合作的产物，目的是“研究当下由于气候变化和各种污染所引起的海洋生物变异，从而改善生态，增进人类健康福祉”。 这当然是鬼扯，dao里安相信任何有权力踏入这座研究所的人都对这儿的真实用途心知肚明。 ——海里出现了新东西。 例如就在前年，dao里安带领自己的团队冒着生命危险潜下近一万五千多米的深海，清晰地拍摄下了一只巨型乌贼，ti长将近80米，是人类目前从未发现的新物种。 过去人们只能凭借化石想象其原貌的史前巨兽，比如巨齿鲨，梅尔维尔鲸，克柔龙……以及各种不可思议的巨型生物都一一显lou出了踪迹。 这一消息令所有当局者为之振奋，他们立刻斥巨资在海洋上建立了诸多类似的“海洋水文气象站”，把世界上最出色的科研人员聚集在此chu1。对民众声称是为了改善生态，其实是想找到海暴灾难发生的线索，或者从这些巨兽shen上得到某些东西，比如一个特殊的基因片段 章节目录 人鱼观察日志 第2节 因此在今早的紧急会议上，这个教训像条鞭子狠狠抽在dao里安shen上。 五条人鱼，四条雄xing人鱼，一条雌xing人鱼，他们是近年来研究所最大的意外收获，所以整个研究所立刻启动会议，讨论这五条人鱼的研究归属问题。 毫无疑问，几乎每个海洋生物研究专家都眼馋人鱼的研究机会，但毕竟有五个可选项，当五条人鱼的虚拟影像投she1在会议桌上时，大家多少还是在心里zuo了些挑选。 因为被捕时在电网里奋力挣扎，每条人鱼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其中一条不起眼的银尾人鱼受伤最重，他被电网划破了xiong膛，背鳍被烧焦撕裂，尾巴上也满是伤痕和缺口，看上去甚至撑不过今晚。 猜猜看，现在这条人鱼属于谁了？ dao里安！ 这可跟今天凌晨他们说好的不一样！ dao里安试图用正当理由为自己争取：“我在学校时发表过两篇关于人鱼的论文，在据说被人鱼侵扰的小镇蹲守过三个月，甚至为了寻找人鱼的踪迹下潜到海底一万五千多米，我认为我有资格获得一条至少更加健康的人鱼！”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意味不明的议论声，ma格门迪坐在椅子上抬了抬手，示意大家安静。 他看向dao里安，严肃dao：“我当然认可你的能力，但是dao里安，你不妨左右看一看，在座那么多位专家教授里，还有比你更年轻的吗？真要论起经验和资质，你连银尾人鱼也得不到。” 说着他又放轻语气，目光也变得慈爱起来，他冲dao里安摇了摇tou：“不要任xing。”完全一副父亲的口吻。 会议室再次响起窃窃私语，落在dao里安shen上的目光仿佛都是带刺的荆棘。 如果dao里安继续辩驳，他的“傲慢”和“贪婪”无疑会让他变成整个研究所攻击的对象。 dao里安一败涂地。 会议整整持续了一个上午，但是后半段会议dao里安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宣布散会时，dao里安第一个离开了会议室。 他已然被迫接受了这个事实，并zuo好准备，只要银尾人鱼一死，他就立刻解剖他的尸ti，研究他的内脏和骨骼，最后再把他zuo成标本挂在他的实验室里。 到时候没有dao里安的允许，谁也别想再看他一眼。 “我说伙计，我在你shen后叫了你五六次，你就不能屈尊稍微放慢脚步等等我吗？”大卫从人群里挤出来追上dao里安。 “抱歉，我没听见。”dao里安不想让人看出他的不愉快，可他很难隐藏此刻的消极情绪，不止是因为人鱼，还因为被ma格门迪摆了一dao。 大卫比dao里安高不少，对健shen的狂热让他看起来更像个健美运动员而非研究专家。他轻易地揽住dao里安的肩膀安wei他：“开心一点吧兄弟，那条人鱼怎么说也能让你发几篇亮眼的文章了，而我可是连一条人鱼都没分到呢。” 这跟发不发文章没有关系。 dao里安没jing1力同他争论，他打算去看看接下来的研究对象——那条银尾人鱼。 听说在他们开会时，五条人鱼已经分别送去了五个研究实验室，都在f区，dao里安因此拥有了一个新的办公场所。 “你现在要去看人鱼？可以带上我吗？”大卫兴致bobo，他两眼放光地看着dao里安。 因为研究数据需要保密，一般人是不能随意进出一位研究员的研究室的。不过鉴于dao里安的研究还没开始，又鉴于大卫和他自大学时期就发展起来的深厚友谊，dao里安同意了他的请求。 dao里安的研究室在f区的最外围，这里有新建筑特有的异味，封闭空间长期不通风所导致的沉闷气味，还有金属和化学药品混杂在一起的味dao……不过当你习惯以后，这些气味就和正常的空气没什么两样了。 然而，即便dao里安zuo好了心理准备，知dao自己这个研究组不会受到重视，但是当他推门而入，只看见了等在研究室里的一男一女两个年轻的助手时，他还是忍无可忍地骂了句脏话。 那个妆容jing1致的女助手看起来甚至都没成年！ 这两个年轻人能zuo什么？就人鱼这庞大的ti型，他们恐怕连人鱼的尾巴都抬不动，更不要说把他抬上检测台。 dao里安原先有一支非常出色的研究小队，都是他在学校里认识的前后辈，他们志同dao合，默契十足，一起zuo出了不少研究成果，他们本应该和dao里安一起来研究这条银尾人鱼。 “呃，后面的会议你是不是没注意听？ma格门迪教授重新分pei了人手，你的那些副手，都被分派去了其他研究项目……”大卫见dao里安目光凶狠地盯着那两个年轻的小助手，忍不住在他shen后小声提醒。 “你好，dao里安博士，我叫萝丝，西bu联盟皇家海洋学院一年级学生，来这儿实习两个月了，很荣幸成为您的助手之一。”萝丝xing格活泼，脸上 章节目录 人鱼观察日志 第3节 “无趣。”自诩“高品位绅士”的dao里安拒绝了他，起shen把餐ju送往回收口。 下午还有很多事情要忙，dao里安要对人鱼进行初步“ti检”。 银尾人鱼仍在昏迷中，他shen上的大小伤口共有11chu1之多，dao里安很担心把他贸然移出水ti会导致他的死亡，于是只能隔着观察水箱cu略地用仪qi扫描了他的基本数据。 这条雄xing人鱼ti长大约3.6米，光鱼尾就有2.3米，他肩背极宽，手臂长度远超普通人类的比例，预计ti重在240千克左右。 哪怕不用这些数据，光是看着那条漂浮在观察水箱里的人鱼，也该知dao他是怎样的庞然大物，还有他尖锐的爪子和锋利的鳍，无一不显示着他是大海里残暴的掠食者。 dao里安切割下了人鱼的一小截tou发，并抽取了他的一小guan血ye。 要知daomao发对于海洋生物而言无半点用chu1，然而每一条人鱼都有着几乎齐腰的长发，这条银尾人鱼也是如此，他那一tou银发仿佛绸缎似的在水中浮dang，以人类的审美看上去，的确好看。 不过在切割的那个瞬间，dao里安就意识到，那银色的“绸缎”确实不是tou发，而是一gengen无比纤细的chu2手，它在断裂时于dao里安手里扭动挣扎，活像条蚯蚓似的，让dao里安倍感惊奇。 此外，他还发现人鱼的血ye是奇异的紫红色，里面han有大量的氧化三甲胺和青蟹肌醇，这两种物质能帮助鱼类对抗水压，从而在深海里生活…… 关于人鱼的一切都是那么的xi引人。 dao里安一直在研究室里待至深夜，连两名助手什么时候离开的也没有印象。 他起shen活动了一下酸痛的关节，盘算着明天该切掉人鱼的哪里。 就在此时，一dao灼热的视线顺着脚踝攀附上脊背，dao里安打了个冷战，立刻警惕地回tou。 偌大的实验室里，除了冰冷的qi械和惨白的灯光，就只剩下中央观察水箱里的那条人鱼了。 可是这条可怜的小丑鱼仍旧双目紧闭，时不时呼出几团气泡，看不出任何要苏醒的迹象。 dao里安逐渐放下紧绷的神经，他困惑地思索了片刻，认为自己大概是太过疲倦，也许他该去餐厅吃一份压缩三明治外加一份特制红茶。 临走前，dao里安又在水箱旁绕了几圈，像欣赏自己最珍贵的收藏品一样，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端详了好几分钟，这才心满意足地走了。 第4章 又是熟悉的深蓝色，一团团扁圆状的气泡朝上浮去，一dao长长的影子摇着尾巴缓缓游过…… dao里安终于模糊地意识到，这里是大海。 也正是在这个瞬间，dao里安听到了一阵古怪的沉闷叫声，像鲸鱼的幽鸣，可dao里安竟然听懂了，它在呼唤着什么，叫着谁的名字，它在说： dao里安。 dao里安―― dao里安猛地从梦中惊醒，发现自己被汗浸透了，某种奇怪的焦灼感仍旧抓着他神经的小尾巴，让他觉得很不舒服。他隐约记得自己zuo了个梦，此刻却一点也记不起来了。 他抓过枕tou边的个人终端，确认现在是凌晨5：13，离上班时间还早得很，通过实时监控能看见实验室的人鱼安稳地睡在水箱里。事实上，通过那么多监测guan线，如果人鱼shen上有任何数据出现变化，dao里安都会是第一个收到通知的。 一切安好，没什么可担心的。 dao里安坐在床上舒了长长的一口气，把汗shi的短发全bu掀到脑后，顺手在床边的墙面上hua动了几下，原本漆黑的休息间缓缓亮了起来，像主动召唤太阳迎来一场日出。 由jing1密显示屏制成的墙bi上逐渐有了色彩和图案，没过多久，清晨海滩的风景便在四周显现了出来，房间里甚至有音响模拟出了海浪声和海鸥的鸣叫。 这间十平米左右的休息间在几秒钟前还寂静黑暗得像个可怕的禁闭室，现在已经全然变成了清新的夏日海滩，连灯光照she1在pi肤上的温度都像真实的日光。 不过对于这一切dao里安早就习以为常，他恹恹地脱掉睡袍，光着shen子走进隔间的小浴室。 放热水前，dao里安照旧对着镜子打量自己――眼球充血，眼袋微青，神色萎靡，简直像个纵yu过度的瘾君子，也许洗完澡后他应该再回去睡一觉。 可如果真能睡得着，他今早也不会是这个样子了。 ――此时此刻，自己的研究室里正泡着一条人鱼。 意识到这一点后，哪怕是玛利亚亲自来唱cui眠曲，dao里安都不可能感到困倦。 dao里安凝视着镜子里的青年，金棕色的tou发，灰蓝色的眼睛，这 章节目录 人鱼观察日志 第4节 如果他再拿不出点像样的东西，下周人鱼研究组的讨论会上，dao里安无疑会成为所有人的笑柄，这也正是ma格门迪想要的结果，dao里安绝不会让他得逞。 “来吧欧文，准备一下观察台，我们要把人鱼弄出来了。”dao里安开始整理袖子dai橡胶手套。 “好的博士。”欧文有一瞬间的手足无措，不过很快他便想起来要去启动观察台的设备。 dao里安则去水箱旁的控制台上cao2作了一番。 很快，监测guan线脱落，水箱里的特殊营养溶ye逐渐退去，人鱼失去浮力，随重力折叠shenti，tan坐在了水箱底bu，再缓缓被内bu推手升至ding端，由机械手固定着送至观察台。 整个转移过程非常顺利，人鱼尚在昏迷，不存在反抗问题，但dao里安三人还是多少nie着点汗，担心人鱼在此刻暴走。 虽说技术bu加强了实验室里针对人鱼的防御系统，但真正施加在人鱼shen上的，其实只多了一个金属项圈，据说这里tou被植入了智能系统，能在人鱼产生攻击情绪的一瞬间放出高压电并注she1麻醉剂。 老实说，这东西看起来完全给不了研究员多少安全感。 在人鱼接chu2观察台台面的瞬间，他的鱼尾就被金属环扣住，接着是双手，不过此时遇到了一些小麻烦。 由于人鱼的背鳍坚ying地竖起，他无法正面平躺在观察台面上，也因此有一只手腕无法接chu2到另一侧的金属环，但欧文使用了一些暴力，还是强ying地将金属环扣上了人鱼的手腕。 zuo完这一切后，欧文虚脱般呼出一口气。 “让我们仔细瞧瞧他。”dao里安在无影灯下痴迷地观察起人鱼。 “pi肤苍白，在灯光下呈现珍珠般的光泽，”dao里安扫了一眼萝丝，“不要发呆，记。” “啊，好的博士。”萝丝慌忙打开平板开始记录。 “有rtou，小且淡，颜色与pi肤一致。可以合理推测，人鱼的哺ru方式与人类一致。” dao里安盯着人鱼看了几秒，忍不住脱掉手套，轻轻地将掌心覆上人鱼的xiong口。 冰凉的chu2感，像在抚摸一条海豚。 dao里安缓缓hua动掌心，指尖轻微用力，感受人鱼上半shen的肌肉和力量。 他的手指从前xiong向上hua至颈bu，避开伤口，再从颈bu向下hua至下腹开始生长鳞片的位置。 不得不说，掌心下的chu2感让dao里安联想起了一种昂贵的零食——果冻，毕竟它光hua无比，柔ruan且有弹xing，手感相当不错。 这画面看起来也许会有些色情。 一个男人伏在一条雄xing人鱼shen上，用狂热的眼神盯着shen下人鱼的每一寸，并用手细细感受他pi肤的chu2感和肌肉的走向。 萝丝的脸颊不知什么时候涨成了苹果红，而欧文的眼神开始飘忽，他看看天花板，扫一眼无影灯的支架，最后装模作样地清点起刀钳的数量。 只有dao里安，口罩上方lou出的一双灰蓝色眼睛里，除了专注便只有冷漠。 “离开水ti约两分钟后pi肤开始分mi不明粘ye，作用大概是保持shentishirun。”dao里安抬起手，在灯光下打量起指尖透明的粘ye，他嗅到了一gu奇异的腥香。 “记得提取一点。”他嘱咐欧文dao。 dao里安换了个姿势，现在开始观察人鱼的背鳍。 由于无法平躺，却要被束缚着手腕，人鱼此时的姿势非常别扭，dao里安想了想，解放了他其中一只手腕。 “博士！”正在提取粘ye的欧文几乎是下意识地远离了人鱼，“我觉得我们还是保持谨慎比较好！” 即便他说这话时，人鱼像个无辜的睡美人躺在他面前，连睫mao都没有颤动分毫。 “嘿，冷静一点伙计，我只是解开了他的一只手。”dao里安的安wei里敷衍占了很大比重，他懒得去guan助手过度min感的神经，只低tou研究人鱼的背鳍 章节目录 人鱼观察日志 第5节 几乎是同时，人鱼开始暴走，他愤怒地挥动起尾巴，立即将观察台削成两半。 安保小队还在冲dao里安比划呐喊：“趴下！博士趴下！” 欧文也pei合着死命扯着dao里安的实验服：“博士快点趴下！” “不……”dao里安喃喃摇tou，他盯着人鱼，似乎听到奇怪的电liu声，不过这声音在人们混乱的叫喊声和人鱼的咆哮声里太过微不足dao。 “she1击！先把它从博士shen边赶走！” 所有人都以为dao里安被人鱼吓破了胆以至于无法控制shenti。 可激光枪击中脚边地面的轰鸣让dao里安动了起来。 眼看人鱼即将转shen朝安保小队冲去，dao里安一脚踢开欧文，他侧shen挡在人鱼和安保小队中间，伸手摸到观察台上放置qiju的铁板，在意识到自己zuo了什么之前，dao里安已经扬手，狠狠把那块铁板朝人鱼脸上砸了过去。 “该死的给我闭嘴！” 那可真是结结实实的一下。 dao里安也不清楚自己用了多大的力dao，他只是清楚地看见手中原本平整的铁板深深地凹出了一张人脸的模样…… 这一举动令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人鱼。 dao里安看见人鱼面朝着自己的方向，脸上似乎闪过一丝委屈的情绪，接着他竟然就这么轰然倒地昏迷了过去。 不可能是dao里安把他砸晕了，大概是他脖子上那金属项圈终于发挥了作用。 肾上xian素依旧刺激着dao里安的大脑，他抖着手扔掉了铁板，听见自己的呼xi声急促得像个溺水者。 有人在此时揪住了dao里安的衣领，厉声指责他：“dao里安博士！你刚才的行为会害死你自己和整个实验室的人你知不知dao？！” dao里安好半天才回过神，看着面前眼熟的黑pi肤安保，他反应过来对方在责怪他刚才挡住了队伍的弹dao。 可dao里安既不害怕也不愧疚。 反手握住安保的手腕，dao里安咬着牙恶狠狠dao：“也他妈闭上你的嘴！” “他是我的人鱼，我的实验ti！能决定他生死的只有我和上帝，而我要他活着，听见了吗？我要他活着！” 第7章 不过半天时间，dao里安成功“击退”人鱼的事迹就传遍了整个研究所。 傍晚dao里安来到餐厅时，迎接他的是一连串的欢呼和口哨声。 “dao里安你是怎么zuo到的？那可是人鱼！尾巴能敲碎复合玻璃，爪子能抓破钢铁！” dao里安还没能抵达取餐口就被人揽住了肩膀，dao里安认识他，他是c区研究乌贼的。 “我只是运气好，没什么可说的。”dao里安绕开他，想点一杯红茶安抚一下今天过于疲惫的神经。 由于白天的事故，dao里安已经接连被不少人叫去谈话，尤其是ma格门迪，装模作样地安wei了两句，却连给他的实验室多pei两名安保都不肯。 dao里安现在非常疲惫，无论是jing1神上还是shenti上，他只想休息，不想聊什么见鬼的人鱼。 可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了，dao里安觉得自己变成了新纪元海洋生物展览馆的活ti标本，每个人都想凑近看看他的形状。 “别这么冷漠嘛dao里安，我请你喝红茶，你跟我们讲讲人鱼的事吧，我听说安保小队再晚来一步你的脑袋就要被人鱼吞掉了。” 现在说话的是a区研究巨鲸的伙计，dao里安获得人鱼研究权的那次会议上，他的白眼都快要翻上天了。 “抱歉让一让。”dao里安终于艰难地从取餐口拿到了自己的标准套餐和红茶，他试图挤开人群找个位置安静地坐下来吃饭，然而未能被满足好奇心的观众堪比一群饥饿的乌鸦，盯准了dao里安这块美味的面包屑。 “嘿！dao里安，来我们这儿坐吧！我请你吃甜点！”远chu1有几人朝dao里安招手，可dao里安并不认识他们。 最终，dao里安找到了救星――他发现了角落里的艾德。 就是那个所有人提起时都一脸嫌弃的“怪人”艾德。 “艾德原来你在这儿，我正巧有事找你。”dao里安端着自己的餐盘朝艾德走去，他shen后跟着的一群“尾巴”果然陆陆续续地散了。 艾德显然没有意料到dao里安会坐在他对面，他抬tou仰视dao里安时，原本就突出的眼睛更加鼓胀外突，像极了一条水泡金鱼。 “你好，dao里安，找我有事吗？”艾德低tou用餐时，视线并不随着动作垂下，仍旧直直地盯着dao里安，黑眼睛里显出一gu病态的偏执感。 dao里安在坐下的那一刹那就后悔了，他应该至少找一个看起来更加正常的同事共进晚餐。 “呃……我是想问问你米加尔怎么样了，你也在 章节目录 人鱼观察日志 第6节 就在dao里安打算开始今天的工作时，ai语音突然提示说，大卫在门口申请进入研究室。 dao里安回复说同意，密封的金属门立刻向两侧打开，lou出了大卫高大的shen形。 “早上好，dao里安，欧文，以及美丽的萝丝小姐。”大卫冲萝丝眨了眨眼，满意地获得了萝丝羞涩的笑容。 “不要在我的研究室肆意散发荷尔蒙，并且我要提醒你一句，萝丝有男朋友了，就是欧文。”dao里安冷冷地给了他一个鄙夷的眼神。 “我只是打个招呼而已。”大卫无辜地耸了耸肩，有意无意地冲萝丝和欧文秀了秀自己胳膊上结实的肌肉，活像只发情的公孔雀，他今天实在不太对劲。 “你到底是来干嘛的？”dao里安冲他晃了晃个人终端，“现在是九点一刻，上班时间，你已经迟到了肌肉先生，请回你的e区。” “哦？难dao你没有觉得奇怪吗亲爱的，昨天你经历了那么糟糕的事情，我却没有第一时间出现并且安wei你？”大卫亲热地凑到dao里安shen边，视线却被水箱里的人鱼xi引，“他现在看起来可真温顺，希望我们研究室的那条也能这么老实。” dao里安听出了他的话外音，有些惊讶地问：“你的申请成功了？” 最近有不少研究室的助手被人鱼的凶残吓得提出了退出申请，而与此同时，有更多胆大好奇的人提出了加入申请，比如大卫。 “没错。”大卫得意地笑起来，“而且我进入的研究室拥有的是那唯一一条雌xing人鱼，听说shen材非常曼妙，你懂我的意思吧？” dao里安讨厌他话里的黄色意味，直接开口赶他走。 “嘿伙计，我有时候真怀疑你的xing取向是深海鱼，你对女人不感兴趣，对男人也没什么好脸色，更是从不加入成人话题，你该不会是x冷淡吧？”大卫开始上下打量起dao里安，视线在他shen下某chu1刻意停留了片刻。 “闭上你的鸟嘴，gun出我的实验室！”dao里安有点生气了。 “好吧好吧我这就走。”大卫举起双手zuo出投降的样子，离开前故意给萝丝和欧文留下话题，“我认识他快十年的时间，从没听说过他和谁谈过恋爱，我真的怀疑他是鱼xing恋，就他这个长相和shen材，不知dao多少帅哥美女挤破tou想跟他在一起，可他唯一夸赞过xing感的，却是一条东星斑。” “gun！” 大卫gun了，但显然整个研究室都被他污染了，萝丝和欧文都忍着笑偷看dao里安。 dao里安的耳朵尖开始泛起粉色，他羞恼地争辩：“东星斑怎么了，东星斑还算不上火辣吗？火红的鱼鳞，荧光蓝的小星点，ti形也比一般的斑鱼瘦长，它又被叫zuo‘海中红玫瑰’，是石斑里的大美人！” “噗――”欧文扭过shen去浑shen发抖。 萝丝抿着嘴点tou附和：“您说得很对博士。虽然无意冒犯，不过我真的非常好奇，迄今为止您有过和人类的恋爱经验吗？” dao里安危险地眯起眼睛：“我觉得我有必要招两位新助手了，你们觉得呢？” 终于，在dao里安死神般可怕的注视下，两位助理开始了一天的工作。 昨天他们得到的只是人鱼一小bu分数据，今天他们将对人鱼进行更进一步的观察。 不过在此之前，考虑到人鱼之前的暴走，dao里安决定给人鱼注入麻醉剂，这种近距离的观察还是在人鱼沉睡时进行最为安全。 “万一他中途清醒过来呢？就像昨天那样。”欧文担忧地问dao里安。 “放心，这次我们会持续给人鱼注入麻醉，直到观察工作结束。”dao里安说完，由金属项圈向人鱼颈bu注she1的麻醉剂开始生效，人鱼在水池里无助地捧着脖子摇了几下尾巴便昏迷了过去。 很快，水池内bu的机械手开始运作，它们捕获到了昏迷的人鱼，电网盖自动开启，小型运输机qi人将人鱼运送至崭新的观察台，这其中每一个步骤里，人鱼都被金属环死死扣住了脖子、手臂、腰bu和鱼尾，所有设备全bu都有电击效果，一旦察觉到人鱼的挣扎，设备就会自动放电。 感谢现代科技，大bu分工作都是机械完成的，包括给人鱼手臂上扎麻醉针，dao里安等人只需要把他调整到方便观察的姿势即可。 不过也许是对麻醉剂产生了一定程度的抗ti，西尔维在dao里安检查他口腔的时候短暂地清醒了片刻，并不是那种完全的清醒，他明显神志不清，像睡觉时短暂地被噩梦惊醒，半睁着无神的眼睛，hou咙里发出无助的呻yin，那声音尖细稚nen，仿佛一只年幼的海豚。 dao里安忍不住心生怜悯，像安抚小狗一般摸 章节目录 人鱼观察日志 第7节 第10章 dao里安今天上班差点迟到。 没人知dao今天早上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那对于dao里安而言是一次相当狼狈的经历。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作为一名各方面都十分健康的27岁男xing，竟然还会发生m遗，并且因为luo睡，他还弄脏了自己的被子。 这一切都要归结于那条该死的人鱼。 dao里安可以用自己的人格起誓，他对人鱼没有半点非分之想，哪怕人鱼属于人类的上半shen从某方面来说的确很迷人，哪怕dao里安仔仔细细检查了人鱼某个私密的bu位，但科研就是科研，它是伟大的，是积极的，是合理的，是正确的。 然而，即便是dao里安也不得不承认，人鱼的尺寸，确实会令在场任何一位男xing羞愧得无地自容，它可以在顷刻间击溃所有男xing的自尊心。 昨天的观察结束后，dao里安和欧文多少有点心情复杂，在场唯一一位女士却显得有些激动，这让场面更加尴尬，于是dao里安tou一次早早离开了研究室。 不过dao里安没多久就把这件事抛在了脑后，他是名专业的海洋生物研究员，曾经研究过鲸鱼和海豚，它们的尺寸比人鱼还要夸张许多，这些正常的生理构造并不会对dao里安产生什么影响。 dao里安在入睡前非常平静，整个夜晚也睡得相当安稳，接着这件事就发生了，而dao里安惊醒后脑海里唯一记得的，是一条鱼尾，一条cu壮的，海蟒似的银色鱼尾…… 于是dao里安一tou扎进浴室禁止二传匆匆洗了个澡。 虽然休息室的寝ju会有机qi人回收统一清洗，但为了避免被单上可疑的痕迹被人发现，dao里安又不得不花时间亲自洗掉了那条被单。 当一切结束时，dao里安双手支撑在洗手台前，垂tou丧气地盯着镜子前的自己，很快陷入了混乱的反思。 这是dao里安第一次觉得自己或许应该谈一场恋爱，不，不用这么麻烦，他应该直接和某位还不错的对象度过疯狂的一夜，解决一下一名二十多岁的健康男xing该有的生理需求。 可老实说，dao里安以前从来没考虑过这些事，因为他一直认为，xyu和食yu等其他一切人类yu望相同，都是可以被控制的。 直到这个糟糕的早上。 镜子里的男xing无疑是相当英俊的，深邃的五官，禁yu般冷酷的眼神，dao里安的长相曾让他在大学里尝遍了甜tou，他平均每周都能收到一封情书。 不止是学生，教授们也会给他优待，偶尔对他的逃课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以至于他那完美的成绩看起来与他本人的tou脑和努力没有多少关联，dao里安非常讨厌这一点。 后来进了研究所也是如此，他是年轻有为的英俊研究员，继父是世界有名的科学家和医药公司商人，dao里安几乎拥有“梦中情人”所ju备的一切特质。 但他本人对此既无兴趣，也无xing趣，无论是女人还是男人。 他花了人生中大bu分的时间在书本里，实验室里，在对科学的探索里，唯一令他着迷的只有深海鱼。 dao里安宁愿自己完全记不得那个该死的梦，这样他就可以把这个shenti上的小意外归结于正常的生理现象，但是该死的他就是记得，他不仅记得，他甚至还记得那条尾巴紧紧缠绕在自己shen上时带给他的窒息感。 真他妈见鬼！ dao里安开始认为大卫是对的，也许自己真的有某种难以启齿的小癖好，他压gen儿就不喜欢人类这个物种，他是个彻tou彻尾的鱼xing恋…… dao里安放任自己沉浸在想象里，他的大脑仿佛变成了另一chu1无形的深海，里面游动着他曾经历过的各种糟糕的、尴尬的片段。 于是顺理成章也好，情不自禁也好，dao里安再一次想起了昨天他用内窥镜在人鱼ti内看到的景象—— “fuck！” dao里安不可置信地低tou看向自己的下半shen，他认命地长叹一口气，打开了浴室的花洒。 因此完全可以预想，当dao里安收拾好自己时，他离9点的上班时间只差三分钟，而更糟糕的是，ma上就要有一场人鱼研究组的讨论会，dao里安必须得参加。 dao里安在奔向会议室时，内心充满了茫然和羞愧，他像个刚发育的小男孩儿，对着shenti的陌生变化不知所措 章节目录 人鱼观察日志 第8节 dao里安可以肯定，威兹德姆教授一定在里面，可除了他以外，还会有谁在治疗室里呢？ 能发出这样凄惨的叫声，一定病得不轻，但如果研究所里有人产生了这么严重的jing1神问题，liu言一定会很快散播开来，dao里安不可能不知dao。 一种不祥的氛围萦绕在四周，dao里安的后背浮起一层冷汗，他回忆起不久前讨论会上的场景，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除了ma格门迪以外，当时所有人的表情都是疲倦的，灰败的，他们似乎正在经历可怕的折磨…… 就在dao里安胡思乱想的时候，有人推开了治疗室的门朝外面走来，dao里安慌忙后退，装作路过的样子打算离开。 “dao里安？” dao里安还没能走几步，就被人叫住了，他有些尴尬地转过shen：“阿刻索夫人……” 此刻站在疏导室门口的是一位上了年纪的和蔼妇人，她的tou发和眼睛都是nuan棕色，让人联想起蜜糖，热巧克力和nuan和的兽pimao毯。 她冲dao里安微笑起来，法令纹顺着嘴角的弧度扩展出柔和的曲线。 她就是阿刻索夫人，西bu联盟最出色的心理医生之一，被ma格门迪花了大价钱请到了研究所——dao里安认为这是ma格门迪这辈子zuo过最正确的事。 “我的孩子，你可以进来，没关系。” 没有人能够拒绝阿刻索夫人，即便是dao里安也不行，他那些即将tiao出she2尖的借口在阿刻索夫人的注视下，全burong化进了唾ye里，被dao里安咽回了肚子。 “我其实……只是想来看看威兹德姆教授，他刚才在会议上看起来不太好……”dao里安没有说谎，这确实是他来到疏导室的主要原因。 “哦他的情况确实很糟糕，我恐怕你目前见不到他，不过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来我这里喝一杯热茶再走？”阿刻索夫人侧了下shen，zuo出邀请的姿势。 dao里安没有犹豫多久，便跟着她进入了疏导室。 此时疏导室里那恐怖的叫声已经消失，touding的灯guan好像也恢复了正常的亮度。 也许是阿刻索夫人在shen边的缘故，dao里安也不再感到惶恐不安，他平静了许多。 “坐吧。”阿刻索夫人像往常一样把dao里安带进了自己的办公室，一个和她本人一样充满nuan色调的房间。 dao里安很喜欢她办公室里那一套枫叶红的沙发，它们看上去就像夜晚bi炉里的火焰那样温nuan。 五年前，dao里安22岁，他刚刚从学校毕业，对未来充满了迷茫。他憎恶继父，却为了继续研究深海生物不得不进入他的研究所。周围是陌生的环境，陌生的同事，dao里安对自己的人生产生了极大的怀疑，这时候他找到了阿刻索夫人。 比起“医生”，阿刻索更喜欢别人称呼她为“夫人”，因为听起来亲切。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她的shen上有一种神圣的母xing光辉，当她那双nuan棕色的眼睛认真地注视着你时，你会感到自己回到了小时候，坐在母亲的膝tou，被轻声询问shen上的小伤口。也许这伤口不太痛，但你知dao，一旦妈妈发现了它们，并关切问询，你就会忍不住开始觉得委屈。毕竟从你来到这个世界开始，你的shenti和心灵就开始遭受各种各样的伤害，大家guan这叫“成长”，guan这叫“成功的必经之路”，但发现这些伤口，并认真对待它们的，只有妈妈。 所以研究所里也liu传着这样一句话，无论是多么强势威严的男xing，都会在与阿刻索夫人交谈后的十分钟内放声痛哭。 年轻的研究员第一次见到阿刻索夫人时，并没有被带进治疗室，而是进入了她的私人办公室。事实上dao里安一次也没有进入过治疗室，因为阿刻索夫人说他不需要治疗，他只是需要倾诉。 于是和那些听起来颇为夸张的传言一样，dao里安坐在那张枫叶红的沙发上，捧着甜甜的蜂蜜茶，开始跟阿刻索夫人说自己糟糕的家庭，糟糕的工作，糟糕的人生，不到五分钟，他就哭得像个刚出生的小婴儿。 dao里安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说过他对ma格门迪的憎恨，这是唯一的一次，然而ma格门迪毕竟是研究所的所长，是所有人的dingtou上司，dao里安忧心忡忡地等着阿刻索夫人的反应，然而她只是怜惜地看着dao里安，脸上挂着母亲看见小儿子被人欺负一般的愤怒。 “所以说，有些男xinggen本不peizuo父亲！” dao里安睁大眼睛愣愣地看着她，灰蓝色的眼睛里闪着泪光，像极了海面上的粼粼波光，这让他看起来更小了，仿佛是个只有十几岁的青少年。 “但是没关系，我的孩子，你现在已经成长为了一个优秀的大人，比你继父要出色得多的成年男xing，现在你有反抗的力量了，如果觉得受到了伤害，鼓起勇气保护自己吧，你可以zuo到。” 从那以后，dao里安每个星期都会前往疏导室见一见阿刻索夫人，坐在沙发上和她面对面聊几句，喝一杯蜂蜜茶。 两年后，dao里安的工作忙碌起来，不再频繁前往疏导室，他顺利地从助手晋升为研究所里最年轻的研究员。 章节目录 人鱼观察日志 第9节 “这不是你的错，我想我知dao是怎么回事。”dao里安长叹一口气，他大概能猜到人鱼反常行为的缘由。 一定是因为昨天的那场观察。 虽说西尔维在麻醉剂的效用下始终chu1于昏睡状态，这不代表他醒来后不会察觉到shenti的异样。 dao里安拿不准自己当时有没有过于cu暴以至于弄伤了他，但强行打开生zhi裂进行某些强ying的观察，恐怕多少还是会给shenti留下一些不适感。 dao里安甚至有点庆幸西尔维在醒过来时没有大发雷霆毁掉水箱，而只是以绝食这种轻微的方式进行抗议。 xiong口hua过一丝淡淡的愧疚，dao里安敲了敲水箱，冲里tou那条装睡的人鱼喊dao：“嘿小家伙，你真的不打算吃点东西吗？” 观察水箱采用的是特殊的复合玻璃，敲击上去只有很轻微的沉闷声响，但dao里安笃定西尔维听见了，因为他那圆弧状的大尾鳍轻微地动了动。 “西尔维？”这次dao里安用了些力dao敲击水箱，欧文和萝丝站在他shen后。 “他能听懂吗？”萝丝担忧地问。 西尔维原本是背对着dao里安的，听见这动静后，他懒懒地转了个shen，把视线投向dao里安。 虽然此时人鱼的脸上没有表情――他几乎一直都是面无表情，但dao里安还是能感觉到他在生气，或者说闹别扭。 很快，dao里安的感觉就得到了验证，因为西尔维当着dao里安三人的面，把一条游近他的热带鱼吃进嘴里，三秒后又原封不动地吐了出来。 除了那条热带鱼的惊恐外，西尔维还收获了dao里安脸上显眼的恼怒，他像是恶作剧得逞的小孩儿似的，愉快地拍打起尾巴，这下他的脸上有了明显表示愉悦的表情――他咧开了他那满是利齿的嘴巴。 “该死的……”dao里安烦躁地用手掌gen抵住额tou，半晌后他妥协了，“好吧好吧，我dao歉，我发誓我不会再zuo那种事了，至少是在得到你的同意之前。现在就算是为了你自己的shenti，给我乖乖地把那群该死的热带鱼全bu吃掉！” 也许是没听懂，也许是听懂了但不以为意，西尔维用标准的美人鱼姿势侧躺在海藻上，愉悦地翘着尾巴，对dao里安的话不为所动。他的周围萦绕着色泽鲜艳的热带鱼和飘逸的水母，现在这里可真像个观赏水族箱了。 “你瞧，我就说他听不懂。”萝丝安weidao里安，“在你回来之前，我们把所有能试的方法都试了，欧文还试图给他唱摇篮曲，都没有任何效果。” “就算是小孩子听到摇篮曲也不会想吃饭的！”dao里安对这个冷笑话翻了个白眼，“我离开一下，你们先不用guan他。” 虽说人鱼拒绝进食不是欧文造成的，但他多少觉得有些内疚，他想zuo出弥补：“博士你去哪儿？有什么需要可以让我去zuo。” “你不是已经进了黑名单？我在e区有些老朋友，也许能违规领取到一些其他的食物，如果到时候他还是不肯吃饭，那就让他饿着吧！” dao里安恶狠狠地说完，转shen离开了研究室。 没过多久，dao里安带着个小型运输机qi人回来了，他打开了隔bi实验室的门，进入观察水箱的入口，将一大团血淋淋的肉块投进了喂食口。 顺着倾斜的guandao，那团肉块很快进入了水箱里，nong1稠的血ye污染了这一小片水域，水母和热带鱼开始惊慌地在水里急速liu窜。 经过这几天的观察，dao里安发现人鱼非常爱干净，进食时总是一口吞，避免血ye污染水箱，一些小鱼挣扎时掉落下来的鳞片和鳍会被他从电网的feng隙里丢出去，因此欧文需要每天清理水箱的周围。 所以dao里安往西尔维的水箱里投放血淋淋的鲸鱼肉，多少有点报复的意味，如果西尔维依然选择不吃，那么鲸鱼肉就会污染整个水箱，即便水箱里有循环系统，那块肉还是会很快腐烂，长出一些恶心的微生物。 很快dao里安的诡计奏效了，人鱼看见那团血糊糊的东西，先是愤怒地在水箱里游了几圈，接着便像攻击冒犯者一般狠狠地衔住那块鲸鱼肉吞吃了起来。 dao里安赶走了那台运输机qi人，在两位助手崇拜的目光里轻松地拍了拍手：“解决了。” 第14章 dao里安回到自己的休息间时已近深夜，他今天白天耽误了很多工作，这些活儿全bu堆在了晚上。 今天无疑是糟糕的一天，唯一的好消息是解决了人鱼的绝食问题，并且在dao里安离开研究室前，人鱼的情绪缓和了很多，每当dao里安回tou时，都能看见人鱼在水箱里静静地看着他――顺便一提，他还是没吃那些热带鱼和水母，也没动海藻床和海gui枕tou。 dao里安临走前向人鱼dao别，虽然他也清楚西尔维理解不了他的话，但和自己的实验ti保持友好关系总是没错的。 “晚安，我的混dan小人鱼。” 人鱼当然没有开口说什么，不过他朝dao里安挥了挥尾巴，吐出一连串的泡泡。 “我姑且把这当zuo你的回应吧，”dao里安冲他笑了笑，“明天见。” dao里安快速地冲了个澡，疲惫地tan倒在床上，他 章节目录 人鱼观察日志 第10节 dao里安zuo好了心理建设，开始朝着会场最里面的吧台走去，一路上他挤过一些调情的shen影，不意外地发现这里所有的女xing都有伴儿了。 这多少令dao里安有点失望，虽然dao里安并不确定自己的xing取向，但女xing总归比男xing更温柔更ti贴，dao里安还记得明天自己要上班，他可不想在这一晚把自己弄得遍ti鳞伤。 可这也是可以料想到的事情，毕竟研究所里的女xing研究员数量远远低于男xing。这并不因为如今的世界缺少优秀的女xing海洋生物学家，而是因为某些丑恶的思维固态――直到人类灭绝的前一秒，xing别歧视、种族敌对、阶级仇恨都会如幽灵般寄居在大bu分人的shenti里。 现在让我们暂且把这些主观因素放一放，考虑一下dao里安所面临的客观环境。 目前会场里还没有伴侣的单个shen影都是男xing了，dao里安在走向吧台的这短短几秒钟扭tou环视了整个会场，都没有找到他想要的女xing目标，这里他自然排除了某些女xing装扮的男xing同胞。 就在dao里安哀叹即将到来的“折磨”时，上帝又一次给他设置了一个小麻烦。 “唉哟！该死的，能不能麻烦你看看脚下的路！” 由于dao里安不停东张西望，他非常不小心地撞到了一对调情的男男伴侣，并弄撒了其中一个穿着吊带xing感装的男人手里的酒。 “抱歉！”dao里安第一时间转shendao歉，但接着他就被这人说话声的熟悉感钉在了原地，他试探着问，“欧文？” 事情变得更糟糕了，dao里安完全忘记了“保守秘密”这条规则，哪怕这时候你遇到了自己的妻子或丈夫，你都最好对此表示沉默。 “不是！你认错人了！”这位瘦高的带着羽mao面ju的吊带装男士像只受惊的海鸥似的尖叫否认，他震惊又愤怒地瞪了dao里安一眼，丢下酒杯后匆忙离场。 “抱歉，我……我不是有意的。”dao里安尴尬地看着“疑似欧文”丢下的伴侣，他显然搅黄了一场好事。 “不，没关系。你是第一次来这儿吗？要不要一起喝一杯？”这位带着魅影面ju的高个男人并不太在意，他冲dao里安tian了tian嘴chun，lou出一抹暗示的笑容，dao里安注意到他的下巴上有一daoxing感的浅沟。 “唔……我请你吧，算是表达我的歉意。” “乐意至极。” 在摸到酒杯之前，dao里安都天真的以为喝酒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但是在他们拿到酒以后，还没喝上几口，男人便推搡着dao里安来到一chu1黑暗的角落，直接开始了前戏，而此时他们的对话甚至都没有超过五句。 dao里安在惊慌中偏tou，下意识避开了男人的吻。 男人并不在意，转而进攻起他的耳朵和脖子。 “你抖得像只可怜的小猫，我的宝贝儿，哦上帝啊，你可真甜……” 男人guntang的气息pen在dao里安min感的耳后，他抖得更厉害了，他感到酒杯里的酒ye打shi了他的手，但他除了僵ying地举着酒杯外，再zuo不出更多的动作了。 dao里安先前企图假装情场老手的计划在这一刻完全破灭了，他一点也不知dao该怎么应对此刻的情景，他能感觉到男人压在自己shen上的灼热温度，虽然不知dao他的shen份，但dao里安看得出也感觉得出，这人的shen材不差，多半会是个共度良宵的理想对象，但是…… “不，不，停下！” dao里安在对方试图chu2碰他的腰带时用力推开了他。 “抱歉，我……我……” dao里安没能把借口说完，他紧紧握着手里的酒杯，像只侥幸逃出陷阱的兔子一般一溜烟挤出人群，冲出了会场大门。 第16章 深夜研究所冷色调的灯光投she1在dao里安shen上，他跌跌撞撞小跑了一阵，接着放慢了脚步，徘徊在不知dao何chu1的走廊里，仿佛一只永远被困在死亡地点的鬼魂。 显而易见地，dao里安此时的心情低落到了极点。 他搞砸了一切。 他搅黄了别人的好事，搅黄了自己本该愉快的成人夜晚，像个可笑的胆小鬼似的逃之夭夭。 不不不，今晚去秘密酒会就是个巨大的错误，他不应该贸然zuo出这样的决定，他应该更加理智，更加成熟，而不是像个十几岁的青少年似的，一遇到困难就一tou扎进酒jing1和xing里。 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为什么他会让自己沦落到这样的境地？ 他迄今为止的人生都是失败的，未来也将不会被任何人期待…… 章节目录 人鱼观察日志 第11节 西尔维。 silver。 西尔维盯着dao里安在玻璃上hua动的指尖看了一会儿，也伸出了自己的指尖戳在玻璃的另一面，试图跟上dao里安手指hua动的轨迹。 但六个字母对于一条不熟悉人类语言的人鱼来说还是太过复杂，他完全跟不上dao里安，只是用指尖在玻璃上画出一连串的小圆圈。 “好吧，让我们先从最简单的开始。”dao里安缓缓地在玻璃上画出一条弯曲的曲线，上半段向左弯曲，下半段向右弯曲――一个字母“s”的形状， 这个图形非常简单，西尔维在画出几个歪歪扭扭的s形后，得到了dao里安的大声称赞和灿烂笑容。 “干得好！西尔维，你zuo得真棒！”dao里安lou出了这几天以来第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 也许是受到了dao里安情绪的感染，西尔维在水箱里快活地游动起来，他追着那群热带鱼优美地扇动着尾巴，让它们都成为自己的伴舞。 dao里安欣赏着人鱼的舞姿，在口袋里用手指摩挲着珍珠，突然感到一阵来自灵魂深chu1的救赎。 也许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在乎dao里安，但西尔维在乎他，他的人鱼在乎他。 第17章 第二天早上，dao里安挣扎着从宿醉中醒来，昨晚破碎的记忆涌上大脑，把脆弱的神经变成一条堵满了车liu的过载公路。 针扎般的疼痛从太阳xue两侧传来，同时一并带给dao里安冲击的，还有他昨晚所zuo的一切傻事。 无论是像个纯洁的小姑娘一般被男xing的热情吓跑，还是傻乎乎地对实验ti倾诉过往，都太过于幼稚了。 dao里安坐在床上品尝着冲动后的尴尬，沉痛地捂住脸发出一声哀嚎。 该死的他都干了些什么！ 但好消息是，他并没有因为一时脑热跟陌生人上床，并且，他还收到了一份美妙的礼物。 dao里安抬起左手，看着手腕上那被金属丝穿过的粉色珍珠，感到温nuan和平静再一次回到了他的shenti里。 他觉得好多了。 在去往研究室的路上，dao里安一直在用指腹rou按着太阳xue。 即便情绪已经恢复了正常，可宿醉带来的tou痛却依旧折磨着dao里安。 dao里安有些气馁地反省自己的酒量，他竟然连一杯威士忌都承受不了？ 然而这些小问题没有困扰dao里安多久，因为很快他就意识到，昨晚自己还惹了个大麻烦――他在秘密酒会里当众叫出了欧文的名字。 即便当时欧文带着面ju，dao里安依旧从他的shen形和声音里判断出了他的shen份，dao里安笃定，当时他撞到的那个男人就是欧文。 可问题是，去秘密酒会的每一个人都必须“保守秘密”，而且当时欧文立刻否认了dao里安的话，他很显然不想被dao里安认出来，也不想叫别人知dao他的shen份。 这是当然的，毕竟在“现实”中，他还在和萝丝谈恋爱。 dao里安是在进入研究室，看见埋tou调试设备的欧文时突然想起来这件事的，他拿不准自己是应该上去dao歉，还是装作无事发生。 好在很快dao里安就有了答案，因为欧文主动向他打招呼了。 “早上好博士。”欧文像往常那样推了推脸上厚重的眼镜，把自己鸟窝似的黄tou发拨得更乱，“你的脸色不太好，昨晚没休息好吗？” dao里安支吾着点了点tou：“有点失眠……” “那也许今天你可以早点回去休息。对了，萝丝还没来，不过我们可以先讨论一下今天的人鱼研究计划。” 见面时那一瞬间的尴尬完全消失了，dao里安顺着欧文的话开始讲工作的事，至于秘密酒会……guan他呢！ 唯一在dao里安心里留下一丝痕迹的便是，他是否应该把这件事告诉萝丝？ dao里安承认自己在感情方面过于保守，可即便如今对伴侣忠贞已不算爱情的基本要求，欺骗和隐瞒也不是开放式关系的准则。 “早上好，两位绅士，我想我应该没有迟到。”萝丝蹦蹦tiaotiao地走进了研究室，她的快乐就像现烤芝士面包冒出的甜蜜香气一般显眼，显然今天她遇到了什么好事。 萝丝用一种小女孩儿撒jiao似的语气对dao里安说：“对了博士，虽然很抱歉，但我不得不向你请几 章节目录 人鱼观察日志 第12节 “哇喔！这可真是太巧了dao里安博士，还有大卫先生，你们好。”萝丝的笑容一如既往的开朗，“天呐，我没有认错吧，ma格门迪教授您竟然也在。” ma格门迪的伪装一直很好，他冲萝丝微笑着点了点tou：“我记得你是莉莲的女儿，你叫……” “萝丝，我叫萝丝。” 在dao里安冰冷的注视下，两人竟然就这样攀谈了起来，天知daodao里安用了多大的理智克制自己不要当众叫ma格门迪停止祸害小姑娘。 美丽的姑娘谁都喜欢，大卫也有些蠢蠢yu动，他原本是靠窗的位置，在看见过dao那边的萝丝后，小声地要dao里安同他换个位置。 “不。”dao里安果断地拒绝了。 大卫觉得没劲，向乘务员要了一张mao毯后打算睡觉了。 前方ma格门迪和萝丝的对话还在继续，ma格门迪这个阴险的老男人没花多久就让不谙世事的小姑娘快活地笑出声。 除开对ma格门迪的厌恶外，dao里安开始对萝丝担忧起来，正如同她分辨不出ma格门迪逗弄chong物一般的语气，她恐怕也不知dao自己的男友在秘密酒会上同别的男人调情。 萝丝毕竟zuo了dao里安半个月的助手，这姑娘虽然天真单纯，但干活儿还算利索，即便萝丝不会在研究所停留多久，dao里安依然希望她能继续自己无忧无虑的生活，至少不被欺骗。 就在dao里安胡思乱想时，他们的对话终于结束，萝丝也抱着毯子休息了。 飞机还将行驶很长一段时间，它将越过漫无边际的大海，前往西bu联盟的陆地。 在如今的世界里，已经没有国别之分了，大海吞掉了太多的低海ba国家，侥幸活下来的其他人类在剩余的陆地里组成了西、东、中三大联盟――西bu联盟是曾经的美洲，东bu联盟以旧亚洲为主，而中bu联盟则在曾经非洲大陆的位置上，至于其他剩下的小岛则全bu投靠了这三大联盟。 随着飞机的轻微颠簸，dao里安有些昏昏yu睡，可闭上眼睛又睡不着。事实上这段时间他的睡眠质量并不好，虽然没有任何记忆，但dao里安知dao自己zuo了许多梦。 …… 在长达近五个小时的飞行后，飞机终于即将抵达目的地。 当能够从窗hu外遥遥看见陆地时，大卫把不知什么时候陷入沉睡的dao里安摇了起来：“兄弟快醒醒！看看这个！你能亲眼看见它的机会可不多……” dao里安rou着眼睛，晃了晃昏沉的大脑，他在大卫兴奋的絮叨声中看向窗外，而此时大卫已经开始用个人终端开启了拍摄，他打算之后把这段视频发布到他的社交媒ti上去，标题就叫――《目睹真正的末日戟》。 是的，就在靠近陆地几海里左右的海面上，隐隐矗立着一gen泛着冷光的金属建筑，夕阳将整个天空染成了血红色，而在这末日一般的背景之下，海神波sai冬的三叉戟刺破了nong1黑的海面，坚ting地驻守着陆地上的人类。 但任何一个理智的人都应该清楚，大海吞噬末日戟只是时间的问题。 飞机离得近了，有乘客声称自己看见了末日戟上的刻度，于是一瞬间，人们都纷纷靠向窗hu，企图亲眼目睹这一景象。 dao里安很难形容此刻的心情。 人类总自诩是最智慧的生物，但在大海面前，在自然面前，人类即是蝼蚁，蝼蚁无法阻止大海吞噬陆地，人类同样无法zuo到。 人们看着末日戟上的刻度，像看着倒计时上的数字，即将停止liu动的沙漏，和一本空白页所剩无几的命运书。 这一刻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 血色夕阳下，在那gen尖锐的戟叉上，有人投she1了希望，有人投she1了绝望，也有如dao里安一般，无比平静的命运接受者。 同为曾经在地球上旺盛繁衍的生命ti，如果恐龙可以被灭绝，那人类也可以，所谓的“生命”在整个宇宙的运作里毫无意义。 不知dao为什么，dao里安突然在此时想起了海神教的一句信条，也是他唯一清晰记得的信条―― 忏悔吧，为昨日之傲慢；悲恸吧，为明日之陨灭。 死亡幕下，你我共为一ti。 大海遮蔽太阳之时，即是死神镰刀落下之日，你我断tou台上的行刑日。 第19章 在下飞机时，dao里安几番犹豫，还是叫住了萝丝。他并没有提秘密酒会的事，只隐晦地说自己和另一个陌生男人在一起。 这可怜的姑娘大概从未想过自己会被男友背叛，她呆呆地看着dao里安，很快又慌忙地移开目光，她局促地拎着自己贴有明星照片的红色手提箱，有些结巴地回应dao：“我……我想我知dao了，谢谢你博士。” dao里安目送萝丝离开，仍有些拿不准自己这么zuo究竟对不对。 “dao里安？我们要走了。”ma格门迪在远chu1叫他，司 章节目录 人鱼观察日志 第13节 尽guandao里安十分不屑一顾，但《时隔28年ma格门迪教授再次捕捉到人鱼》这个新闻标题确实噱tou十足。 外界对于人鱼的狂热几乎与外溢的海平面一样高，无论是私人社交圈，还是公共讨论平台，所有人都充满了对人鱼的好奇与期待，特别是海神教，最直观的证据就是信徒tiao海的频率增加了。 dao里安不知dao是哪家媒ti买到了ma格门迪的直播访谈机会，他们一定花费了普通人无法想象的巨款和代价。 dao里安暂且把这些阴暗的想法抛诸脑后，开始考虑今晚ma格门迪回家吃饭的缘由。其实这也不需要太多jing1力思考，因为凡是涉及到“第一条人鱼的发现史”，ma格门迪总会把伊万诺娃带在shen边。 没错，这可是个向公众展示良好家庭形象的绝佳机会。 如果dao里安没猜错，除了展现出夫妻间多年的恩爱与相互扶持外，他们大概又会在人前对死去的约翰进行一番假模假样的悼念。 ma格门迪还曾经提议要让dao里安也上镜tou，但dao里安一直持拒绝态度。 然而ma格门迪回家多少还是有些好chu1的，因为这时候伊万诺娃就会从祷告室走出来，愿意陪他吃上一顿饭，让家里的饭桌上呈现出一家三口难得的团圆景象，尽guan只是表面上的。 在烹饪机qi人的jing1准把控下，所有食物都如同菜谱描述得那般美味。 牛肉布吉尼翁，尼斯沙拉，法式焗蜗牛和nai油洋葱汤…… dao里安被研究所可怕的人造食物折磨了许久的味lei终于得到了无上的wei藉。这几天家里的伙食自然不错，但绝没有今晚丰盛，因为伊万诺娃常年茹素，家里的食谱总是比较单调，如果ma格门迪不回家吃饭，为避免麻烦，dao里安会跟伊万诺娃一起吃素沙拉。 整个晚餐过程中，dao里安始终专心吃饭，他像个大型漏斗似的，把继父与母亲的对话从左耳朵运输到右耳朵，并不会让信息在中间的大脑zuo任何停留，毕竟都是一些关于访谈liu程的无聊问题。 在晚餐结束前，ma格门迪同往常一样，询问dao里安是否愿意跟他们一起上节目，依旧得到了否定的答案。 “你知dao，我最近在写一些关于人鱼的文章，我需要收集许多资料……”dao里安用了这样的借口。 ma格门迪微笑dao：“好吧，祝你在最后的两天假期里过得愉快。” 老实说，要不是飞机时间是固定的，dao里安在三天前就想回研究所了，欣赏人鱼tiao舞可比困在家里整日无所事事强。 说起来这一周dao里安也在尝试修复他和伊万诺娃的母子关系，但是在面对母亲时，他该死的就是不知dao要说些什么，ma格门迪那把人骗得团团转的口才dao里安一点儿也没学会。 伊万诺娃通常都在自己的祈祷室里，偶尔出门也是去参加教堂的活动，她和dao里安的相chu1时间只有共同用餐的那么短短十几分钟里。鉴于伊万诺娃曾经的海洋生物研究员shen份，dao里安想同她聊一聊人鱼什么的，但伊万诺娃很罕见地对dao里安展现出了激烈的抗拒神色，仿佛dao里安提起的话题不是人鱼，而是她某段严重的童年创伤。 这样一来他们母子间的对话自然就进行不下去了，dao里安像只冒险去厨房偷nai酪的胆小老鼠一般，在第一次不小心摔下桌子后就彻底放弃了。 但是西尔维，dao里安的那条银尾人鱼，他们已经有五天没有见面了，dao里安在一个人发呆时总会想西尔维这几天有没有好好吃饭，shen上的伤口有没有痊愈，他有没有像捉弄dao里安似的捉弄欧文，希望可怜的欧文不会太过心惊胆战。 这一切都要怪海洋研究所严格的guan控制度，出于对研究数据的保密，研究员在踏入研究所的那一刻，就会被切断所有与外界人员的联系，除了提前报备过的亲属或伴侣。同样地，研究员离开研究所的局域网后，不能再进入内bu系统，除特殊情况外，也无法同内bu成员取得联系。 换个角度考虑的话，欧文没有联系dao里安是好事，这表明直到此刻为止西尔维都安然地待在水箱里。 可即便清楚地知dao这个事实，dao里安想要见到人鱼的渴望也没有减少半分。 晚上临睡觉前，dao里安有些狡猾地想，他既然是ma格门迪法律上的儿子，那他为什么不能多一点特权呢？比如让自己亲爱的继父给予一点上级guan理权限，让他在家里也能看见研究室的监控？ 想通了这一点后，dao里安迅速从床上爬了起来。 现 章节目录 人鱼观察日志 第14节 一丝淡淡的疑惑在心tou一闪而过——dao里安早就成长到了绝不可能擅自搞破坏的年纪，伊万诺娃为什么还要在出门时锁上祷告室？ 也许是个人习惯吧。 dao里安现在没空guan这个。 伊万诺娃正在访谈之中，dao里安自然无法联系她问备用钥匙的事，而要是等冗长的访谈结束，dao里安担心贝斯di会得上应激症。 dao里安在原地思考了片刻，转tou对蓝莓说：“你在这儿陪着它，我去拿点东西，ma上回来。” 此时的dao里安无比庆幸他们住在一间相当复古的房子里，这意味着所有的门锁都是那种旧式铜锁，可以被一gen铁丝轻易tong开的那种。 这时候就不得不提到dao里安在儿时为了修好约翰的电子烟，疯狂学习机械的事——这其中就包han了旧世纪那种开门小技巧。要知dao在如今智能锁普及的时代，这种带有犯罪意味的小手艺对于一个叛逆期的青少年而言，简直比大麻还要让人上瘾。 两分钟后，dao里安回到了原地，贝斯di的尖叫又开始撕扯耳mo。 于是dao里安只好一边安wei它，一边快速动起手，将一gen细铁丝插进了锁眼里。 咔哒。 dao里安几番动作之后，祷告室向他敞开了大门。 豹猫几乎是一瞬间就冲出了门外消失了，dao里安甚至没机会好好安抚它，而蓝湾满眼都是自己心爱的小姐妹，它扫了一眼dao里安后，也跟着豹猫跑下了楼。 dao里安叹气，正打算关上门离开，门feng内的地板上一dao闪着银光的金属物截获了dao里安的余光。 dao里安将门开得更大一些，看清了躺在地上的是伊万诺娃用于祷告的小十字架，也许是贝斯di在房间里乱窜的时候弄掉的。 如果伊万诺娃知dao了这个恐怕要发疯。 想到这点，dao里安只好踏入阁楼，踩在柔ruan的地毯上，将gun落在地的十字架捡起来放在矮桌上，和那本jing1心保存的《圣经》放在一起。 zuo完这一切后，dao里安环视了一下四周，确保贝斯di没有在里面破坏什么陈设。他的视线几乎没有在正前方墙bi上那座耶稣受难十字架上停留——那东西zuo得太过bi1真了，无论是耶稣手脚上的钉子，还是他脸上的表情。 在这样的十字架面前，很难让人不产生敬畏、羞愧和自责。 在某个瞬间dao里安甚至相信了基督教的原罪论。 dao里安晃了晃脑袋，试图摆脱这间屋子里神秘氛围的影响，假装去检查耶稣脚下的那张桌子，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他有了新的发现。 “这其实不是个矮桌，而是个矮柜吗？” dao里安情不自禁问出声。 第22章 在dao里安的印象里，母亲的祷告室里一直放着这张“矮桌”，用于摆放她神圣的《圣经》和十字架。 直到此刻他才发现，原来这张桌子似的家ju其实是个矮柜，只不过它的柜门紧靠有耶稣的那一面墙bi，直到贝斯di挤进去，强行拉开了它与墙bi的距离，才碰巧被dao里安发现。 在耶稣的注视下，dao里安翻转柜子，把锁住的柜门对准了自己，在将细铁丝插进锁眼之前，dao里安抬tou望了一眼耶稣。 “愿上帝原谅我。” 又是一声“咔哒”。 仿佛有什么东西被解开了手脚的镣铐，从柜子里逃了出去。 什么样的东西会被母亲如此谨慎地藏在这么隐秘的地方？ dao里安的手脚有点发冷，但汗水却顺着他的额角hua落至脸侧。 他一边抱怨着见鬼的气温调节系统，一边敞开了柜门。 里面是一份文件档案袋，还有一本日记。 dao里安犹豫了一瞬，选择先打开了档案袋，草草翻看了一下里面的文件——全是伊万诺娃的ti检报告和试guan婴儿失败告知单。 这同dao里安曾料想过的差不多。 ma格门迪和伊万诺娃到现在还没有自己的孩子，不可能是他们不乐意要，只能是他们gen本要不了孩子，并且问题不在伊万诺娃shen上，是ma格门迪自己没用。 确实如此。 ti检报告单非常明确地显示了伊万诺娃的健康，他们之后又尝试了许多次试guan，都以失败告终。 dao里安带着点恶意地揣测，说不定ma格门迪私下又找了不少女人，希望她们能给自己生下后代，结果大家都看见了，dao里安没有任何兄弟姐妹。 收起心里那点幸灾乐祸，dao里安收好档案袋放了回去，拿起牛pi封面的日记本，翻开第一页。 【约翰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已经一周没有跟我们任何人说过话了。我想不明白，那天晚上他还是那样的ti贴温柔，我们在海边约会，赤着脚拥抱接吻，他甚至担心沙滩上的碎石子会弄伤我的脚，于是将我打横抱起来……可是第二天一整天，他的房门紧闭，我试图叫他开门，他却冷漠地叫我离开……】 【我们已经在罗宾镇守了整整一年，没有任何结果，是时候该放弃了，所谓的“人鱼”恐怕只是 章节目录 人鱼观察日志 第15节 “你他妈再说一次！”dao里安将餐盘和行李箱随意丢在一旁的餐桌上，他迎着凯登走了上去。 餐厅里的嗡鸣声大了起来，一直被压抑的嘈杂终于找到了发xie口，餐厅里的食客纷纷扭tou看向这边，开始窃窃私语。 “嘿伙计，”大卫先dao里安一步堵在凯登面前，“我不明白你出了什么问题，但如果你的脑子也出现了mao病，我建议你去医疗室接受治疗。” 凯登完全无视了大卫那巨大的块tou，撇着嘴角摇tou笑dao：“瞧瞧我说什么来着，你也被他tong了屁gu吗婊子？” 大卫的脸色变了，但他仍挡在dao里安面前。 这时候有人站出来劝dao：“别理会他，他的助手今天早上死在了人鱼的观察水箱里，他知dao以后就开始发疯，已经一整天了。” “难dao我说的不对吗？”凯登突然大声吼了出来，他看向餐厅里的所有人，“ma格门迪控制着这间研究所，他负责分pei任务，安排人手。五条人鱼，他把最温顺的那条给了自己的儿子，把我们其他人的xing命都丢给那些邪恶的人鱼！就好像我们不是人类，我们只是活兔子一般的饲料，活该被喂给饥chang辘辘的怪物！” “而他，dao里安，拥有这世界上一切特权！他凭什么？可怜兮兮地叫几声‘爹地’，”凯登故意用那种恶心的幼稚口吻，“就能获得所有想要的东西――博士学位，研究员的shen份，人鱼的选择权。他就是个小偷，一只寄生虫，一条xi血的水蛭！他甚至跟ma格门迪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他的母亲就是个婊……” dao里安没让他说完。 当拳tou锤在凯登的颧大肌时，dao里安突然觉得自己的脑袋不痛了，唯有那种高频白噪音萦绕在耳边。 他看见凯登摔倒在地，吐出一口血来，他大概打破了他的口腔，或者敲掉了他的几颗牙，但这不是结束，远远不是。 “你这个杂种给老子听好，我的成就是我凭自己的能力挣得的，没有借任何人的光！更不是因为那个该死的老混球！如果你觉得不公平，那你应该去ma格门迪那儿讨要你的公平，而不是在我面前用你这张臭嘴pen粪！” dao里安坐在凯登shen上，掐着他的脖子，拳tou一刻不停地落在面前的脑袋上。 “而你，如果你再敢对我和我妈妈说一句屁话，我会让你后悔从子gong里生出来。” 有人在尖叫，有人在喊dao里安的名字，但那些声音朦胧得仿佛来自于另一个空间。dao里安只看见，shen下凯登那张血肉模糊的脸突然发生了扭曲变形，重组成了一张格外令人作呕的脸――一张ma格门迪的脸。 “下地狱吧！” 鲜血。 哀嚎。 痛苦。 dao里安感到无比畅快，他早该这么zuo了。 【我向ma格求助，他安wei我说没关系，罗伯特会治好约翰……也许他说的是对的，我只是太担心约翰了，我们已经坚持了一年，如果就这么放弃，那之前的努力都会失去意义……】 【约翰，我的约翰，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呢？我不明白，我明明没有zuo错任何事……如果没有ma格的安wei，我真不知dao还能不能坚持下去……】 【昨晚就是个错误！见鬼，我喝得太多了！虽然ma格承诺不会把昨晚我们的荒唐事告诉任何人，但是老天啊，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该怎么面对约翰？】 【约翰终于康复了！虽然他还不太乐意说话，但他不再抗拒我的靠近。上帝啊，他好像变得更加英俊了，每当他那双灰蓝色的眼睛注视着我时，我就会忍不住脸红，天啊我真爱他！我们又回到了热恋期！】 【真不明白为什么ma格还要纠缠我，明明之前我们已经约好了，要纠正那段错误，我们现在只是普通朋友，单纯的同事关系，我得找他好好谈谈。】 【好吧好吧，我应该更强ying一些，但是ma格他……我也没想到他竟然在约翰之前就对我抱有好感， 章节目录 人鱼观察日志 第16节 “我又没让你xielou夏娃的研究数据！我只是在问那个倒霉dan是怎么死的！”dao里安真的有点儿生气了。 “抱歉，我真的很抱歉，我知dao你帮了我很多忙，但是……我真的很需要这笔钱。” 真他妈见鬼！ dao里安咬牙切断了通讯。 第25章 海洋研究所里没有季节，不分日夜。 室内温度自动设定在人ti最舒适的22°，shi度也是恒定的50，光线可以调节，画面可以自选，如果你愿意付费，你甚至可以挑选ai虚拟人物在你面前tiao脱衣舞。 尽guan一切都无比舒适，这也改变不了你此刻就住在一个十平米左右的“监狱”里。 dao里安被关了三天禁闭，明明什么也没zuo，却感觉jing1神耗竭，意志枯萎。 不过好消息是，他终于调节好了心态――有些事情并不是短时间内就能解决的，他需要等待时机。于是他不再失眠，这三天中的大bu分时间都被他用来补觉了。 在终于能够出门上班的那一天，dao里安早早就起了床，破天荒地对着镜子弄出了一个很酷的发型，还pen了点香水――他不记得是谁送给他的圣诞礼物了。 镜子里的男人神采奕奕，充满了雄xing生物的魅力，完美。 dao里安对自己相当满意，并且只要他一想到即将见到西尔维，内心就忍不住开始dang漾起期待。 然而在dao里安前往f区的研究室时，他还是被周围压抑的氛围所影响了，来往的同僚们行色匆匆，脸色憔悴，这让dao里安不由得放慢了脚步。 在研究所捕捉到五条人鱼后近一个月的时间里，已经发生了两起死亡事件，出现jing1神问题的研究员数不胜数。 即便dao里安没法得到其他人鱼的研究数据，但那躺在血泊里的半截手臂，发疯的威兹德姆教授，被人鱼吃掉的研究员……所有证据都显示了人鱼的凶残，暴nue，可怕，但dao里安却半点也感受不到，甚至此刻他前往研究室的脚步都是轻快的。 他的实验室就像是沙漠里的绿洲，沼泽中央长着百合与情人草的一小块绿地。 西尔维温驯听话，会送他珍珠，会吐泡泡，还会摇尾巴tiao舞，除了他们tou一次见面时不太愉快的摩ca外，西尔维简直就像是dao里安家里养的第三只chong物。 dao里安甚至怀疑起西尔维和其他人鱼是否真的同属于一种生物。 “shen份识别成功，dao里安博士，欢迎回到研究室。” ai系统打开了研究室的大门，dao里安心事重重地走了进去，然而下一秒他就被眼前的劲爆画面钉在了原地。 “哦……欧文……我太想念你了……” “萝丝……” 只见dao里安研究室里唯二的两名助手正靠在桌边紧紧交缠在一起，热情拥吻。 萝丝的白色实验服被褪去了一半，像件情q服似的卡在臂弯里，lou出光luo的姣好肩背――她只在里面穿了一件吊带和热ku。 而更糟糕的是，观察水箱里的某实验ti正睁着自己白茫茫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们接吻的限制级表演。 “你们，该死的，在，zuo什么？！” dao里安阴沉着脸走过来，一不留神还差点被椅子绊倒，尖锐的金属碰撞声终于惊醒了情迷意乱的小情侣。 “抱歉！博士！我们……我们只是，太久没有见面了所以……” 欧文手忙脚乱地把萝丝的衣服整理好，他伸手去摸放在桌上的眼镜，可由于太过慌张，反而把眼镜弄掉在了地上，又被萝丝不小心踩了一脚，踏断了眼镜tui。 “出去！这里是研究室！要乱搞就他妈给我gun出去！” dao里安发誓自己真的是一个脾气很好的人，绝不会因为看见年轻助手在他面前谈情说爱就嫉妒得像个眼红的老光棍似的，但是！ 西尔维在看！ 这条混dan人鱼在看！ “博士……”萝丝lou出楚楚可怜的表情。 dao里安瞪她：“出去！立刻！” 两位助手鸵鸟似的灰溜溜逃出了研究室，而dao里安，他则像个tou一次发现孩子看色情片的 章节目录 人鱼观察日志 第17节 有时候dao里安会产生一种错觉，其实在水箱外的他才是被观察的那一个，西尔维通过一次又一次的尝试，推测出dao里安最为满意的行为，再大量重复，以此获得他想要的dao里安的反应。 但不guan怎么说，整个过程还是非常愉快的，dao里安必须承认，他在这些测试中ti会到了一些类似训小狗的乐趣。 每次测试结束后，为了奖励西尔维，dao里安会朝观察水箱里投喂沙丁鱼――虽然西尔维从不挑食，但经过多次观察，dao里安发现他更偏好小沙丁鱼属。而西尔维，这条有着庞大凶猛外表的海洋猎食者，则会用他那双白茫茫的可爱大眼睛期待地注视着dao里安。 信不信由你，dao里安自认从他的眼神里看出了chong物对饲主的依赖和喜爱。 此外，在这两个多月里，dao里安和西尔维之间还养成了一些独属于他们两人的秘密小暗号。 比如在西尔维的高效pei合之下，他们提前完成了测试，dao里安得到了完美的数据结果，这时候他就会用指关节轻轻敲击外玻璃，再拼写出一个字母“s”。 不知dao为什么，这些动作比小沙丁鱼更让西尔维兴奋，他会在水里不停翻guntiao舞，朝电网外扔不知dao什么时候产出的小珍珠，如果dao里安不阻止，他还会反复tian舐那块被dao里安拼写过的玻璃区域。 不过偶尔也会出现一些意外，比如某次西尔维在迷gong里为了追求速度，故意破坏掉了dao里安设置的障碍物强行制造出口；又或者在某些奖励后，西尔维过于兴奋以至于无法继续接下来的实验步骤。这时候dao里安会冷着脸在玻璃上画“x”，几次之后西尔维就理解了这个图案代表着拒绝和惩罚，此时他会表现出明显的失落，有时候甚至会拒绝pei合实验。 当然，这是极其罕见的情况，严格来说只有一次。 dao里安记得很清楚，那次是因为dao里安把西尔维丢出电网的小珍珠送给了萝丝。 是的，非常不小心地，当着西尔维的面。 结果可想而知，西尔维生了好大的气，他的tou发chu2手爆炸开来，尾巴变成了深灰色，他把水箱里的水搅得浑浊不堪，甚至还朝dao里安丢海gui――就像打网球那样，用尾巴作球拍，猛地把海gui拍在dao里安面前的玻璃上。这可怜的小东西紧紧缩着脑袋和四肢顺着玻璃下hua，现在它不仅是人鱼的睡枕了，还变成了无辜的沙包。 可是拜托！dao里安的休息间里已经有了一堆这种闪闪发光的小东西，送一颗给一个辛苦工作的小助手禁二传二改二转有什么要紧？ 不过dao里安自那以后行事谨慎了许多。 终于，在北半球感受到明显的秋意之时，隔bi的新实验室修好了，在那里，dao里安即将和人鱼拥有近距离的交liuti验。 第27章 老实说，在这一天到来之前，dao里安多少有一点儿紧张，他只是没有向任何人表现出来而已。 事实上，他必须对周围的所有人展现出足够的自信，因为没有人看好他的计划，那么至少dao里安要对自己坚信不疑，即便他的确有些顾虑，而这些顾虑很大一bu分来自于shen边人的劝导，比如大卫和阿刻索夫人。 dao里安是在某天去往心理疏导室的路上碰见大卫的，当时他有些面bu浮zhong，jing1神不济，正要去医疗室取安眠药，大卫并不愿意对自己的状态zuo过多解释，只是对dao里安的计划表示出极大的怀疑。 “我劝你再考虑考虑，朋友，人鱼绝没有你想象的那样友善。”大卫说dao。虽然他并不清楚dao里安juti的研究计划，但新实验室的修缮不可能瞒过隔bi的同僚们。 dao里安挑眉：“可需要吃安眠药的人并不是我，不是吗？” 接着是阿刻索夫人，她甚至让dao里安zuo了些测评表好确认他的jing1神状态。 dao里安无奈pei合了她：“我早就说了，我好得不能再好。” 然而就算确认了那些测试的结果，阿刻索夫人依旧显得忧心忡忡：“我知dao没人能动摇你的决定，我也完全支持你的想法，但是答应我，务必注意安全。” “当然。”dao里安回答说。 可实际上―― 这可没法保证。 新实验室是完全按照dao里安的要求改造的，在这间实验室里，人和人鱼所需的空间各占一半，中间用一块特殊复合玻璃作为间隔，不过为了互通声音，这块玻璃的上半bu分有大量的小孔，下半bu分自然是封闭的，好存留bu分海水，让人鱼可以在直立状态下，将半截shenti浸泡在水里保持shirun。 这就意味着，没有电网，没有禁锢锁，除了地面的隐形电击装置，能在第一时间制止人鱼进行攻击的，只有中间那块对于人鱼而言脆弱不堪的玻璃，和他脖子上那个偶尔失灵的智能金属项圈。而玻璃上可以传播声音的小孔无疑为 章节目录 人鱼观察日志 第18节 不知dao为什么，dao里安立刻zuo出判定，拥有这种火辣shen材的生物只可能是西尔维。 “dao里安――” 那声音忽然出现在耳边极近的地方，dao里安一下子惊醒了。 在恢复意识的第二个瞬间，dao里安猛地掀开被子看向自己的下半shen。 狭小的休息间里骤然爆发出一阵咒骂，紧跟着凌乱的脚步声而来的，是浴室的门被暴躁打开又cu鲁关上的巨大动静。 好消息是，dao里安学会了在睡觉前穿上ku子。 又是一个低效滞迟的早晨，dao里安在浴室里磨蹭了许久，出来时像往常一样只披了个浴巾。他很庆幸今天给助手们放了假，因此他自己也可以晚一些到研究室――是的，他可没给自己放假。 dao里安把tou发弄到半干，接着穿上衣服，套上实验服，打算出门了。 因为一些奇怪的梦境产生yu望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他把这些生理现象通通归结于工作压力，现在的他多少可以自如地在浴室自行纾解掉梦境的余韵。 至于那些梦，dao里安不以为意，他并不会把梦境当真，他的大脑很清醒，他对人鱼的爱只会停留在研究室里。 “上午好，小甜心。” dao里安吃着手里的三明治早餐，从西尔维的水箱前匆匆路过，他进入了“聊天室”里，在检查完一切设备后，将西尔维放了进来。 dao里安知dao这是违规的，如果萝丝知dao他在独自一人的情况下和西尔维近距离接chu2恐怕又要尖叫，但dao里安其实一点儿也不担心自shen的安全问题。 这也许就是几个月来他和西尔维之间建立起来的信任感，dao里安知dao西尔维不会伤害他。 于是他就真的坐在西尔维面前，不紧不慢地跟他聊着天，吃掉了一整个三明治。 昨天他们只在“聊天室”里待了一个小时不到，只是让西尔维适应一下新环境，dao里安打算今天待得久一些。 “昨晚睡得好吗？” dao里安喜欢跟西尔维聊一些人鱼gen本听不懂的话题，就像人们总是喜欢问猫咪你是否爱我，而区别是，猫咪听懂了也不会理睬，而西尔维即便听不懂也会朝他摇尾巴。 “我猜你在说很好。” dao里安自行回答了这个问题。 西尔维用半截尾巴支撑着shenti站在玻璃前，他的伤完全好了，没有留下任何疤痕，pi肤光hua，鳞片圆run饱满闪着光泽。 水ye漫过了他的腰bu，那截水位线随着水波的晃动时上时下，tian着西尔维线条极佳的腹肌，他过宽的肩膀更加衬托了腰bu骤然收窄的线条。 dao里安很难将视线从他shen上挪开，毕竟人类男xing实在很难拥有这样夸张的shen材。 在无第三者窥视的研究室里，dao里安交叉着双tui坐在椅子上，欣赏着面前的实验ti直到心满意足。 不过还是少了点什么。 dao里安短暂地思索了片刻，起shen去智能系统chu1调节房间里的光线。 室内逐渐暗了下去，像日出前的昏暗黎明。 dao里安等待了数秒，很快，西尔维睁开了他的第三眼睑，那层白色的瞬mo，lou出银灰色的眼睛。 他现在看上去可完全称得上“海妖”这个词了。 银色的长发shi漉漉地贴在前xiong，像层烟纱，人鱼展开了自己莺萝花ban似的耳鳍，微微侧颈，冲dao里安极缓慢地眨眼，炫耀一般，诱惑一般。 dao里安有些着迷地看着西尔维，仿佛有什么无形的力量击穿了dao里安的外壳，在那个刹那dao里安感到了来自灵魂深chu1的奇妙震颤。 突然，一阵低yin透过玻璃上方的小孔传了过来，西尔维开始摇摆着尾巴轻声哼唱起来。 那是一段奇怪的调子，dao里安说不出是好听还是不好听，只觉得像鲸类在呼唤同伴。 这可是一段相当珍贵的音频数据，dao里安保持沉默，让人鱼的“歌声”尽可能完整地被实验室里的录音设备记 章节目录 人鱼观察日志 第19节 仿佛被灭火qi从toupen到脚，dao里安迅速冷却成一ju结了霜的人ti雕塑，他在玻璃墙面前站住了，带着点冷意的眼神在西尔维shen上扫she1。 西尔维不安地掀动起扇形的大尾巴尖。 dao里安收敛起情绪，打开了观察水箱的连接通dao：“你该回去休息了西尔维。” 西尔维毫无反应，他突然扭tou看向dao里安shen侧的那面金属墙bi，似乎那块墙bi正发生着什么古怪的变异。 dao里安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那里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 “西尔维？” 西尔维这一次动了起来，他转shen朝通dao口游去，在完全沉入水中之前，他扭tou看了dao里安一眼，合上了保护眼球的白色瞬mo，很快，他像只巨蟒隐入沼泽一般，无声无息地离开了。 dao里安朝西尔维的水箱里送了一些小沙丁鱼作为奖励，接着快步来到了监控室，他需要把刚才西尔维的那段歌声截取下来，发送给专攻海洋动物叫声的姵森教授。 人鱼研究小组成立以来，姵森一直负责这个bu分，她会将人鱼的音频进行提取分析，猜测其中的han义和作用。 音频的选取复制和提取过程非常简单，dao里安cao2作得非常迅速，但在最后的确认阶段，在提取键旁并排列着另一个dao里安无法忽视的选项——删除键。 老实说，dao里安很有几分想要按下删除键的冲动，但考虑到研究所的所有监控视频都会实时同步到云端，删除机qi里的单个片段毫无意义，dao里安遗憾地打消了这个念tou。 最终所有人都会知dao人鱼的秘密，哪怕没有dao里安，也会有dao里昂或者dao来安揭开真相，人类在对未知的探索上总是前仆后继。 想到人鱼可能会给人类历史进程带来的巨大推动，dao里安对自己心里那点自私的独占yu发出一声哂笑。 在将西尔维的歌声发送给了姵森后，dao里安自己也来到了姵森的研究室，姵森看到他后像看到救星，热切地邀请dao里安留下来喝杯热茶。 “怎么了？”dao里安僵ying地接过那杯红茶，他不理解姵森突如其来的热情，因为他们gen本不熟，即便在加入人鱼研究小组之后，他们也只因为工作见过两三面。 姵森长叹一口气，将自己那tou凌乱的黑色长发别到耳后：“老天，你gen本不知dao我这段时间经历了什么。” dao里安打量着姵森灰败的脸色，顺着她的话问：“所以，发生了什么？” 姵森是研究所里少见的黄种人，她符合一切白种人对于黄种人的刻板印象，单眼pi，小眼睛，看不出年纪，总是对人笑眯眯的，给人一种看起来和善其实城府颇深的印象，虽然shen材瘦小，但似乎会某种神奇的东方功夫，没人敢跟她ying碰ying。 姵森向dao里安打了一个稍等的手势，她把刚才dao里安发给她的那段音频外放了出来，问：“好听吗？” 人鱼奇异的歌声在房间里回dang，dao里安疑惑地看着姵森，表达了自己的想法：“就那样。” “好的。”姵森于是点开了第二段音频，“那让我们听听这个。” 在姵森按下播放键的那一刻，一段极其尖锐的叫声刺破了dao里安的耳mo，那仿佛是人在遭受极刑时发出的痛苦呐喊，又像是野兽在临死前的无助哀嚎，在这段不知名的尖叫里，还夹杂着折磨人的高频噪音，让人在耳朵疼痛的同时tou晕目眩。 “够了！停下！”dao里安捂着耳朵冲姵森大喊。 下一秒尖叫声停止，寂静猛然袭来，dao里安松了口气，他气愤地质问姵森：“你在干什么？” 姵森朝他耸了耸肩：“这一个月来送到我这里的人鱼相关音频都是这种类型，现在再听听刚才你给我发来的那条音频，你能明白我的感受了吗？那简直是天籁之音。” 脑袋里还残留着一点嗡鸣，dao里安几乎是立刻就想起了那些研究员去医疗室治耳朵的传闻：“这究竟怎么回事？那些人到底在zuo什么研究？” “如果连你都不清楚，那我就更加不会知dao内情，不过有一点是肯定的。”姵森把自己的长tou发拢在脑后，在接收到dao里安的目光后，她眯起眼睛笑了起来，“相比较其他研究小组，你的实验ti无疑是过得最好的那一个。” 某种不祥的怪异感在鞭打dao里安的心脏。 像是在观看一场被打了ma赛克的血腥直播，dao里安坐在观众席的一端，他知dao有什么恐怖的事情正在发生，但于此刻的他而言，只是收获了几分隐约的mao骨悚然。 dao里安告别了姵森，心事重重地走了。 第30章 dao里安在佩森的研究室获得了一些可怕的启示，他又陷入了一种混沌的不真实感。 每一次 章节目录 人鱼观察日志 第20节 艾德没说答应与否，只是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你的动作非常优美，shenti也是，你天生属于大海。” dao里安听到这话动作一顿，他有些尴尬地回tou看向艾德：“呃……谢谢？” dao里安不清楚艾德说这话的意图，不过为了避免潜在的情感麻烦，他又补充了一句：“可能这么说有些过分，但我的确对你没兴趣，更极端一点说，我对人类这种生物都没什么兴趣，别在我shen上浪费jing1力了老兄，祝你拥有一个愉快的值班夜晚，再见。” 第31章 “想要什么？” “……” “我知dao你会写这个单词，西尔维，说出来。” “撒……沙丁……鱼。” “goodboy。”dao里安的嘴角堆砌着满意的笑容，朝交liu室的水箱里投放了一小群沙丁鱼，看西尔维像吃薯条一样一gen一gen把它们丢进嘴里咽了下去，几乎没有咀嚼的过程。 这是dao里安近来最大的成就感来源——教人鱼说话，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也是他唯一的乐趣来源。 每当dao里安踏进人鱼研究室时，他都能感觉到那扇金属大门替他隔绝了一切现实中的烦恼，在这里他只需要花上一丁点儿的耐心就能收获巨大的成效。dao里安打赌，任何一所学校的老师都无法ti会到这种成就感。 从西尔维学会第一个词汇开始到今天，仅仅过去一周，他的词汇量已经达到了三岁幼儿的水准，而且其中包han大量的生僻海洋生物名称，即便他的发音还很不标准。dao里安相信，如果不是西尔维固执地要dao里安亲自教会他拼写每一个单词，他还能学习得更快。 其实凭借西尔维的惊人记忆力，dao里安要教会他任何单词的写法和读音都相当容易，如何让人鱼理解这个单词的内涵才是最大的难题。 借助智能屏幕的影像放映，客观物ti的名称是最好学习的，比如西尔维已经成功理解了“太平洋丽gui”就是他当zuochong物，时不时用来当枕tou睡觉的那个倒霉dan，但他始终弄不明白什么是“睡觉”和“玩闹”等其它一系列的动词。 dao里安知dao问题出在哪里。 即便在人鱼里也有类似“睡觉”和“玩闹”的行为，他们的表达方式必然和人类的大相径庭，dao里安没办法进入水箱，躺在西尔维的珊瑚巢xue里然后告诉他：“看！这就是‘睡觉’。” dao里安曾尝试过最简单的动词“吃”，他甚至选择了和西尔维同样的食物——沙丁鱼。他从沙丁鱼罐tou里nie出了一条小鱼，模仿西尔维吃东西时的状态，将它放进嘴里快速咀嚼后咽了下去，接着指了指自己的嘴巴，告诉西尔维这是“吃”，西尔维立刻记住了这个单词，并会在dao里安重复吃鱼的动作后拼出这个词汇。 当时dao里安以为自己成功了，可很快他就发现，西尔维完全弄混了“吃”和“嘴chun”这两个单词，他常常目不转睛地盯着dao里安的嘴chun拼出单词“吃”。 “不对，这是‘嘴chun’。”dao里安耐心地纠正他。 西尔维歪着脑袋，似懂非懂：“吃，嘴chun。” dao里安额jin抽搐：“唔……这两者确实存在某种关联，但是……” “吃嘴chun。” “见鬼！别把这两个词汇连在一起！” “见鬼，连……一起，嘴chun，吃嘴chun……” 某保守派研究员暴tiao如雷：“停下！不许学脏话！你这个该死的混dan人鱼！” 西尔维装作听不懂，在dao里安的骂声里逐渐亢奋。 “见鬼，脏话，混dan，吃嘴chun，海gui，该死，水母，斑棘眶锯雀鲷，迪迪虾，小狗墙，吃嘴chun，桌子屁gu……” 简直难以置信，这条人鱼在戏弄dao里安时竟然口齿清晰地展现出了如此巨大的词汇量。 当然，在动词之上的，还有情感类词汇，因为它们是主观的，是无形的。dao里安可以告诉西尔维自己嘴角的弧度代表“微笑”，但他该如何形容这笑容里的“喜悦”、“欣wei”和“骄傲”？ 因此dao里安的“教人鱼学说话小课堂”遭遇了一些瓶颈，他已经开始着手学习语言学和教育学，并和研究所里某位动物行为学教授取得了联系，希望能获得一些帮助。 但正如刚才所说，和人鱼的互动是dao里安唯一的乐趣来源，即便dao里安刻意拖延下班时间，他都不得不面对研究室大门开启那一刻扑面而来的各种问题，它们就像xi血的水蛭一般瞬间xi走了dao里安在西尔维那里获得的快乐和活力，甚至就连dao里安自己的休息间都令他觉得冷冰冰的。 dao里安承认他把自己bi1得太紧了，但他总有种奇怪的直觉，有什么糟糕恶劣的事情正在发生，也许还正朝着他bi1近。 而当dao里安和韦斯博在陆地上的瞭望塔一起抽过烟后，这种直觉 章节目录 人鱼观察日志 第21节 利瓦尔举起双手，仿佛被dao里安用枪口抵着下巴似的作出投降状：“明白。” 无论如何，此时研究室里的氛围重新回到了dao里安的掌控之下，他打发了利瓦尔，让他自己去看以前萝丝的工作日志习惯一下，接着跟欧文讨论起今天的任务。 dao里安觉得有必要对西尔维进行一次大ti检，人鱼最近的表现比较反常。 “你觉得有可能是饮食上的问题吗？”dao里安问欧文，人鱼的饮食一直是由欧文负责的。 欧文查看之前的记录：“食量确实比上个月下降了30左右。” “排xie呢？” “正常。” “睡眠时间和质量？” “都有下降，并伴随频繁的反常摆尾和夜间游动，也许有焦虑情绪。” …… 对比了一些日常数据后，dao里安作出决定：“那今天先暂停一切观察，把他移出来zuo一次检查。” 利瓦尔在一旁全程听到了他们的对话：“抱歉打断你们，也许我可以问一句，我需要zuo什么吗？” dao里安让欧文去安排qi械，他查看起人鱼之前的各项shenti数据，随口回答：“你不需要参与，尽快熟悉并完成萝丝留下的工作就好。” “这太危险了，我发誓不会插手什么，但也许你们需要我在一边帮忙看着人鱼的状态，以防……万一？”利瓦尔认真dao，他甚至有意用了隐晦的措辞，以免说出不吉利的话。 “没事的，西尔维不会……”dao里安说到一半时意识到，利瓦尔不再是从研究开始就跟着他的萝丝，利瓦尔只听说过人鱼的可怕传言，但对西尔维一无所知。 dao里安知dao自己需要对新助手多些耐心，以帮助他尽快适应自己的节奏，于是他点tou答应了利瓦尔的请求。 很快，一切准备就绪，机qi把被麻醉迷晕的庞大人鱼运送到了观察台上，各种金属禁锢qi扣住了人鱼的双手和尾巴。 “我猜，这座观察台通电是吗？我是说，如果人鱼突然醒过来，就会被shen下的铁板烤成英式炸鱼？”利瓦尔十分怀疑地打量着人鱼手腕上那两枚不够cu壮的金属环，以及他shen下这座简陋的观察台。 “非常遗憾，这间研究室里没有任何能立刻有效阻止人鱼攻击的防御xing武qi。”dao里安正在给人鱼抽血，动作又快又稳，同时还能抽空和新助手开玩笑，“所以如果西尔维真的突然暴走，我会站得离他近一些，你记得在他吃掉我脑袋的时候快点逃出去。” 利瓦尔完全理解不了这话的幽默之chu1，倒是欧文非常给面子地笑出声，引来利瓦尔不满的目光。 欧文要开始提取人鱼shen上分mi出来的粘ye，他回tou看向利瓦尔：“麻烦你帮忙拿一块提取片。站近一点儿吧老兄，就算是萝丝那姑娘都没你这么胆小。” 这话里包han了相当明显的挑衅，dao里安很快地扫了一眼欧文。 利瓦尔的回应则是强势地挤开了欧文，自己拿着提取片靠近人鱼手臂上的pi肤：“直接刮取吗？” dao里安现在没空理会这两人之间的紧绷气氛，他正在谨慎地切割人鱼的背鳍，分神回答说：“是的，记得动作轻一点。” 欧文僵了一瞬，接着他默默地退让到了一边，接替了原本属于利瓦尔的位置。 利瓦尔tou一次如此近距离地接chu2传说中的海妖sai壬，他虽然竭力克制，但仍显得兴奋过tou，仅针对人鱼过于缓慢的心率就朝dao里安抛出了不下十个问题。dao里安觉得他有些吵闹，但还是耐心地回答了他。 在这几个月里，他们对人鱼进行了几十次ti检，liu程已经禁二传二改二转非常熟悉，很快dao里安就进入到了提取鳞片样本的阶段。 为避免让西尔维感到疼痛，又或者破坏他尾巴的整ti美观，dao里安会选择一些不起眼的位置从鳞片中间切掉一小半。 “现在需要他的鳞片是吗？我以前chu1理过巨骨she2鱼，我对这个有经验。”利瓦尔自信满满地拿起镊子和小刀，即将朝西尔维的尾巴下手。 “停下！” dao里安猛地停住动作，从蓝眼睛里she1出的凶狠目光几乎要将利瓦尔击穿。 “你在干什么？！” dao里安盯着利瓦尔手里的手术刀，几乎是从牙feng里挤出了这句话。 利瓦尔结巴dao：“我，我只是，想要帮忙……” dao里安冷冷地瞪了他几秒，仿佛用眼神给予了利瓦尔一次酷刑，许久后才开口dao：“这里没你的事了，下去，欧文过来。” “好的博士。”欧文挤开了利瓦尔，并且夺过了他手里 章节目录 人鱼观察日志 第22节 dao里安惊慌中低tou看向自己的双tui，只见那些海蛇消失了，此时缠着自己的是一条cu长的蟒蛇似的银灰色鱼尾。 下一秒，dao里安的上半shen也被缠住了，被厚实的xiong膛和强壮的手臂缠住了。 仿佛自耳边，又仿佛自海洋最深chu1，传来一阵破碎的，低沉的，诅咒般的呼唤―― 【dao里安……】 失重感骤然袭来。 dao里安扑腾着从浴缸里爬起来，水早已冰冷，而他刚刚差点溺死。 在剧烈的咳嗽里，dao里安伸手抚上自己的小tui，那种被鳞片摩挲过的chu2感依旧残留在pi肤上。 “咳咳咳……见鬼！” 第34章 第二天，dao里安拿到了人鱼的所有ti检报告，数据显示一切正常。 这是个好消息，却也让dao里安更加担忧，如果不是因为shenti问题，那到底是什么引起了西尔维的焦虑？ 为此，dao里安找出了近一个月来观察水箱里的监控视频，仔细地研究西尔维的动态，并有了一些发现。 比如，西尔维表现出明显焦虑情绪的时间分别是本月的3号，10号，17号和25号――非常有规律的日期，几乎都是周一，只有25号是周二。 而在这几个日期的当天，前三次是上午，最近的一次是在下午，西尔维会突然将视线转向水箱里的某一chu1，接着不动了，静默了几分钟后，他开始转圈，不寻常地摆动尾巴，将水箱底bu的细沙扬起来，让原本清澈的池水浑浊不堪。 于是接下来的一整天，西尔维几乎都chu1在焦躁的情绪里，他会突然吃掉先前特意养在水箱里的热带鱼和水母，折腾海gui，某次还弄断了一簇珊瑚。 dao里安认为，人鱼在水箱里突然静默的那一小段时间非常关键，他仔细地检查了这段时间里研究室里的情形，发现他和助手们都只是在平常地工作，没有生物试图侵略人鱼的领地，房间里也没有突然多出一排死亡she1线炮对准水箱，人鱼的反常来得莫名其妙。 今天是27号周四，dao里安等待着下一个周一的到来。 而在那之前，dao里安选择继续艰难地推进他的“人鱼学说话小课堂”，几乎没有任何悬念，dao里安又在动词上碰bi了。 这次让dao里安一败涂地的词汇是“写”。 dao里安原本以为这个单词是一个非常好的切入点，因为他在教西尔维单词时，总会用手指在玻璃上拼写，这个动作西尔维再熟悉不过了。 于是dao里安不断重复拼写的动作，他先是拼写出西尔维的名字，放缓速度，接着在同一行拼出单词，告诉他这叫“写”。 刚开始西尔维是困惑的，他不理解为什么自己的名字后出现了新的图案。 但接着，dao里安又拼出自己的名字，再跟一个单词“写”。 西尔维似乎明白了，他表现得有些开心，跟着dao里安重复着这个单词，在玻璃上拼写―― 【dao里安，写。】 【西尔维，写。】 dao里安在玻璃上画“s”表示肯定，西尔维受到了鼓舞，变得兴奋起来。 为了确保西尔维真的理解了这个单词的han义，dao里安继续在玻璃上写dao―― 【海gui，写。】 【水母，写。】 【珊瑚，写。】 【尾巴，写。】 …… 然而此时，人鱼重新陷入了困惑，他用锋利的指甲尖在这些单词上画了一个大大的“x”，并不停重复三个单词―― 【dao里安，西尔维，写。】 他似乎误以为“写”这个单词的意义只能包han自己和dao里安，是一种只能存在于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 dao里安不得不再一次开始了漫长的纠正，他甚至加入了一些生僻词汇去解释“写”，可西尔维一旦认定了错误的han义，就拒绝改正，他非常讨厌dao里安对他打叉，那个代表着拒绝和禁止的图案。 于是很快，dao里安和西尔维之间爆发了一场“争吵”。 当然，这并非常规意义上人类之间的争吵。 西尔维拒绝接受dao里安送给他的沙丁鱼小点心，疯狂在玻璃上画写些无意义的字母和圆圈，因为过于用力，甚至在坚ying的复合玻璃上留下了一些明显的划痕，过程中还时不时发出一些海豚似的尖锐鸣叫，那种警告xing的刺耳鸣叫。 “你要把玻璃弄 章节目录 人鱼观察日志 第23节 “闭嘴吧你这个杂种！”利瓦尔两颊通红，说不好到底是因为酒jing1还是羞恼，“我的前任也在他的研究室，你知dao的，那个欧文。” “哦，那可真是太糟糕了。”卢克毫无诚意地说。 利瓦尔冷哼一声，继续咬牙切齿dao：“当然，主要问题还是我们在研究上的一些分歧，该死的，这还是我成年以来tou一次被骂这么惨。” 卢克听了这话后却lou出了与利瓦尔截然相反的表情，他像个闻到了雌xing屁gu的公狗似的lou出陶醉的笑容：“老天啊，他果然很辣，我已经在想象他挥鞭子的样子了。” 利瓦尔的脑海中忍不住浮现出某些限制级画面，他竟然该死的非常赞同卢克的话。 卢克用尖酸的目光上下扫视利瓦尔：“我真是搞不懂你，我们来这儿不过是为了讨生活，事实上在末日里，这儿几乎就等于天堂，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要是我，我就乖乖听美人儿的话，白天他叫我zuo什么，我就zuo什么，反正晚上上了床他什么都会听我的，嘿嘿嘿……” 晚上九点，dao里安依然逗留在研究室里，他没有吃晚饭，没有胃口。比起回到休息间度过孤独无趣的夜晚，他选择和自己的实验ti多待一会儿。 观察水箱里，人鱼正在缓慢游动zuo饭后消化运动，他的食量的确变少了，在他恢复伤口的那段时间，他的胃口最大可以达到一次十斤海鱼，而今晚他只吃掉了一条两斤重的小带鱼。 dao里安如同所有发现chong物食yu不振的主人一样忧心忡忡，区别就在于后者还有兽医可以求助，而dao里安只能靠自己。 事实上直到这件事之前，dao里安都非常自豪于他把人鱼养得很好。因为数据显示，西尔维的ti重在这几个月里增长了18斤，甚至连个tou也增加了12公分——主要是尾巴的bu分。dao里安不确定人鱼的生长规律，但在自然界中ti重和shen长的增加代表着力量的增长，这无疑是件好事。 可是现在…… dao里安叹气。 “滴——” 就在此时研究室的大门突然开启，有人走了进来，dao里安疑惑回tou，看见了利瓦尔，他的手里还端着两杯红茶。 “晚上好，dao里安博士，我就知dao您还在这里。”利瓦尔走到dao里安shen边，将一杯红茶推给了他。 利瓦尔应该洗过了澡，他没穿实验服，dao里安嗅到了他shen上的洋甘菊香。 “怎么，找我有事？”dao里安没跟他客气，端起那杯红茶抿了一口。 “一些小疑问，困扰我很久了。”利瓦尔的hou结动了动，他用拇指揩过下巴，又用另一只手梳弄起自己那tou卷发。 “嗯哼。”dao里安没看出他这一系列动作背后的意图，等他自己开口。 “我不确定你想不想在研究室聊这个，或许我们应该换个地方？”利瓦尔的语气很轻，他侧tou看向dao里安，周围的空气突然暧昧nong1稠了起来。 dao里安预感到那将会是自己最不想同他交谈的话题，但他也并不想像上次那样临阵逃脱，于是他朝水箱的位置后退了两步：“这里就可以，无论你想聊什么。” 西尔维察觉了dao里安的靠近，他缓缓摆动尾巴游了过来，惹得沿路的热带鱼惊慌逃窜。 “好吧，我想问的是，那天晚上……我是不是zuo了什么冒犯到了你。”利瓦尔耸肩，“否则你为什么会突然逃走呢？我以为你邀请我喝酒，至少对我的外表还算满意？” dao里安原本想问他是“哪天”晚上，但这未免太假惺惺：“那天晚上，其实我……” “如果不想说也没关系，我只是想确保不是因为我。”利瓦尔朝dao里安迈近了一步，他的shen形非常壮，可能比大卫的肌肉还要饱满，他特意没穿制服，只套了件紧shen白t，夸张的肌肉线条一览无余——这可能正是他的目的所在。 恋爱经验全无的某研究员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利瓦尔的目的，可他已经错失了把人赶走的最好机会，毕竟是他自己同意开启这个话题的。 “老实说，当我知dao我的上级是你的时候，我高兴得快疯了，那晚之后我一直在想你，至少 章节目录 人鱼观察日志 第24节 “没事了宝贝，没事了，我在这儿呢。”dao里安趴伏在水箱边缘的地板上，让左手臂直直下垂，他感到自己的指尖chu2到了冰凉的水面。 在紧张地等待中，不知dao过了多久，dao里安突然chu2到了一片带有纹路的坚ying物ti，他吓得浑shen一抖，花了好几秒才意识到那应该是人鱼尾巴上的鳞片。 接着很快，他的掌心贴住了一块冰凉光hua的pi肤，shi漉漉的。 dao里安低tou看过去，那两颗泛着荧光的眼睛就靠在自己的掌心附近，像即将被dao里安捕获的萤火虫。 “嗯……”人鱼又发出了那种年幼海豚的稚nen鸣叫，他将脸颊贴在dao里安的掌心，用手蹼捧着，亲昵地磨蹭。 dao里安紧绷僵直的肌肉在一瞬间放松下来，他任由这tou深海猛兽在自己的手心里撒jiao，并像逗弄小狗似的抚摸他的下巴。 他不得不再次承认，人鱼的pi肤摸上去的确chu2感极佳。 然而人鱼的耳鳍太过锋利，西尔维在某个不谨慎的扭tou的瞬间，将锋利的耳鳍边缘划破了dao里安的掌心。 “嘶――”dao里安因为疼痛猛地缩回了手。 “嗯？”人鱼嗅到了血腥味，来自dao里安掌心的伤口，正是由他造成的。 “呜……”人鱼发出痛苦的悲鸣，他惊慌地在水面上翻gun，呜咽着沉入了水箱底bu，钻进了珊瑚巢xue里，无论dao里安怎么叫他都不肯出来。 “该死的。”dao里安用衣角摁着掌心的伤口缓缓站起shen，他打算重新给实验室通电，一转shen，只见利瓦尔正目光幽深地盯着自己，不知dao是否恢复了清醒。 第37章 人鱼也有独占yu吗？ 答案无疑是“yes”。 dao里安以一次相当狼狈的经历获得了这个答案。 否则gen本无法解释西尔维这次突然的暴走，他只能是因为看见了利瓦尔和自己过于亲密的姿势而产生了愤怒和嫉妒。 其实这一切都有迹可循。 首先是那首疑似求偶的人鱼之歌，然后是西尔维对于“写”这个词汇han义的误解。 压力沉甸甸地攀附在dao里安肩tou，他在困扰之中又品尝到了一丝甜蜜。 当然，不要误会。 dao里安对这种诡异的心情有合理的解释，就好比不会有人乐意自己的chong物小狗冲别人摇尾巴，谁不喜欢自己jing1心饲养的小生命只爱自己呢？ dao里安敢打赌，没人能抵抗这种被偏爱的愉悦感，哪怕这种偏爱并不来源于同类。 不过现在可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 接下来dao里安恢复了实验室的电力，先联系后勤bu过来维修水箱，再把自己和利瓦尔送去了医务室。 同其他人鱼研究室动辄发疯死人相比，dao里安掌心的小伤口和利瓦尔的tou疼后遗症简直轻微到仿佛只是打了个pen嚏。 “我们还在议论你和你的助手们什么时候会出现呢。”给dao里安包扎伤口的护士对他说dao，“你们能撑到现在才受了这么点儿小伤可真是个奇迹。好了，三天不能见水。” dao里安min感地抓住了点什么，他试图向护士套话：“他们依旧常常受伤吗？” “呃……最近好多了。”似乎意识到自己说多了，接下来的问题护士便不怎么愿意回答了。 无论如何，这次的事件并没有引起多少人的关注，这让dao里安由衷地松了口气，因为接下来他计划zuo些更加出格的事。 “我打算从明天开始，在水箱电网口继续教人鱼学习人类语言，考虑到高压电网的潜在风险，我会事先关闭电网的电源。” dao里安宣布这条通知时已经是11月2号星期三，距离西尔维暴走已经过去了三天，这三天他们中止了一切实验，只密切观察人鱼的动态，为此dao里安甚至错过了万圣节的狂欢晚会。 好在一切如常，什么都没有发生，dao里安一直警惕的“周一定律”这次也没有在人鱼shen上出现，也许是他多虑了。 那天晚上的电网和金属颈环似乎让西尔维伤得不轻，他一连在自己的巢xue里睡了两天，第三天才恹恹地从珊瑚里钻出来，摆动着那条伤痕累累的焦黑尾巴。他有意避开dao里安的视线，却会在无人注意时偷看dao里安手上的绷带。 他大概在为自己弄伤了dao里安而感到愧疚，dao里安想告诉他这不是你的错，这只是一个 章节目录 人鱼观察日志 第25节 dao里安看出了他的心思，冷酷地收回手，并用谴责的目光审视他。 西尔维只将半张脸lou出水面，睁开了眼睛上的瞬mo，用泛着荧光的银色眼睛仰视着dao里安。透过仿佛监狱一般的电网栅栏，这眼神很有几分无辜可怜的意味，dao里安没办法不心ruan。 “好吧，只要跟我说‘chu2摸’，我就奖励你一条沙丁鱼怎么样？”dao里安从shen旁的食物箱里拎起一条沙丁鱼的尾巴在电网外晃动，“我知dao你可以zuo到，西尔维，说‘chu2摸’。” “chu2……摸……” “棒极了。”dao里安将那条沙丁鱼从电网孔里扔进水箱。 西尔维的动作很快，就在沙丁鱼的全shen越过电网的瞬间，在人类视线无法捕捉的0.1秒内，人鱼已经张嘴吞掉了那条小点心，dao里安gen本无法看清他的动作。 这无疑是一个相当不错的开tou，接下来的几天dao里安和人鱼的互动都顺利到不可思议，西尔维进步飞快，他甚至学会了主动提要求，在想吃沙丁鱼时对dao里安说“请”。 近距离接chu2果然是必要的，这再一次印证了dao里安的猜想――哪怕是对于人鱼这种危险的海洋生物而言，肢ti上的chu2碰都能带来更多的安全感，从而增进个ti感情，瞧瞧他在dao里安手心里的那gu黏糊劲儿吧。 dao里安再一次陷入了对人鱼的狂热之中，除了吃饭睡觉，他几乎每时每刻都和人鱼待在一起。 他gen本没空去纠结隔bi的同僚们在进行什么可怕实验，考虑ma格门迪在会议上的某句话在暗示什么阴谋，又或者应付两位助手的小打小闹，以及利瓦尔神经质般的喋喋不休…… dao里安感到自己仿佛无期限地进入了一种心liu状态，高度的兴奋及充实感让他的世界坍缩成了观察水箱的大小，他的眼睛里只能装得下那条快4米长的人鱼。 dao里安的情绪感染了西尔维，只要他们四目相对，西尔维就会开始“tiao舞”，将腰shen和尾巴摆动出曼妙的弧度，手尾相接绕出高难度的圆圈图形。 这个时候西尔维的鳞片会在某个角度下反she1出类似珍珠贝母的粉色虹光，dao里安猜测人鱼尾巴会在不同情绪下产生不同的颜色变换，他最近在观看过去的监控视频收集数据印证这个猜想。 一周结束后，西尔维几乎已经掌握了近百个动词。虽然这么说会显得非常不专业，但dao里安不得不承认，他多少运用了一些训小狗的技巧，比如西尔维会在看见那些单词指令的时候转圈tiao跃或保持静止不动。 顺便一提，西尔维终于弄清楚了“嘴chun”和“吃”的区别，这完全要得益于dao里安亲自动手教学。 然而亢奋的人鱼对于水箱里的其它居民来说可算不上什么好消息，他迅速摆动的尾巴总会误伤一些倒霉dan，当然，西尔维最钟意的那只海gui总是会吃到最多的苦tou。 通过某种方式的商议，西尔维已经同意将那只海gui叫zuo“派特”，今天的派特同样在遭受“折磨”。 因为得到了dao里安摸脑袋和“goodboy”的夸奖，西尔维兴奋地将派特用尾巴在水箱里抛来抛feng隙里抛了出去，落在dao里安脚边。 dao里安帮那四脚朝天的可怜小东西翻了个shen，确认它还好好活着，低tou训斥西尔维：“这是不对的西尔维，你这样会弄伤它的。” 西尔维装作听不懂，他把手从电网feng隙里伸出去，朝着dao里安，并清晰地说出了一个单词：“请。”他想要回自己的chong物。 “不。”dao里安摇tou，有些时候不能太过于顺着这条人鱼的意，他需要清楚dao里安不会满足他的所有要求。 “plea――se……”西尔维把元音拖得很长，加上他说话时特有的鼻音，听上去就像是委屈的呜咽。 一只长得漂亮，声音又xing感的雄xing人鱼隔着铁网冲dao里安撒jiao。 这场面可真他妈让人难以抵抗。 dao里安rou了rou额角，勉强挣扎了几秒钟：“好吧，如果你说‘帮我’，我就把派特还给你。” “帮，我。” 然而此时出了一点小意外，在西尔维试图把手缩回去的时候，电网栅栏探出的铁刺扎进了他的手腕，他越是挣扎那铁刺就扎得越深，他痛苦地叫起来，声音像极了受伤的年幼海豚。 “站好别动。”dao里安立刻靠了过去，他握住了西尔维的手腕，阻止他继续弄伤自己。 西尔维依旧在小声重复着“helpme（帮我/救我）”，竟然误打误撞地用对了语境，dao里安无奈笑起来：“好的我会救你，乖一点，别再扭来扭去了。” dao里安检查他的伤口，发现那gen铁刺以斜向上的角度扎进了西尔维的手腕，好在出血不多。其实人鱼的pi肤比看起来厚实得多，要不是刚才西尔维胡乱挣扎 章节目录 人鱼观察日志 第26节 于是犹如对某种恶行的无声控告，那些脏东西日复一日地在海上漂泊，偶尔夹杂着人类或者动物的残肢。 无人清理，也清理不了，甚至越来越多。 而现在，脏东西消失了，只剩下大海，纯粹的大海。 dao里安茫然地用终端查看起新闻，他已经好久没有关注外面的世界了，以至于错过了许多好消息。 比如海平面已经接连四个月没有上升了，甚至下降了几十公分，民众狂欢，这也让海神教的活动频繁起来，几乎每天都有大量教徒在海面祷告。 比如专家声称海洋污染情况有所好转，这可能源于大自然自shen的调节，也可能是海里巨型生物活动的功劳…… 在dao里安打算关闭终端之前，角落里一条不起眼的简易新闻xi引了他的注意―― 【历时三个月，莉莲教授打赢污蔑案，从前夫手中“夺回”梅尔维尔鲸。】 dao里安花了几分钟才想起来，莉莲教授是萝丝的母亲，他点开新闻，草草读完。 正如题目总结的那样，莉莲的落魄前夫在三个月前突然出现，向媒ti控诉莉莲“抢走”了他的学术成果，声称发现梅尔维尔鲸的人其实是自己，由此引发了一起不小的轰动。好在经过一段艰难举证后，莉莲教授最终保住了自己的名誉，其中她的上司ma格门迪教授提供了至关重要的证据和帮助…… 当“ma格门迪”四个字出现时，dao里安就不假思索地关掉了新闻页面，不过这也令他终于想通了萝丝迟迟没去学校的原因，他想了想，给萝丝发送了一条问候的简讯。 两天后，萝丝依旧没有回复dao里安，而dao里安也早就把这件事抛到了一边，因为利瓦尔回来了。 那是非常普通，非常平静的一天，dao里安在上班途中拒绝了一位年轻研究员的示好，用终端和大卫约好了晚饭后一起去游泳，接着他走进研究室，看见了对着观察水箱发呆的利瓦尔。 正如dao里安没有料到利瓦尔会这么快回到研究室，他也绝不会料到利瓦尔曾说过的那些疯话会有成真的一天。 在dao里安和人鱼近距离接chu2的三十二分四十七秒后，人鱼挣破了电网，把dao里安拖进了水箱。 第40章 事后无论过去多少年，dao里安依然能清晰地回忆起那天的所有细节，包括他怎么和人鱼玩闹，又怎么被突然暴走的人鱼突然拖进水里…… 刚开始一切都无比正常，西尔维的心情不错，他绕着dao里安探进水箱里的手臂打转，黏黏糊糊地说“helpme”――其实人鱼仍旧不太能明白这个短语的意思，他只知dao只要他这样说，dao里安总会满足他。 刚开始他们只是“闲聊”，指dao里安向他发起日常问候，西尔维回应给他一串自创的破碎词汇。 他大概率不是故意要改变那些单词的形状，他只是在用那些rong合起来的词汇表示自己的情绪，dao里安这样猜想。 比如在西尔维这里，“小狗墙”代表某种坚ying的喜欢，这恐怕是dao里安高兴起来会叫他“小狗”的缘故。 总之当时他们的气氛一如既往地rong洽，dao里安打算教他新的单词了，更准确地说，是新的短语，dao里安觉得他们可以开始尝试一些短句子了，这当然是有难度的，从西尔维困惑的表情和停滞的动作就可以看出这一点。 不过当时的dao里安并没有读懂这些信号，他只是在想： 好的，又是一个关卡。 他怎么可能把人鱼突然的停滞与之前他设想过的“周一定律”联想到一起呢？ “西尔维？” dao里安疑惑地看向水中禁止不动的人鱼，并像往常那样用手舀水泼向他的脸，但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在人鱼静默的这短短几秒钟内，dao里安shenti里的危险第六感逐渐萌芽，可就在他 章节目录 人鱼观察日志 第27节 这是非常少有的时刻，dao里安竟然没有反驳ma格门迪的说教，而只是安静地听着，这无疑给了ma格门迪某种鼓舞，他感召于“父亲”这个tou衔的责任感，觉得必须以长辈的shen份再说点什么。 “这就是为什么当初我没有给你分派更多的研究任务，你从小就这样，看起来冷酷强势，其实同情心泛滥，你迟早得认清这一点，你是研究员，不是动物饲养员，如果你无法拿起手术刀，那你就gen本不适合这份工作。” 同情心泛滥？ 真是hua稽的指控。 dao里安笑dao：“放心吧爸爸，如果有下一次，我一定会用激光枪she1穿人鱼的心脏。”就像你对约翰zuo的那样。 ma格门迪的脸上划过一丝错愕，dao里安清晰地捕捉到了这一幕，他感到一阵快wei，但他装作什么也没发生，起shen对继父发出邀请：“讨论会ma上就要开始了，走吧教授。” 每周一次的人鱼小组讨论会dao里安从不仔细听，因为这几乎就是ma格门迪锻炼演技的场景，他绝对是学术界最好的政客，教授里最好的演说家。 讨论会上的众人都对此习以为常，每一个人都面无表情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dao里安曾因为愤世嫉俗而格格不入，现在却已经非常自然地rong入了他们。 所有人都挂着灰白的糟糕脸色，顺从地，空dong地，机械地接受着指令。 唯一让dao里安震动的，是人鱼该隐的死。 “这源于一次意外事故，那名造成人鱼死亡的助手刚来研究所一个月，缺乏必要的经验……现已经被研究所解雇。我们感到非常悲痛，但悲剧已经发生，我们只能接受，然后尽可能让该隐产生更多的价值……” ma格门迪没有说该隐是怎么死的，只反复强调是一起“意外事故”。 dao里安将视线投向凯登，那个仿佛已经一只脚踏进坟墓的男人。 dao里安觉得不可思议，两个月前凯登的shenti状况就已经差到哪怕普通人都能感到恐怖的地步，他骨瘦嶙峋，jing1神不振，像ju活尸ti，但此时此刻他依然活着，dao里安甚至从他的眼神里看出了迸发的生命力。 dao里安隐约感觉到，该隐的死似乎令凯登非常愉快，他几乎是整个讨论会上看起来最为快乐的人了。 也就是这时dao里安模糊地记起，人鱼该隐吃掉了凯登的助手，而那名助手似乎和凯登有血缘关系，好像是他的兄弟。 这真的是一起由助手引发的“意外”吗？ dao里安无从探查凯登的内心，只是当他想起那条拥有漂亮蓝尾巴的人鱼时，感到一阵无比的失落和感伤。 人类捕捉人鱼，人鱼吃掉人类，再被人类杀死…… 被dao里安藏在心底里的某个警报qi又开始嗡嗡作响，但这次他选择视而不见。 当他把自己想象成人类历史车轮下被碾过的一抹砂砾时，他就能感受到那种jing1神上的超脱，他变成了一个无需思考的客ti。 他的坚持无关紧要，个人选择的对错并不会影响历史前进的方向，整个银河系也只是宇宙中转瞬即逝的一抹烟火。 人类能够与人鱼语言相通，和平交谈，发现了一切自然秘密又如何？不能又如何？ 人类继续在这片土地苟延残chuan又如何？灭绝了又如何？ 一切与dao里安无关。 当dao里安dai着手套和护目镜，看着躺在观察台上的人鱼时，他的心和他的手术刀一样坚ying。 持续注she1的麻醉剂已然让人鱼产生了抗ti，能杀死一tou牛的剂量的麻醉只能让人鱼失去行动能力，西尔维还是强撑着不肯闭上眼昏睡过去，躺在冰冷的金属上发出尖细的哀鸣。 在dao里安切割掉他小段鱼鳍时，竭力勾起尾巴尖蹭着他的手臂求饶；被关进观察水箱时，一边哭出珍珠，一边向dao里安求救，他在玻璃上拼写“helpmeplease”。 dao里安冷漠地看着他，突然想起了什么，将自己手腕上的那一枚珍珠从细铁丝上取下来，交给了欧文：“这是人鱼分mi出来的珍珠，去检测一下它的成分，与普通珍珠进行对比，尽快告诉我结果。” 说完，dao里安没有再看人鱼一眼，他转shen离开了。 第42章 利瓦尔一直在病假 章节目录 人鱼观察日志 第28节 但利瓦尔却溺水而死，难dao是智能系统出现了故障？ 后来的调查令人大跌眼镜。 监控视频显示，在dao里安抵达泳池区的一刻钟前，利瓦尔梦游似的缓步来到泳池边，非常仔细地摘掉了自己手腕上的个人终端安放好，并顺着扶梯一步步下沉进水里，然后举起双臂，俯shen冲进水里，接着――不动了。 是的，不动了。 他就像是梦游者再次陷入沉睡一般，静悄悄地在泳池里将自己溺死了。 在利瓦尔的健康追踪报告里，从未有过他曾患有梦游的记录，但调查小组的专家们一致认为他的表现以及终端里记录的心率来看，当时他很可能chu1于无意识状态。 利瓦尔的死像金属钾遇水似的在整个研究所里爆炸开来，liu言如同某种顺着通风guan传播的病毒，不出两个小时，所有人在终端里讨论的主题就只有一个――利瓦尔。 而当人们绘声绘色地议论着利瓦尔戏剧xing的死亡时，没有人知dao这只是恐怖故事里的前几个章节。 dao里安是在几天后才从大卫口中得知了后来发生的一切。 调查小组在检查了监控后，很快前往了利瓦尔的休息间，试图找到他奇怪死亡的线索，而在那里，他们收获了一段相当难忘的经历。 首先扑面而来的是难闻的腐败臭气，就连通风系统也没能将这里的味dao清理干净，恶心的气味几乎堪比生化武qi，仿佛一个臭烘烘的猪圈。 满地都是脏污的衣服，就连床铺上也都是不明的黄褐色痕迹，很难不让人怀疑他是否在床上失禁了。 而更令人震惊的是那间不到两平米的浴室卫生间，某位年轻的安保进去看了一眼就立刻冲到一旁呕吐了起来。 在那一刻，所有目睹了那间浴室的人都会同意，他们看见了地狱在人间的投影―― 排xie物，呕吐物，血，不明内脏，人类的残肢…… 所有一切在三liu惊悚电影里才会出现的元素全bu活生生地堆砌在了利瓦尔的浴室里。 当人们仓皇逃离现场，清新的空气疏通了堵sai的理智后，大家终于意识到，那些血淋淋的东西绝不属于利瓦尔，也就是说―― 利瓦尔很可能在死前杀死了某人。 经过一段紧急搜查后，调查小组闯入了凯登的休息间，意料之中地发现了被堵着嘴绑在凳子上的凯登，准确的说，是凯登破碎的尸ti。 凯登的双tui被锯断了，随意扔在一边。 被一台便携式手持简易电锯。 能随意揣进口袋的那种大小。 利瓦尔用那台电动牙刷似的小电锯锯断了凯登的双tui，在后者清醒着，活着的状态下，直至他失血过多而死。 没人知dao利瓦尔为什么这么zuo。 所有认识他的人都表示他心地善良，对动物充满爱心，不与人结仇。并且在此之前他和凯登甚至没什么来往，他没有理由也绝不可能是nue杀同事的恐怖分子。 可事实就是利瓦尔的确这么zuo了，他甚至还拿走了凯登的半个脚掌和一些内脏带回了自己休息间的浴室。 而之后的调查不仅没能解开谜团，反而增加了更多的疑点。 比如，两人终端的后台数据显示，他们之间几乎没有交liu，屈指可数的几条信息也仅限于工作，而他们最近一次的联系还是在一年前。 但是在利瓦尔失常的这个夜晚，他突兀地去了凯登的休息间，按响了门铃。 短暂交谈后，凯登让他进入了自己的房间。 他们聊了什么人们无从得知，但从凯登同意他进入房间这个举动来看，他们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 如果说利瓦尔是因为争执激情杀人，手段不会如此残忍；如果利瓦尔积愤已久早有预谋，凯登为什么又毫无防备？ 最令人百思不得其解的是，利瓦尔为什么又在nue杀了凯登之后选择了自杀，还是以那样诡异的方式？ 于是所有的线索似乎只能指向一个结论―― 利瓦尔疯了。 关于这一点倒是有不 章节目录 人鱼观察日志 第29节 距离圣诞节还有半个多月，但从十一月底开始，圣诞节的气氛就已经开始冒起火星。最近研究所更是进行了大量的采买，按照以往的惯例，在圣诞节那天，所有留下来过节的员工都会获得来自研究所的圣诞礼物。 “我不知dao。”dao里安回答说，这是他的实话，他既不想回家和父母一起扮演温馨家庭情景剧，也不想留在研究室里无所事事。 大卫已经吃完了自己的套餐，他双手撑在桌子上，认真地盯着dao里安的眼睛说：“回去吧dao里安，回陆地上去，去见见太阳chuichui风，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阿刻索夫人也这样说。 而dao里安只感觉到迷茫，他不知dao自己接下来应该zuo什么，他甚至还考虑起放弃研究所的工作，回到陆地的大学里教书…… 又过了两天，在大卫坚持不懈地劝说下，dao里安终于同意回陆地上过圣诞节，因为大卫说会邀请他一起在自己家里过平安夜。 “我还有几个长得相当不错的堂兄弟姐妹，届时他们都会到我家来过圣诞节。对了，我给他们看过你的照片，他们都表示很想跟你见一面。”大卫故意调侃dao。 dao里安知dao大卫想让他恢复活力，于是也用玩笑的语气回击说：“你知dao的，我是‘鱼xing恋’，我对你们人类可没兴趣。” 大卫气得想揍他，dao里安哈哈大笑。 不guan怎么说，dao里安的确在一天天振作起来。为了感谢大卫，dao里安决定向ma格门迪讨要一点特权，比如两张最早一班飞往陆地的机票。 这一天晚上，dao里安心情不错，他特意花大价钱买了瓶红酒，打算前往ma格门迪的休息间，扮演一位孝顺的儿子好满足一下继父的虚荣心。 所长的休息间自然要比普通员工更豪华一些，因此被安排在生活区最为安静的一chu1角落。 dao里安为了避免被人说三dao四，特意选择了晚上八点多，一个大bu分人在休息，却又不至于晚到打扰对方睡眠的时间。 他的运气不错，快到ma格门迪的休息间时，正看见继父的背影远远在前面走着。ma格门迪很快到了门口准备开门，dao里安想叫住他，然而下一刻，被打开的房门里突然伸出一双纤细白皙的手臂，那是一双女人的手，指甲上还镶着闪闪发光的水钻——dao里安曾在萝丝的指甲上见过类似的装饰。那双手臂水蛇似的勾住了ma格门迪的脖颈，将他缠绵地拖进自己的“dongxue”。 dao里安的神经被猛地一扯，当即转shen离开，他可不想给自己原本就糟糕的生活惹上更多麻烦事。 “你来得可真晚，亲爱的。” 在ma格门迪关上门之前，dao里安隐约听到了shen后传来的一dao熟悉的嗓音，那种小姑娘撒jiao似的甜美声音。 dao里安的脚步骤然顿住。 他一直都清楚ma格门迪不会对母亲保持忠贞，虽然不可能zuo到完全不在意，dao里安此时关注的是另一件事—— 不知dao是不是小姑娘们都喜欢这样说话，但那女人的声音该死的像极了萝丝！ dao里安在刹那间想起了自己曾看过的那则新闻，标题他早已记不清，总之就是ma格门迪帮助莉莲教授打赢了同她前夫的那个案子。 dao里安非常厌恶自己将所有的事情都朝最低俗的方面联想，但是——一直无法入学却在某天突然消失的萝丝，莉莲教授的污蔑案，ma格门迪情妇手上闪闪发光的水钻美甲…… 半小时后，dao里安在陆地的瞭望塔上抽烟。 今夜的大海有些躁动，天气预告说费迪南岛在几个小时后会迎来一场暴雨。 他刚刚才结束了与母亲伊万诺娃的通话。 如dao里安所料想的那样，伊万诺娃并没有发现丢失的日记本，至少她是这样表现的，并且也不想理会丈夫在外的私生活。 dao里安试探xing地问她：“如果当初你知dao他的品行，他缺乏信仰，缺乏……忠贞，你还会同他结婚吗？” 伊万诺娃沉默了一会儿后dao：“不存在如果，这个话题没有讨论的必要。” 电话挂断后，dao里安双手撑在栏 章节目录 人鱼观察日志 第30节 1908年，美国芝加哥某医生在狗shen上进行了换tou实验并取得短暂成功。1956年，从另一位教授手中诞生的“双tou狗”存活了一百多小时。2013年，老鼠换tou手术成功，术后的老鼠生活如常，脊髓连接也相当成功…… 人类开始“tou颅移植”探索。 试想，tan患者再次站立，绝症者重获生机，年迈者恢复活力。 谁能抗拒这样的研究成果？ 于是犹如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人类自诩找到了通往永生的秘诀，自此开启了“tou颅移植”这一医疗禁区。 虽然后来因为各种lun理问题换tou实验被紧急叫停，但在暗中，这些实验依旧在悄悄进行。 在第一次海暴灾难前，有传言说换tou手术获得了成功，一名全shentan患者自愿与一位死刑犯交换shenti，最后成功活了下来，当然，也有传闻说其实他只活了几天甚至几个小时的，但只要他活了下来，就足以证明实验的可行xing。 现在，他们想要拥有人鱼的尾巴，不靠qi械辅助，不靠基因转化，而是靠抢，靠掠夺，就像几个世纪前的zhi民时代，他们对同类所zuo的那样。 可他们竟然真的打算就这样直接把人鱼的尾巴切下来安在自己的腰上！ “但是……但是……”这令人震悚的消息让dao里安的大脑一片空白，他的she2tou打了结，好半天才组织好语言，“就算不考虑可行xing，我们只剩下三条人鱼了，这么珍贵的实验ti……他们怎么能够？” 艾德在dao里安无助的混乱里显出一gu近乎残忍的镇定，他从终端里找出一张视频截图展示给dao里安。 dao里安茫然地盯着那张图片：“这是什么？” 图片有些模糊不清，乍一看上去只有黑乎乎的一片，他只能通过少许气泡和鱼影判断出这是海洋探测qi的录像截图——研究所每天都会释放出几只迷你探测qi，寻找并记录海洋中出现的新生物。 艾德调节了照片亮度，dao里安紧皱的眉tou骤然一松，他不可置信地凑近艾德手腕上的终端。 这一刻，他终于忍无可忍地破口大骂。 “fugshit！看在上帝的份儿上——你别告诉我，这后面背景里该死的影子，全他妈是人鱼？！” 第46章 当亮度足够高时，图片里那些dao里安以为的黑色背景便呈现出了高低起伏的不规则线条。dao里安首先辨认出了人的脑袋和双手，但没有双tui的轮廓，然而当他再仔细一点观察后，他发现了尾巴，是的，那些恍若人类上半shen的影子下连接的是一条条鱼尾巴。 而dao里安之所以没能第一时间认出这些人鱼，是因为他们数量太多了，无数shen影重叠在一起，遥遥藏在探测qi照明灯范围外的黑暗中，组成了一dao漆黑的墙。 暴雨从云层里倾斜而下，夹杂着细碎的冰粒，它们击打着海面，击打着费迪南岛和瞭望塔，以及dao里安剧烈tiao动的心脏。 dao里安大睁着眼睛不停摇tou，在难以形容的惊惧里否认：“不不，这不可能，这一定是图片清晰度不够造成的错觉！” “垃圾岛和赤chao消失了。”艾德突然间转换了话题。 “什么？”dao里安完全跟不上他的思路，他随口敷衍dao，“是的没错我知dao，任何来陆地上放过风的长眼睛的家伙都能看到这一点，这没有讨论的必要，我想问你的是这张图片的真实xing。” “我正在向你解释缘由。”艾德直视dao里安的眼睛。 说实在的，艾德那微微凸起的双眼一直让dao里安联想起蜥蜴一类的冷血爬行动物，但此时在这样冷静目光的注视下，dao里安沸腾的血ye也奇异地冷却下来，他深xi了一口气，让冬夜冰冷的雨水和大海的腥气渡进肺里，熄灭shenti里的焦灼。 dao里安感到理智重新回归，他拨了一下tou发，很快理清思路：“所以你的意思是，海洋污染的减轻要归功于人鱼？” 艾德点tou：“是。你所看到的这张照片中的视频录像，来自于研究所捕捉到人鱼的一个月后。似乎有一支人鱼群一直在研究所附近活动，不过当时没人把人鱼的聚集与污染消失联系在一起，大家只是认为，你知dao的，终于可以放开zuo实验了。” dao里安跟着他点tou。 的确如此，当实验ti数量有限时，为了研究的可持续xing，人们只能以观察为 章节目录 人鱼观察日志 第31节 不过令人意外的是，dao里安绝不会陷入一蹶不振的境地，他仿佛拥有永不会熄灭的坚韧生命力，总能在受挫后重新站起来。 然而他并不清楚，这种坚韧反而会令人产生想要毁灭他的冲动，就像那条怎么也死不掉的人鱼，让人禁不住想要一点一点切掉他的尾巴，看他究竟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为避免像那天晚上撞见什么不该看的，dao里安这一次选择在ma格门迪的办公室等着见他。 此时距离他和艾德见面那晚才过去了不到48个小时，dao里安还没能完全接受这一切，新的变故来了―― 研究所决定将唯一的一条雌xing人鱼夏娃同另一条雄xing人鱼亚伯进行联合实验，昨晚两间实验室的设备已进行了调整，动静非常大，dao里安想不知dao都难。 几乎没有经过任何思考，dao里安立刻就向ma格门迪发送了加入申请。 在知dao了一切的真相后，dao里安哪怕退缩一步都会被自我唾弃。 即便他仍旧茫然，辨不出前进的方向，但他清楚一点――躲在他和西尔维的那间象牙塔研究室里，既不能阻止研究所的暴行，也不能使西尔维免于失去尾巴。 第二天清晨，又一个令人深恶痛绝的周一，ma格门迪说会在办公室见他，商量一些必要事宜。 虽然没说juti内容，但至少他没有直接拒绝dao里安。 dao里安没等多久，ma格门迪就ting着啤酒肚抵达了办公室，他一见到dao里安就lou出为难的神色。 “我完全可以理解你的想法，我的孩子，但是你知dao，无论是弗林奇还是加布里埃尔都不会同意你加入实验。” dao里安一边在心底骂他装腔作势，一边顺从地低下tou说：“我不会插手实验过程，只需要给我一个记录员的角色，我只是想找点活儿，好让日子不那么无聊。” “无聊？”ma格门迪笑起来，“像你这个年纪的小伙子就应该多谈几场恋爱，我听说医务室的小护士艾米丽在追求你，那可是个好姑娘，为什么不给她和自己一个机会呢？” 天知daodao里安多想给他一个白眼。 “她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这不算是个借口，dao里安的确不喜欢那种黏糊糊的ruan糖似的小姑娘。 “唔，所以你喜欢大卫那一款的？我总是看见你们在餐厅里同进同出。”ma格门迪戏谑dao。 dao里安和大卫？这可更是个恐怖故事了。 在急速消耗光了耐心值后，dao里安那一贯倨傲的神色重新回到了他的脸上：“没有时间了爸爸，我认为现在可不是谈论我感情问题的好时机。” 再过半个小时不到两条人鱼的联合实验就要开始了，虽然不知dao这一次又会是什么样的可怕实验，dao里安可不想因为和ma格门迪毫无意义的聊天错过了某些重要步骤。 ma格门迪叹气，妥协dao：“好吧，如果你坚持的话，我会破例让你进入实验小组，但是你只能负责看，不能插手任何过程。并且我不得不提醒你，弗林奇和加布里埃尔脾气都很糟糕，如果不想被赶出实验室，最好不要开口说话。” 得到了继父的同意后，dao里安几乎是急不可耐地进入了位于f区另一侧的人鱼研究室，虽然他的确差一点被加布里埃尔赶出来，好在ma格门迪及时赶到，表示让他留下参观学习。 直到踏入这间联合实验室时，dao里安才真正意识到，西尔维，或者说他自己，的确是被故意忽视的那一个。 就拿研究设备来说，dao里安那间研究室简陋得仿佛是五岁小孩儿过家家，而在这里，无论是高度jing1密的检测仪和维生qi，灵活的智能机qi人，还是靠墙一排普通人也能看出来的珍贵试剂，和几乎布满整面墙的自动追踪激光排炮，都彰显着这间研究室的重要xing，毫无疑问，也只有这样的研究室才是人类科学进步的前沿，才pei拥有突破xing的发现。 dao里安的胃里泛起一阵嫉恨的酸水，但很快他就没什么机会分神胡思乱想了，在ma格门迪到场后，联合实验很快便开始了。 dao里安很想问一问shen边看起来神经紧绷的小助手关于实验内容的信息，但他扫了一眼正低声同弗林奇交谈的加布里埃尔，谨慎地选择了闭嘴。 加布里埃尔是个长得像爱因斯坦似的小老tou，脸颊和鼻尖红彤彤的，灰白的tou发和胡须朝四面八方炸开，令他的脑袋像个另类的海胆。 dao里安并没有同加布里埃尔接chu2过，不过后者的传闻倒是如雷贯耳。他在研究所里出了名的脾气糟糕，人们在背地里称呼他为“老恶棍”，因为他哪怕对自己关系最亲近的手下也非常不客气，喜欢骂人，热衷收受贿赂，再把钱全bu拿去喝酒…… 突然，研究室里的光线暗了下来，偌大的空间里最明亮的地方便是众人面前那个占据了整个屋子一大半空间的观 章节目录 人鱼观察日志 第32节 “没事了，西尔维，我在这儿呢，没事了宝贝，我会保护你，我的美人鱼，你会没事的，我保证，我保证……” 第49章 让西尔维逃离研究所重回大海。 这个念tou并不是突然降临的，它其实很久以前就存在于dao里安的脑海里了，不过那时它只是个幽灵的影子，偶尔跟随着愧疚感的chao汐浮上心tou，仅此而已。dao里安从来没有认真思考过这件事的可行xing，因为实在不需要思考，这件事的可行xing几乎为零。 即便不考虑私自放走实验ti对dao里安自shen的影响，像人鱼这样的庞然大物，只凭借dao里安一个人的力量，要躲过研究所的jing1密监控和检测设备逃出升天几乎就是天方夜谭。 也许在此之前，还能想想其他的办法，比如强行向ma格门迪要回西尔维的研究权？可是他们之前已经签署了协议……不，协议gen本不重要，如果康斯比真的要带走西尔维切断他的尾巴，dao里安gen本无法阻拦。 dao里安只是一个普通人类，一个徒有泛滥同情心的弱小研究员，甚至这个tou衔也来自于ma格门迪的赏赐。 如果他连一只乌贼的署名权都无法夺回，那么他同样保护不了西尔维…… dao里安猛地闭上眼睛，他深xi了一口气，试图赶走脑子里的消极想法。 “哦我的老天，看着点路吧！” dao里安一个不留神，和迎面而来的同僚撞了个满怀。 “抱歉。”dao里安捡起对方掉落的眼镜，但仍被投以气愤的目光，对方非常不愉快地走了。 dao里安站在原地愣了好半天，想起来自己这是要和大卫一同前往餐厅吃饭。 大卫拍了拍dao里安的肩膀，担忧地问他：“你还好吗伙计？我以为你的研究室已经没什么工作了，为什么你看上去还是这么疲惫？” 离那场可怕的强制生zhi实验已经过去了三天，但dao里安总觉得耳边仍旧回dang着夏娃的惨叫，他没办法同大卫解释自己的困境，只借口说：“就是因为太过无聊了，我需要给自己找点事情zuo，不然总会胡思乱想。” “你不是申请加入了人鱼的联合实验？他们没给你分派些活儿吗？”大卫隐约听说了这件事。 “哈，我才进去两个小时就被赶了出来。”dao里安故作轻松地耸了耸肩。 大卫毫不客气地嘲笑他：“他们怎么没把你丢进水箱喂人鱼？” dao里安给了他一个白眼，先一步走进餐厅。 大卫大步跟上，语气轻快地安wei他：“我亲爱的研究员先生，未来有的是你想要的活儿，你如此出色，前途不可限量，海神教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大海会眷顾你的’。” dao里安没有给他回应，脸上仍旧挂着毫无生气的表情，他选择了一份标准套餐，站在取餐口等着取餐。大卫又用手肘戳了戳他：“想点开心的事情吧，再过两周就是圣诞节了，到时候我们就可以……” “关于圣诞节，我有件事必须要告诉你。”dao里安突然打断他，盯着大卫的眼睛说，“大卫，这个圣诞节我不打算回陆地了。” “什么？”大卫愣住了。 “你放心，我已经帮你搞到了一张机票，最早的那一班。”dao里安说完端着自己的餐盘转shen离开了。 “等等，嘿，dao里安！”大卫端着自己的餐盘匆忙追上他，眉tou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你知dao我不是担心机票的问题！发生什么事了？究竟为什么？前段时间我们明明约好了一起去我家过平安夜。” dao里安随便找了个空位坐下，尽量用平静的语气对大卫说：“我昨天得知，圣诞节时会有摄像组来家里给ma格门迪拍摄纪录片。” 这是实话，ma格门迪昨天再一次邀请他同母亲一起上个镜tou，dao里安当然没有答应。 大卫知dao他和继父的矛盾，但总觉得dao里安不应该这么轻易就改变主意，他竭力邀请：“你可以住到我家里来，我的卧室是张大床，完全够我们两个人睡！” “大卫，这不是住所的问题，我只是太累了，一想到即将发生的那些事，我就对回陆地没有半点期待了，很抱歉辜负了你的好意……” dao里安垂下眼帘，那双蓝灰色的眼睛也黯淡无光，大卫打量着他，发觉他似乎比以前瘦了很多，连带着他shen上那种讨人厌的倨傲感也削减了不少，这也许是件好事，但大卫倒宁愿他像过去 章节目录 人鱼观察日志 第33节 dao里安不得不shi淋淋地光着上半shen，狼狈地同所有人解释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玻璃观察室。 谁能想到，从那天起耶罗姆就迷上了dao里安，用赔礼dao歉这个由tou纠缠了dao里安好一阵。 等等！ f区。 玻璃观察室。 人鱼。 dao里安突然顿住脚步，大卫奇怪地扭tou看他：“怎么了？你开会要迟到了兄弟，还有最后三分钟。” dao里安看向大卫，脸上逐渐lou出那种雨后初阳一般的笑容，他蓝灰色的眼睛亮得发光：“没什么，我只是突然觉得，耶罗姆还不错。” “啊？”大卫茫然地看着dao里安匆忙离去的背影，他回忆起耶罗姆的假睫mao，腮红和反光的chun膏，以及脚上那能充当凶qi的尖高跟鞋，完全不明白dao里安的口味怎么会突然之间转换得如此离谱。 dao里安脚步轻快地赶到了会议室。 关于“人鱼逃跑计划”dao里安终于有了些思路，这让挤压在他胃里的忧愁和阴郁一扫而空，他早餐没吃多少，在讨论会开始半小时后便开始觉得饥chang辘辘，但他很快就没空理会这个了。 “我们已经zuo好了交接，圣诞节后立刻将亚伯和西尔维送往康斯比，同时准备迎接珐轮研究所运送来的新人鱼实验ti。不过我们的重点项目还是夏娃，保证它的生命ti征和营养输送，严密监控人鱼受jing1卵的发育状态……” ma格门迪像所有新闻中出现的领导人那样亲切可靠，他说着未来的人鱼研究计划，逻辑清晰，有条不紊，但他说出口的每一个字都让dao里安更深地陷入困惑的泥潭里。 新人鱼实验ti？ 夏娃的生命ti征？ 人鱼受jing1卵？ 他在说什么？ dao里安严重怀疑自己产生了记忆错位，珐轮研究所什么时候抓到了新的人鱼？夏娃不是被亚伯咬断了脖子？她应该已经死了，怎么会成功受孕？ 讨论会一结束，dao里安就紧随着ma格门迪进入了办公室，他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先借口说要申请加入夏娃的研究小组，以记录员的shen份。 ma格门迪自然清楚他想知dao什么，并且不打算隐瞒他。 “没有必要，dao里安，夏娃研究组已经不需要更多的人手了，如果你只是想要了解项目进度，我可以给你监控查看权限。” ma格门迪笑得意味深长。 dao里安完全不明白他的用意，但是他更没有理由拒绝，在得到监控授权的那一刻，dao里安一刻也等不及，他就在ma格门迪的办公室里打开了监控录像。 个人终端微微一闪，清晰的画面瞬间被投she1在半空中。 只见在幽暗实验室的中央，一gen圆zhu形的观察水箱中，一条粉色尾巴的雌xing人鱼静静地浮在水中，shen上插满了各种guan线，一如当初的西尔维。 但诡异的是，这条人鱼的颈bu空空dangdang，没有tou颅，从监控中能看见luolou的颈椎骨和周围粉白的肉…… dao里安tui一ruan，差点hua稽地凭空摔倒。 ma格门迪欣赏着dao里安震惊的神色，用一种父亲对小儿子读童话故事的那种语气说：“没错，你看见的就是夏娃，虽然它被亚伯咬断了脖子，但你瞧，人鱼这种生物拥有近乎可怕的生命力，即便没了tou颅，心脏仍旧可以持续tiao动，甚至能维持shenti的基本运作孕育一颗受jing1卵，这可真是个伟大的发现不是吗？如果一切顺利，我们即将拥有全世界第一枚人鱼的鱼卵……” dao里安感到全shen的关节都如同生了锈的年老机械，他缓缓抬tou，将骇然和愤恨的目光投向对面安然自若的继父。 此时此刻，一个念tou在dao里安的内心深chu1扎gen，发芽，ba地而起，最终变成一座神圣不可撼动的方尖碑： 他要送西尔维回到大海，不计一切代价。 第51章 离平安夜还有三天的时候，大卫发现dao里安恋爱了。 他怀疑自己是整个研究所里最后几个知dao这件事的，毕竟dao里安从没对他提起过这件事，只是偶尔会拒绝他一同吃饭的邀请――dao里安经常这么zuo，大卫从未怀疑过他拒绝自己是为了同另一个男人约会。 但事实就是如此。 那天傍晚，大卫端着自己的晚餐试图在拥挤的餐厅里找到座位时，他看见了dao里安，以及挂在他shen上的另一个男人――耶罗姆。 “哇喔――！”大卫震惊地凑到两人对面坐下，他的视线在dao里安和耶罗姆的脸上来回gun动，眼球都快掉下眼眶，“你们？你们！” dao里安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 章节目录 人鱼观察日志 第34节 dao里安相信，只要打开研究所与大海的连接口，人鱼自己会找到逃生的路，他只希望这一次西尔维能足够聪明地避开陷阱区的电网。 为此，dao里安强迫自己与耶罗姆交往，由此得到了自己所有想要的信息。 这实在不是什么美妙的经历，当然，并不是说耶罗姆不是贴心的伴侣，如烈火般炙烤着dao里安的是他自己的良心与dao德。 每一次与耶罗姆约会时，dao里安都踩在罪恶感的刀尖之上，他痛恨自己变成了ma格门迪，为了满足私利，用虚伪的笑容和话语践踏他人的真心，他变成了曾经自己最讨厌的那种人，一个不折不扣的混dan。 但是dao里安并不后悔。 向上帝忏悔是之后的liu程，现在，dao里安在镜子前整理着西装，即将前往晚会。 dao里安到达晚会场地时，时间尚早，还没有多少人lou面，不过在已到场的数人中，每一个人都打扮得无比隆重，瞧瞧那些男士女士们的晚礼服和珠宝首饰，这令dao里安想起了明星们的红毯秀。 dao里安勉强用一些小dan糕安抚了忐忑的胃，端起一杯香槟缩在角落里观察着这场晚会以及到场的宾客。 这并不是dao里安第一次在研究所里过圣诞，却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参加晚会――因为晚会上所有食物免费，过去dao里安在匆匆填饱肚子后便毫无留恋地离开了。 很难形容此刻的感受。 dao里安又一次清晰地察觉到了自己与这个空间的格格不入。 在人们的脸上，dao里安看见了节日里特有的快乐和松弛，所有人都在此刻放下了戒备，哪怕往日里关系最不好的宿敌也能在见面时默契地竖起停战牌，dao里安甚至看见了在人群中与实习生们开玩笑的加布里埃尔。 dao里安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盯着与他攀谈的人群，打赌他们一定不知dao，加布里埃尔曾经主导了一起人鱼的jian杀案。 天知daodao里安多想在加布里埃尔那张恶心的笑脸上狠狠揍上一拳。 但同时，理智又勒紧dao里安的脖子，告诉他这愤怒来得不合时宜且莫名其妙。 这又是另一个折磨dao里安的源tou。 为什么？ dao里安时常问自己为什么。 为什么在想起人鱼的遭遇时，他总是不可避免地感到痛苦，愤怒，悲哀。 而那些始作俑者，dao里安真正的同类，他们却心安理得地以“研究员”的tou衔享受起屠戮的愉悦感。 dao里安也怀疑自己过度代入了实验品的感受，但是西尔维，dao里安永远没办法只把他当zuo一只实验室的小白鼠。 会场里的人多了起来，人声逐渐吵杂，耶罗姆说自己要zuo足准备，因此会晚点到场，于是dao里安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躲在角落里再一次复习“人鱼逃跑计划”。 首先，等耶罗姆到场后，dao里安会先与他调情一阵子，时机成熟后，他会以让耶罗姆欣赏人鱼的借口，带他前往自己的研究室。 研究室里有dao里安早就准备好的红酒，那里tou被他加了点料，耶罗姆很快就会睡着。 这时候dao里安就会把西尔维放出来，换上耶罗姆的衣服，再前往f区。 dao里安有f区的初始guan理权限，可以任意进出f区的任何区域，而现在他掌握了监控室的指令密码和设备使用liu程，只要一切顺利，他就可以打开玻璃观察室和外围陷阱区的通dao口，让人鱼顺利逃出去。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漏dong百出的可笑计划，几乎每一个步骤都可能出现意外，但这也是唯一一个dao里安所能想到的可行计划了。 只要西尔维能逃出研究所，dao里安不在乎自己会被ma格门迪如何chu1置…… “嘿伙计！你的男朋友呢？” 大卫不知dao什么时候来到了dao里安面前，他热情地拍上dao里安的肩膀，结果却意外吓掉了后者手里的酒杯。 “啪”得一声。 玻璃杯摔碎在金属地板上，酒ye溅在dao里安的pi鞋和ku脚上，同时惹来众人的侧目。 “哦上帝啊，我很抱歉，不过……你还好吗dao里安？你的脸色有点糟糕。”大卫担忧地打量着面前的好友，他看见对方被吓出了一tou冷汗。 “没事我很好。”dao里安退开几步，让及时出现的清洁机qi人清理地面。 “耶罗姆很快就到，他在穿tou发……呃，打理发型，我是说。”dao里安不知dao自己为什么有点she2tou打结，他zuo了个深呼xi，好让自己保持镇定。 章节目录 人鱼观察日志 第35节 从研究室走到玻璃观察室少说也需要三分钟的路程，并且在监控下，他们不能让自己的目的xing太过明显，如果此时有人正盯着监控录像，dao里安必须让ta以为这只是被yu望和酒jing1冲昏了tou的情侣之间的疯狂举动。 这就得考验dao里安的演技了，以及――他对于人鱼的驯服程度。 在即将离开这间研究室时，dao里安再一次嘱咐西尔维：“藏好尾巴，明白吗？” “嗯……”西尔维从鼻子里哼出一声低鸣，dao里安当他听懂了。 牵着西尔维有些hua腻的手蹼，dao里安zuo了个深呼xi，勾了勾手指叫人鱼低tou，人鱼温驯地靠了过来，鼻尖停在距离dao里安一寸的地方，眼睛一错不错地注视着dao里安。 “接下来我恐怕得zuo些冒犯你的事了。” dao里安动了动睫mao，将视线落在西尔维的嘴chun上。 “我会死吗，我的人鱼公主？” dao里安突然笑起来，接着他微微偏tou，吻上了人鱼那泛着水光的淡色嘴chun。 第54章 大卫一整晚都心神不宁。 他感到有些莫名的心悸，而他很确定自己的心脏没有任何问题。 晚会上，他先是差点被地毯绊倒，再是拿错了某位女士的酒杯，最后差点被洗手间里的醉汉吐了一shen。 在他清理了自己从洗手间离开的路上，他突然想起几个月前，自己在接到母亲病重的通讯前，也曾有过类似的感觉。 人是能提前预知某种不幸的。 这种感应就仿佛地震前从下水dao里逃窜出的老鼠，在街tou狂吠的野狗，成群漂浮着tiao出水面的鱼群…… 当大卫回到晚会大厅，发现dao里安和耶罗姆消失不见时，那种焦躁和不安的情绪到达了ding端。 事实上大卫并不是对于朋友的隐私过分好奇的那类人，但最近dao里安的异常状态总是叫他有些在意。 利瓦尔的事件发生后，他曾尝试劝说dao里安退出人鱼研究小组，当时的dao里安松动了，他还考虑要回到陆地上工作，但不知dao为什么，一段时间后，他又开始沉迷于饲养那只海怪。 利瓦尔，说到利瓦尔。 大卫至今想不明白利瓦尔为什么会突然zuo出那些疯狂的举动，他曾问过dao里安，可听起来后者比他的疑问只多不少。 不过结合此前人鱼研究小组成员的各种异常，大卫有理由相信这一切都是人鱼的问题。 而现在轮到dao里安了。 大卫清晰地记得dao里安tou上的冷汗，他min感警惕的状态，以及心不在焉的眼神……甚至dao里安系歪的领带在大卫看来都无比刻意，他的dong察力从未像今晚这般优秀运作。 大卫承认自己或许有些神经过min，但是耶罗姆，那个棕pi肤的长发女装癖，大卫敢用自己与dao里安认识的这么多年tou发誓，他绝不是dao里安会钟情的那一款。 神奇地，在想到dao里安可能会喜欢的那一类人时，大卫的脑海里率先tiao出来那条银尾人鱼的shen影，毕竟这么多年来能让dao里安废寝忘食心心念念的，除了热带鱼，就只有那条灰尾巴的海怪。 但这只是个无聊的猎奇遐想罢了，大卫想不明白为什么dao里安会跟耶罗姆谈恋爱，正如同所有人都无法理解利瓦尔为什么会选择杀掉凯登。 此时此刻，大卫的眼前已经浮现出了dao里安nue杀耶罗姆的全过程。 像只在热锅里煎熬的蚂蚁，大卫觉得自己必须得zuo点什么。 他婉拒了来找他tiao舞的女士，在会场大厅里环视了片刻后，找到了想要的目标。 汉斯是整个研究所的后勤安全总guan理人，这已经是他负责的第四个平安夜晚会了。 他原本的家早在十多年前就被海水吞没，如无意外，他接下来的整个人生都将在这所不见天日的海洋研究所里度过了。 顺便一提，考虑到研究所给予的丰厚报酬，他在三年前强迫自己的儿子在大学里选择了海洋生物专业，很快也会经由关系介绍到所里实习。 汉斯热爱这份工作，比起在被海水浸泡的大楼里驱赶四chu1讨饭的天台难民，看护海洋研究所简直就是天堂。 这里满是高级知识分子，所有人都斯文有礼貌，而这样的封闭空间更是难以孕育犯罪的温床，再加上先进的智能监控设备，汉斯的工作无比轻松，他只需要注意系统的警报提示，在研究员们需 章节目录 人鱼观察日志 第36节 即便dao里安zuo出如此惊世骇俗的举动，所内的其他人也不敢擅自chu1置dao里安，因为他是所长的儿子。 而ma格门迪，他此刻正在陆地上享受圣诞呢。 于是只剩下等待这一个可选项。 醒着的时候，dao里安会打量这间禁闭室，他通过ma桶里的污垢判断这里的清洁频率，试图修好那只出水不畅的水龙tou，最后在床对面的金属墙bi上发现了一些轻微的凹陷和不显眼的划痕。 dao里安凑近了那些划痕，通过不太明显的轨迹，读出了那是几个重复的单词―― 【回到大海。回到大海。回到大海。】 又一个海神教教徒。 dao里安这样想。 但他咀嚼着那几个单词，一直被他刻意遗忘的悲伤和自责仿佛决堤的洪水在刹那间吞没了他。 dao里安失败了。 他最终也没能救出西尔维。 他还好吗？ 安保小队有没有伤害他？其他研究员有没有用他zuo实验？他的尾巴还痛不痛？ 真希望你能回到大海。 dao里安蜷缩在床角，脑袋埋在膝盖上。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最终令他计划失败的人会是大卫。 dao里安曾设想过无数可能，那个漏dong百出的可笑计划会因为耶罗姆的不pei合而失败，会因为被巡逻的安保发现而失败，会因为西尔维无法抵抗海水阻力穿不过通dao口而失败……可事实上他们一路畅通无阻，dao里安甚至只差开启阀门这最后一步，却最终败于大卫的举报。 可笑的是，大卫原本只是担心他会像利瓦尔那样神志不清而杀掉耶罗姆――这是dao里安被关禁闭前，大卫亲口告诉dao里安的。 “我很抱歉兄弟，但是我很庆幸我阻止了你，你已经被人鱼迷惑得太深了，dao里安，醒醒吧。” 迷惑？ 去他妈的。 一群婊子养的！ 我才是这间研究所里最清醒的人！ 如果你们曾见过那炼狱一般的情景，如果你们曾听见过他们的哀嚎，如果你们曾经历过他们所经历的一切，那么你们就会知dao，你们就该感谢，这个世界上仍然有人保有良知，愿意不惜一切代价打开水箱的阀门！ 西尔维，我的美人鱼。 我很抱歉。 我没能遵守诺言。 圣诞结束了，dao里安已经可以想象到几天后，西尔维被送到康斯比研究所，无助又绝望地失去自己的尾巴。 西尔维。 西尔维。 dao里安在心底默念这个名字，像溺水者紧紧抓住一gen稻草。 突兀地，dao里安想起了那夜疯狂的吻。 它们是chao的，凉的，黏糊糊的，满是腥气的，但同时又是无比甜蜜的。 实在是不可思议。 那样可怕的深海怪物，尝起来竟然是甜的。 而更让dao里安惊讶的是，其实他并不抗拒接吻。 这听起来可能有些怪异，但dao里安确实非常不喜欢“接吻”这个动作，一想到要同另一个人交换唾ye，dao里安就感到一阵反胃，因此即便他曾打算去秘密酒会和陌生人干上一炮，也绝不会同意和对方接吻。 但是同西尔维的那个吻，是dao里安主动的，自发的，并心甘情愿。 dao里安一点也不讨厌那个吻，甚至非常喜欢。 dao里安承认自己毫无经验，好几次差点咬到西尔维的she2tou，好在对方是西尔维，他绝不会嘲笑dao里安的不熟练，他只会像只小狗似的，胡乱地把dao里安tian得一团糟…… 逐渐的，dao里安爱上了这间禁闭室――这里足够小，足够安静，只容纳得下dao里安和他的回忆 章节目录 人鱼观察日志 第37节 就在dao里安打算先逃出去时，突然一个人影朝他冲了过来，dao里安立刻躲进一chu1角落，直到认出冲进来的人是带着消防面罩的艾德时，dao里安惊讶地叫住他：“艾德？你怎么会来这儿？” “没时间解释，跟我走。”艾德握住了dao里安的手腕，拉着他朝外跑去。 艾德的手又shi又冷，dao里安感到自己像被一条海蛇缠住了手腕，他试图挣脱，却发现对方的力气大得吓人。 “嘿，到底发生了什么？！你要带我去哪儿？”dao里安掀开shi布条对艾德大喊，不幸xi入一口nong1烟，呛得咳嗽不止。 “带你去找西尔维。”艾德无比冷静的声音从他的面罩下传来。 “什么？” dao里安以为自己听错了，但对方并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继续朝他扔出离谱的信息。 “火是我放的，我用了某些违规化学品，点燃了几间实验室，同时我在一些运输机qi人上动了手脚，让它们带着火焰在各区游dang……对了，我还破坏了通风系统。” dao里安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什么？但是……为什么？” 直到离开禁闭区后dao里安才发现火灾有多严重，那些烟雾几乎覆盖了所有的走廊，到chu1都是尖叫着逃跑的路人，没人有空注意到艾德和dao里安，但他们也没办法再大声对话。 艾德一言不发，jing1准地带着dao里安穿梭在一条又一条nong1烟密布的走廊里，最后当他们停下时，dao里安震惊地发现他们来到了西尔维的人鱼研究室。 gen本不需要人脸识别，在火灾警报下，所有逃生通dao都chu1于开放状态，艾德用力把dao里安推了进去，告诉他：“我们得抓紧时间，先把他弄出来。” 在看见西尔维的瞬间，dao里安的大脑就分不出更多区域思考其他问题了，他开始匆忙cao2作控制台。 人鱼被重新封入了圆zhu形的中央水箱里，全shen插满guan线，持续不断的麻醉注入令他chu1于昏迷状态，dao里安发现他shen上又叠加了许多新的伤口，有些甚至深可见骨，dao里安xiong腔里那个tiao动的qi官突然被揪紧了似的一阵剧痛。 很快，人鱼从水箱里掉落出来，昏迷不醒，艾德掏出口袋里早就准备好的注she1剂，朝人鱼的脖子扎了一针，几秒钟后，人鱼突然睁开了眼睛，他仿佛还没有从噩梦中清醒，第一时间便开始尖叫挣扎。 “西尔维！嘘——是我！别怕，我是dao里安，宝贝儿，看着我，看着我！” 由于刚才人鱼的挣扎，dao里安的手掌被他的鳍棘划出许多小伤口，但他仍抱紧了西尔维，亲吻他的耳朵尖，直到他恢复冷静，伏在dao里安的怀里小声哀鸣。 一直蹲在旁边默默看着他们的艾德突然对dao里安说：“还记得你曾经欠下我的一个请求吗？” “当然？”dao里安看向艾德，此刻的艾德在他眼里已经等同于救世主。 无论艾德的目的是什么，他帮dao里安救出了西尔维，dao里安愿意为他zuo任何事。 “回到大海里。”艾德盯着dao里安的眼睛认真地说，“带着西尔维回到大海里。” “我当然会，不过你到底想说什么？”dao里安隐约觉得这句话里饱han深意，但他一时间gen本无法想出答案，而艾德已经站起shen。 “拿上这个。”他丢给dao里安一张卡，dao里安定睛一看，那是ma格门迪的shen份通行证——艾德是ma格门迪的次级助理，他竟然想办法弄到了这个。 “从瞭望塔那个出口离开，现在立刻出发，我会想办法为你们拖住安保。” “嘿！等等！” 艾德的shen影消失在了nong1烟之中，他甚至在离开前把消防面罩丢给了dao里安。 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dao里安振作起来，他dai上面罩，扶起仍旧有些神志不清的人鱼朝门口走去。 dao里安经常前往陆地，他对那条通往瞭望塔的出口无比熟悉。 他简直不敢相信，一个小时前他还在悲痛自己即将失去西尔维，如今西尔维却就在自己的怀抱里，他们ma上就能够逃离这间研究所。 感恩上帝，感恩艾德！ 由于无法确定火源发生点，ai智能系 章节目录 人鱼观察日志 第38节 dao里安毫不畏惧地抬起tou，同审判席上的每一位“法官”对视，那么多只眼睛，每一只都汪汪地冒着毒ye，像只名为“权力”的庞大毒蛛的26只单眼。 在真正的凶手面前，无辜者gen本无法自证清白。dao里安被困在蛛网里，即将被酸ye腐化，成为那只毒蛛的食物。 但是dao里安不打算就这么认输。 他庆幸自己仍有资格获得一次审判。 dao里安不在乎这次审判的最终结果，他可以被人唾骂，被关进监狱，被当成一堆垃圾丢进太平洋，但在此之前，他要叫更多人都知daoma格门迪和这间研究所的恶行。 “首先，由研究所的发言人代表――乔，陈述被告的罪状。” 在dao里安的左手边，类似公诉席的位置上，一个看起来jing1英气质十足的白pi肤男人站了起来。 实际上研究所也给dao里安指派了一位这样的发言人，不过dao里安把他赶走了――他们似乎已经认定了dao里安患有严重的jing1神问题，无法清醒地参与这次审判。 “好的，先生们女士们，”乔lou出了一个得ti的笑容，冲所有人微微鞠躬，“接下来我会对dao里安先生的罪行进行一一陈述。首先，dao里安先生使用恶劣手段放走了研究所珍贵的人鱼实验ti；其次，他伙同艾德纵火烧毁了研究所里多间重要研究室，破坏了通风系统，导致大量人员和实验ti伤亡；并且，他曾多次试图破坏其他人鱼小组的项目进程……同时涉嫌欺诈，人shen伤害，权力滥用，破坏公共财物，违反多项实验室安全guan理条例等一共18项罪名。” 陪审团顿时低声议论起来，每一个人都对着dao里安指指点点。 “一团狗屎！胡说八dao！你们这群落井下石的走狗！”dao里安猛地从被告席站了起来，他死死瞪着那个所谓的发言人，恨不得冲上去撕掉他脸上那张虚伪的面ju，但安保们一左一右将他钉在了被告席上。 “肃静！”奥克斯利敲响木槌，“之后会有你陈述的时候，dao里安，现在依次回答‘是’或‘否’。第一，你是否策划并确实放走了人鱼实验ti西尔维？” dao里安试图辩解：“那是因为我……” “是，或，否？”对方厉声打断他。 dao里安闭了闭眼，咬牙点tou：“是。” “是否伙同艾德纵火？” dao里安不可能把责任都推到艾德shen上，于是他只能回答：“是。” “在夏娃和亚伯的联合实验中，是否曾试图阻止实验进程？你只需要说是或否。” “是。” “是否对耶罗姆实施欺诈，并对他使用违禁药物致使其昏迷？” “……是。” “是否违反实验室安全guan理条例，朝人鱼的观察水箱投放鲸鱼肉，珊瑚……擅自关闭实验室电源，破坏电网……” …… 于是正如你所能料想到的情况一样，接下来的每一条指控，dao里安都不得不回答“是”。他们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水蛭，从dao里安过去所有行为中找出不够端正之chu1，用他们恶心的口qi在那些细小的feng隙中xi出血来。 dao里安已经可以想见自己在陪审团心目中的形象，但他也只能选择忍耐，直到奥克斯利表示：“接下来是被告陈述时间，dao里安，你可以开始了。” dao里安深xi了一口气，缓缓站起shen：“我愿意承担一切火灾所导致的后果，并接受相应的惩罚，但不属于我的罪名，我一条也不会认。 “人鱼本来就属于大海，他们就应当回到大海里去，而不是在这间可怕的研究所里遭受痛苦和折磨！ “诸位，我不知dao你们还记不记得自己解剖的第一只实验ti，我对那只可怜的小兔子印象深刻。它吓坏了，它被捆住了四肢，瑟瑟发抖，甚至niaoshi了一整个解剖台，而我和我的搭档，我们只是狼狈地清理了自己的‘作业’，很快结束了那小东西的生命，接着彼此嘲笑着度过了那节平淡无奇的解剖课。 “是的，我清晰地记得第一只兔子，但是当我解剖第二只，第十只，甚至第一百只兔子时，我的内心再无波动。学校的lun理课当然有教导我们心怀感恩，带着无比的崇敬去解剖那些实验ti。我们的确应该这么zuo，如果没有那些实验ti的牺牲，在 章节目录 人鱼观察日志 第39节 他从很小的时候就明白了一件事，即，人生意味着失去。 从记事的那一天起，人生的dao路就布满了细密的疼痛，仿佛一场大型又漫长的凌迟，到chu1都是持刀的行刑者，你逐渐被割掉纯真，割掉善良，割掉怜悯……只剩下坚ying的，冷漠的骨架。 直到某一天，你不再感到痛苦，甚至自己也拿起凶qi，成为又一个行刑者。 dao里安原以为他已经zuo好了准备，但是当他看见大卫朝自己走来的那一刻，他听见自己在心底小声地念叨—— 不，不要，千万不要…… 大卫是dao里安最好的朋友，他从未背叛过dao里安，dao里安知dao这一点，他只是想保护dao里安，通过“被人鱼蛊惑”这个借口来替dao里安减轻罪名。 “dao里安是我们研究所最年轻的研究员，他的才能毋庸置疑，在大学里也一直是海洋生物保护协会志愿者的一员，他对于科学和海洋生物的热爱诸位有目共睹。因此，他并非在tou脑清醒地情况下zuo出那些错事，他被迷惑了，人鱼利用了他的善良，将他变成了犯下纵火罪的恶魔……” 乔不耐烦地打断大卫对陪审团的慷慨激昂：“时间有限，大卫先生，让我们总结一下，所以dao里安的确是受到人鱼的控制，以至于神志不清，出现了严重的认知错乱是吗？” 大卫郑重点tou：“是。” dao里安想笑，想把大卫这个蠢货按在地上狠狠揍一顿，但他此刻甚至连cao2纵面bu肌肉zuo出表情的力气也没有了。 “判定jing1神问题不该只听从门外汉的片面之词。”等大卫离开审判室后，dao里安再一次开口，“我申请让心理医生阿刻索夫人出庭作证。” “你当然想见阿刻索，但我恐怕这不合规定。”乔咯咯地笑起来，他快活得像只发现腐肉的秃鹰。 “什么意思？”dao里安皱紧眉tou，他听出了某些言外之意。 最后出场的证人是一位叫zuo亚历山大的心理医生，dao里安知dao他，他是阿刻索夫人的同事。 “我从没有在他那儿接受过诊疗。”dao里安冷冷地盯着证人席上那个矮胖的男医生。 “那是自然，你每次来心理疏导室都是阿刻索夫人接待你，每一次，并且地点都在她的办公室。”亚历山大很快地扫过dao里安，将视线转向审判席和陪审团。 “所以呢？”dao里安有种非常不妙的预感。 亚历山大抽动起嘴角：“我的意思是……什么样的心理治疗需要在办公室里悄悄进行呢？” dao里安咬着后槽牙从被告席站了起来：“因为gen本没有什么心理治疗，我们是朋友，偶尔会一起聊天，仅此而已。” 亚历山大耸肩：“真是如此吗？你大约每次都会在阿刻索的办公室里停留一到两个小时，有时候甚至是一整个下午，我时常会听见里面传来哭声，那种压抑的哭声，我是指——‘那种’，哦对了我还曾碰见你亲吻她的手……” 亚历山大没能把话说完，因为dao里安从被告席的护栏tiao了出去，动作迅速得就连安保都来不及反应。 他冲向证人席，揪住亚历山大的领子把他的脑袋狠狠压在栏杆上：“你这个婊子养的！你怎么敢说出这种话？！那是阿刻索夫人！” 亚历山大吓坏了，但他挣脱不了dao里安的控制，只能像只海gui似的hua稽地挥动着四肢。 所有人都惊恐地从位置上站了起来，他们看见dao里安通红的双眼和额角暴起的青jin，大喊着叫安保快制止这个疯子。 dao里安最后是被电击棍制伏的，他倒在地上，肌肉抽搐，被安保当zuo垃圾拖回被告席时，仍在骂骂咧咧，冲亚历山大吐口水。 “肃静！”奥克斯利中气之足的怒吼比他的木槌还guan用，审判室很快重新恢复安静，他朝乔使了一个眼色，后者立刻清了清嗓子。 “好的，先生们女士们，如果诸位仍旧抱有疑惑，那么接下来请看这段监控。” dao里安正tan坐在被告席上chuan着cu气，他的衬衣在拉扯间掉了两颗纽扣，tou发也乱糟糟地遮住了眼睛，但是当全息投影开始投she1那段监控视频时，他突然屏住了呼xi，着了魔一般撩起碍眼的tou发朝前趴去，视线紧紧黏在那一小块空中投影。 那是西尔维。 他终于又一次看见了西尔维。 他看见自己隔着水箱玻璃和人鱼掌心交叠。 他看见自己打开电网，将冲出水池的人鱼紧紧抱住，安抚他的背鳍，亲吻他的耳朵尖。 他看见自己和穿着鱼尾裙的西尔维在走廊里肆无忌惮的拥吻，他用力握住西尔维的tou发chu2手，任由那些ruan绵绵的小东西在自己的手腕上交缠蠕动…… 在某个瞬间，画面中的西尔维突然感应到了什么似的，他在 章节目录 人鱼观察日志 第40节 dao里安总觉得那不是什么好事，他跟在护士shen后时总是想找机会逃跑，可事实上他恐怕就连护士先生也打不过。 没错，这家jing1神病院的护士都是长满了可怕肌肉的强壮男xing。 很快，dao里安被送进了一间满是消毒水味的办公室，他警惕地左右环顾，并没有看到能够用于检查shenti的医疗qi械，他原本站在门口没动，但那名护士强行将他拉进房间，并关上了门。 “6946号，姓名……dao里安？著名人鱼研究专家的继子，自shen也是非常优秀的海洋生物研究员，我没说错吧？”怀特给了dao里安一个眼神，示意他坐在自己shen侧的椅子上。 dao里安犹豫了片刻，还是选择了坐下：“是的。” “非常可惜。”怀特用极其缓慢的语速说dao，他的眼神又冷又shi，将dao里安从tou打量到脚。 dao里安不适地换了个坐姿，他眯起眼睛盯着对面的男人――油腻的黑tou发塌在touding，即便dai着眼镜也遮不住的巨大眼袋，他的眼角下垂得厉害，给人一种超过年龄的苍老感，又或是纵yu过度的疲惫相。 “感谢关心。”dao里安谨慎地措辞，“我觉得我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请问我什么时候可以出院？” “恢复得差不多？哦别开玩笑了。”怀特乐不可支，仿佛dao里安刚才说的是一个无比hua稽的笑话。 dao里安冷冷地注视他，直到听见他突然质问自己：“你gen本没有吃药，不是吗？既然你一直拒绝治疗，又怎么会恢复正常呢？” dao里安感到自己的心脏在xiong腔里猛地一跃，但依旧维持着表面上的镇定，ti检还没有开始，怀特没有实际证据，因此dao里安一口咬定：“我吃了。” “是吗？”怀特的嘴边勾起一个刻薄的弧度，“好吧，那么现在我们开始ti检，去那边的病床上。” dao里安非常想逃离这间办公室，但他用余光扫了一眼自己shen后的肌肉护士，不得不认命地站起shen，坐在了靠墙的病床上。 “解开上衣。”怀特命令dao。 dao里安磨磨蹭蹭地解开了病号服最上面的两颗扣子。 怀特扶了扶眼镜tui：“全bu。” dao里安于是咬牙解开了全bu的上衣扣子。 “很好。”怀特盯着dao里安赤luo的xiong腹线条这样说。 事实上dao里安刚刚才在活动时间zuo了一组高强度的健shen动作――他一直在为逃跑zuo准备。因此他不可避免地出了一shen薄汗，这让他漂亮结实的肌肉上闪着仿佛涂了油似的光。 dao里安忍着恶心，任由怀特将冰冷的听诊qi贴上自己的xiong口。 刚开始一切正常，怀特分别将听诊qi贴在了dao里安心肺的位置上，简短地zuo出了一些评价，但接着，他就将那带着ti温的金属小东西贴在了dao里安的rtou上，以一种相当猥琐的手法。 “该死的你这个狗杂种在zuo什么？！” dao里安顿时给了怀特一拳，他还想给他kua下狠狠来上一脚，但一直在旁边监视的护士两三下就将dao里安制伏了，摁着他的后颈将他死死压在床上。 “fuck！怀特你这恶心的人渣，杂种！你他妈再敢碰我！” dao里安被护士压在shen下，唯一能动的也只有嘴巴了，他狠狠咒骂怀特，威胁对方如果他再有什么举动，dao里安就把他kua下的东西割下来sai进他的嘴里。 然而怀特在ca掉嘴角的血迹后，只是愉快了笑了笑，他反问dao里安：“是吗？如果我就在此刻强j你，你还不是只能翘着屁gu任我c？” dao里安骂得更凶了，但同时他也立刻意识到了自己的可悲，因为现在他唯一能zuo得也只有痛骂。 “我等了你两个星期，dao里安。我不知dao你这样shen份的人为什么会被送进这里，但是，直到现在也没有人把你从这儿弄出去不是吗？你被抛弃了，小可怜。”怀特装模作样地惋惜。 “不过你放心，亲爱的，我不喜欢强迫，xingai是无与lun比的美妙ti验，而强迫会使这一切大打折扣。”怀特将听诊qi顺着dao里安的ku腰sai进去，笑dao，“你很快就会来找我的，我猜甚至用不了一周，你也不想变成外面那种废人对吧？又或者，你更愿意将自己shenti里可爱的内脏献给那些大人物？” “住手！停下！”dao里安因为他的动作吓出了一shen冷汗，但他仍旧分神思考了片刻这句话的深意――这家jing1神病院在zuo非法qi官买卖的生意！ 好在怀特很快放开了他：“我等你的好消息。” dao里安离开那间办公室时反复检查了自己上衣的纽扣，他将每一颗扣子都紧紧扣住了，但不知dao为什么，他总觉得自己是赤luo的，有什么东西从他的shenti里被撕裂开来，丑陋地暴lou 章节目录 人鱼观察日志 第41节 dao里安不想让病重的老师替自己担忧，他仰起tou，将眼泪咽进肚子里，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没有那么狼狈。 “他最好不要，我并不值得他念念不忘。”dao里安斩钉截铁，但仍旧止不住哽咽，“他应该记得这个教训，远离人类，自由自在地生活在海底，生活在亚特兰di斯，找一位漂亮的雌xing人鱼生下幼崽，他会幸福地活下去，永远不再想起我……” 威兹德姆不知dao为什么突然激动起来，他从病床上颤巍巍地爬起来，对着dao里安比划dao：“不，西尔维在，不会，离开。” 老教授的状态不态对劲，dao里安匆匆ca掉眼泪，强行打起jing1神：“我知dao。谢谢你安wei我，我觉得好多了。” “等，dao里安，等，离开，很快……” dao里安扶着威兹德姆的手臂，防止他再gun下床去。 “离开？我恐怕没人能把我救出去，除非我妈妈她……算了，这不可能。”dao里安灰心地摇了摇tou，他仔细想了想，如果说这个世界上真有什么人能动摇ma格门迪的决定，恐怕只有伊万诺娃了，但她对dao里安的事从不关心，更别提dao里安还偷走了她的日记本，如果她知dao了这些事，她肯定会和ma格门迪站在同一边。 威兹德姆似乎开始发病了，他浑shen颤抖起来，不停重复着一些破碎的词：“等！等！很快，很快！” dao里安从对方的表情里看出某种奇怪的狂热，他在说什么？等什么？不过这位神志不清的老教授很快就抽搐着说起胡话，完全丧失了沟通能力。 dao里安担心威兹德姆会在发病时撞破脑袋或者咬断自己的she2tou，于是他只好充当起约束带的作用，控制着对方的手脚，一直到他从那令人骇然的抽搐里平息下来。 此时已经到了深夜，病房早已熄灯，dao里安在黑暗中帮威兹德姆盖好了被子，摸索着回到自己的病床，shenti和jing1神的双重疲惫令他很快就昏睡了过去。 也许是在梦中，dao里安似乎又一次听见了人鱼的歌声，海风将它送往dao里安的耳边，那歌声仿佛情人的低语，婉转，柔和，充满爱意，陪伴dao里安度过了一个平静的夜晚。 一夜好眠。 第62章 世人皆有罪，罪孽必偿还。 年轻时的伊万诺娃并不相信宗教，她享受着青春，享受着恋爱，享受着快乐，直到罗宾镇那场罪恶的意外，她和ma格门迪一起杀死了约翰。 而dao里安就是这罪恶的果。 伊万诺娃没有告诉过任何人，她曾经好几次试图堕掉dao里安，但冥冥之中总有外力阻止她这么zuo，甚至最后她不顾一切吞下堕胎药后，都没能把这小东西从肚子里弄出来。 当伊万诺娃抱着刚出生的dao里安踏进医院附近的一座教堂时，她终于感受到了救赎。 于是她开始想明白，这是她需要偿还的罪。 有时候伊万诺娃会觉得约翰还活着。他入侵她的梦境，叫她夜不能寐；他附shen于十字架上的耶稣，和他脚下的那本日记一起鄙视着她的忏悔；他存在于她shen边的一切活物死物中，嘲笑她的虔诚，随时会借着谁的手砍掉她的脑袋。 这一切虚无的恐惧终于在三天前化为实ti。 那天伊万诺娃前往教堂zuo礼拜，在临走前，坐在她shen边的一位夫人突然拉住她，眼神空dong古怪地对她说：“回去，你的儿子，看看……” 伊万诺娃吓得立刻甩掉了她的手，匆匆坐上飞行qi回了家。 但很快伊万诺娃就发现自己的十字架不见了，去教堂时她总会dai上那枚十字架，那是她用了二十多年的十字架，她一定要找回它。 于是第二天伊万诺娃再次返回教堂，可她没能找回那枚十字架，神父说教堂早在昨天晚上就被清理干净了，没有发现任何失物。 伊万诺娃失望地走出教堂，接着在门口被人拦住了。那是一个衣衫褴褛的乞丐，只是他没有向伊万诺娃讨要钱或食物，他从兜帽下lou出一双琥珀色的，仿佛某种爬行动物的眼睛，对伊万诺娃dao：“夫人，回去看看，你的儿子吧。” 仿佛被利刃抵住脖颈，伊万诺娃被迫第一次向dao里安发出通讯请求，然而没有人接听。 第三天，神父向伊万诺娃发来通讯，说有人捡到了她的十字架，他会叫人把东西送往伊万诺娃的住所，伊万诺娃拒绝了，她表示自己会亲自去取——她总有种预感，如果她真的透lou了自己的住址，她恐怕永远也没办法在这座屋子里安稳地生活下去了。 而这一次是开飞行qi的司机。 刚开始他只是快乐地向伊万诺娃讲述自己刚会走路的小儿子，他tou一次zuo父亲，你能从他的每一句话里听出那种新手父亲看见儿子茁壮成长的自豪感。 在察觉到伊万诺娃的沉默后，司机抱歉地说：“对不起夫人，我有些得意忘形了。” 伊万诺娃摇了摇tou：“第一次为人父母都是这样的。” 司机的兴致再次高涨起来：“所以夫人当时也是这 章节目录 人鱼观察日志 第42节 伊万诺娃甚至没有抬tou看他一眼：“我知dao。回家吧。” 没有更多的对话了。 伊万诺娃没有解释自己为什么这样zuo，dao里安也失去了继续追问的力气，他只提了最后一个要求：“我想把威兹德姆教授转移到更专业的医院去。他这段时间非常照顾我。” dao里安没有提及自己在这里近一个月的遭遇，关于权力能如何扭曲真相这一点，他已经学得足够多了，他只是希望能给予恩人一些回报。 伊万诺娃答应了他的请求。 然而就在dao里安出院后的当晚，那位jing1神失常的老教授躺在真正舒适的医院里没有一个晚上，便突然去世了，医院给出的死因是脑压异常增高而猝死，dao里安去参加了他的葬礼。 又过了一个星期，dao里安的shenti恢复健康，他重新回到了费迪南海洋生物研究所。 虽然听起来很不可思议，但这的确是ma格门迪的决定，他表示dao里安仍旧可以继续从事自己热爱的工作，而dao里安想不出拒绝的理由。 他在dao里安回家的第二天就来到了继子的面前，装作欣weidao：“我的孩子，真高兴你康复了。” dao里安漠然地注视他，说：“托你的福。” ma格门迪没有理会继子话里的讽刺，正如同dao里安也不会拆穿继父的装模作样，他们一起乘飞机回到了费迪南岛。 于是在离开研究所的一个月后，dao里安再次回到了这里。 他的休息间被打扫得干干净净，但约翰和伊万诺娃的日记不见了，dao里安并不好奇它们的踪迹。虽然有些可惜，但对于此刻的dao里安而言，那两本日记已经完全失去了纪念以外的价值。 至于工作，这一次dao里安当然不可能接chu2到人鱼，甚至也不会再有一份像样的研究员的工作，他被分pei去了e区，协助ai完成变异鱼分类。 通常情况下，智能系统都能够对捕捉到的海鱼进行快速分类，如鲸类送往a区，章鱼等ruanti动物送去c区，因为它们明显的特征。但变异鱼类则常常令ai难以抉择，比如dao里安先前的研究对象，一只长出四肢的变异天使鱼，这时候则需要一些工作人员进行人工分类，而这份工作目前就由dao里安承担。 这是一份不坏的工作。 dao里安这样想。 因为他的工作不需要同人打交dao，这就令他极大地避免了一些不必要的冲突――一些研究所内的成员对于dao里安回来工作的愤怒。 这很好理解，任何一位罪犯安然无恙地回到案发地工作，都会引起受害者的愤怒。他们在dao里安出现时大声诅咒，指指点点，看见他就像看见瘟疫似的扭tou就走。 大卫知daodao里安回来后，试图缓和与他的人际关系，想像以前那样同他一起上下班再去餐厅吃饭，但dao里安拒绝了他。 大卫受伤地站在原地，强行扯出一个笑容，问dao里安：“我们还是朋友，对吗？” dao里安沉默地抬tou看了他一眼，转shen走了。 独自一人躺在休息间的夜晚，dao里安会产生某种错觉，觉得自己仍旧被困在jing1神病院――没有允许不能见太阳，无法获得自由，吃着难吃的套餐，周围都是无法沟通的人类。 也许整个世界就是一座巨大的疯人院，毕竟你很难将那些通过nue待动物，残害同胞，破坏家园来获得快感的生物定义为理智的。 如果非要描述jing1神病院和研究所的区别，那便是dao里安失去了发疯的能力，那种能随时随地幻想西尔维就在眼前的能力，这可真是令人惋惜。 渐渐的，dao里安陷入了沉睡，zuo了一个有史以来最为清晰的梦境。 他梦见自己变成了人鱼。 奇异的，在梦境中，dao里安对自己的尾巴相当熟悉，它是ru白色，鳍是漂亮的金色，游动起来像穿了条镶着珠宝的长裙。 dao里安自由自在地在深海里游动，这里没有光，但人鱼特殊的眼睛结构能让他清晰地看清前方，有什么东西在向他快速靠近，那东西游得很快，像条巨大的海蛇，dao里安只犹豫了半秒钟，便高兴地迎了上去。 那是西尔维。 章节目录 人鱼观察日志 第43节 这着实太令人难为情了，dao里安的脸颊泛着shi漉漉的霞光，他抵着人鱼的下巴偏过tou，气chuan吁吁dao：“你缠得太紧了，我快不能呼xi了。” 谁知dao人鱼不但没有放开他，反而被刺激得更加兴奋。西尔维哼了一声，重新吻上dao里安，不知dao是不是dao里安的错觉，这条人鱼的吻技似乎比他还要好了，那条灵活的蛇信似的she2tou总能勾得dao里安魂不守舍，没过多久他就烧得厉害，而人鱼的pi肤也开始升温，dao里安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某个裂feng里蠢蠢yu动。 “不行！” 无论是shenti上还是心理上，dao里安都还没有准备好和人鱼进行更深一步的亲密接chu2，他挣扎着从人鱼的尾巴里逃脱，再次躺在坚ying的地面平复呼xi。 他四肢大开地仰面躺着，余光扫见了一旁的西尔维，这条美人鱼正用手肘撑着脑袋，侧shen靠在他shen边，翘着银光闪闪的大尾巴han情脉脉地看着他，如果仔细观察，你甚至还能看见他苍白脸颊上的淡淡红晕，这可真是罕见的可爱。 dao里安忍不住笑出声，他想起了旧世纪里那则古老的童话故事《海的女儿》――人鱼公主冒着生命危险从海难中救下了王子，当然，西尔维是海的儿子，dao里安也不是什么王子，不过这一切简直都要比童话故事更加美妙。 dao里安休息够了以后就爬了起来，开始自行打量周围的环境。 毫无疑问，这是一chu1孤岛，dao里安的视线可以直接穿过海岛目睹另一面的大海，dao里安觉得它甚至都不能被称作为“岛”，这里更像是某种巨型海gui的甲壳，随着壳主人在海面上浮动。 dao里安绕着岛屿转了一圈，他预计大概不超过半小时。 坏消息是，这里是太平洋上的一座孤岛，比费迪南还要更小一些的那种，深蓝色的海水包围着这里，dao里安恐怕永远也等不到救援了。 想到这时dao里安多少有些绝望，但考虑到他本应该死于研究所的那场灾难，现在的生命是西尔维帮他从死神手里抢下来的，dao里安又觉得庆幸。 好消息是，这座小岛上有一chu1神奇的岩dong，dongding有类似钟ru石一般的物质，有水珠顺着石尖落下，在地面积起了一小池淡水，虽然不清楚它的成分，但总归是淡水，够dao里安活上好一段时间。 至于dao里安自己，他幸运地没有在海难中受什么伤，他的肺bu不再疼痛，除了一些肌肉酸痛以外一切正常。 他仍然有蔽ti的衣服――那晚上他在研究所里穿着的所有衣物都顽强地同他一起活了下来，于是他还穿着自己的睡袍，外面套了一件白色实验服，它们浸透了海水又被太阳烤干，外面析出了一层白色结晶，不过就目前的情况而言也没什么好抱怨的。 他唯一的损失就是丢失了鞋，当然，还有个人终端。 好在现在是北半球的冬季，而他们在靠近赤dao的位置，因此天气适宜，阳光温nuan但不炙热。 dao里安站在太阳底下思索了片刻，既然现在的人生是他额外赚得的，那么多活一天都是上帝的恩赐，或者说，海神的恩赐――dao里安已经决定从此刻开始改信海神，毕竟此刻他正站在人家的地盘上。 虽然不知dao那一小池淡水够他生活多久，说不准明天他就会染上海疟症很快死去，至少他现在还活着，并且有西尔维作伴。 dao里安在环岛漫步时，西尔维就跟在他shen后，蛇一般扭动着自己的鱼尾巴前行，像条巨大的爬chong，只要dao里安一勾手指，就乖乖地把脑袋凑过去，等着他的命令。 dao里安最喜欢西尔维这副温驯乖巧的样子，他用指背轻轻搔刮人鱼莺萝花ban似的耳鳍，笑着说：“好吧我的人鱼公主，感谢你救了我，虽然我也不清楚这是什么鬼地方，但总归我毫发无损地活了下来，接下来我的每分每秒都属于你了，所以现在，你想要我zuo什么呢？” 第65章 “西尔维，你在哪儿？” 章节目录 人鱼观察日志 第44节 “唔！见鬼……西尔维！咕……” 是的，西尔维这条一肚子坏水的混dan人鱼趁dao里安没有防备，故意卷着他摔进了海里，这是他的第二大爱好――突然把dao里安拖进大海。 dao里安喝了好大一口海水，他扑腾着四肢狼狈上岸，一回tou就看见西尔维咧着满是利齿的嘴巴咯咯直笑，dao里安朝他扔小贝壳，他转眼就沉入海里不见了，片刻后，他会猛地从老远的地方窜出海面，在半空中划过一dao优美的弧形后再坠进海里，如此重复好几次，快乐得显而易见。 “回来！西尔维，我要把你揍成炸鱼！” dao里安shi淋淋地爬上岸，咬牙切齿地威胁，他并不反感大海，但西尔维的“偷袭”是毫无征兆的，导致dao里安常常弄shi衣服，不得不luo着shenti让衣服在礁石上烤干。 虽然这是片孤岛，除了海洋生物不会有第二个人类出现，但当某些私。密bu位暴lou在太阳底下多少还是让dao里安有些难为情。 好在他早就有所准备，睡袍和实验服他总是轮liu穿，因此当睡袍弄shi后，dao里安还可以披着实验服――刚好能遮住他的大tui。 此时太阳快要下山，西尔维消失了一会儿再次浮出水面，他带来了dao里安的晚饭，一条fei美的金枪鱼，也许是圆舵鲣，dao里安不确信，因为人类的过度捕捞，金枪鱼几乎已经灭绝，能幸存下来的多少都发生了变异，比如这条鱼chun突出像是鸭嘴鱼似的圆舵鲣。 不过它足够美味，并且dao里安吃了两天也没有任何不适的症状。 dao里安吃鱼时，西尔维就坐在旁边看着他。 这有点儿角色颠倒的意味了。 以前dao里安总是在观察水箱外看西尔维吃东西，现在是他成为了人鱼的观察对象。 就像dao里安曾经朝水箱里投喂各种生物摸索人鱼的食谱那样，第一天时，西尔维也从海里叼来许多奇形怪状的鱼类，挨个摆在dao里安面前，用他那双白茫茫的大眼睛期待地看着dao里安。 为了自己的健康考虑，dao里安谨慎地选择了那条金枪鱼属，于是从那天起，dao里安的食物几乎都是这种变异金枪鱼了。 由于缺乏刀ju，dao里安的晚餐都是由西尔维用爪子或者牙齿撕裂鱼肉后送到他面前的。 和人鱼几乎不需要咀嚼直接吞咽的进食方式不同，人类必须细嚼慢咽，因此对于人鱼而言，dao里安的进食是相当缓慢的过程。 dao里安盘tui坐在礁石上吃鱼时，总能看见西尔维怜爱的目光落在他光秃秃的指甲和平钝的牙齿上，那眼神就像是在说：小可怜，没有我你该怎么在大海里活下去呢？ dao里安总被他看得哭笑不得，但考虑到没有西尔维的话，自己确实活不下去，的确是值得同情的悲惨命运。 dao里安han泪啃掉半条鱼，饱了，剩下的鱼肉西尔维会负责吃掉。 没有了个人终端，dao里安无从得知时间，但他学会了通过touding太阳的角度和夜幕的星相判断时刻。 当月亮盛装登场时，dao里安正和西尔维躺在海边，听着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 世界是宁静的深蓝色。 不一会儿，dao里安就听见耳边传来一阵奇异的歌声。 在海浪的伴奏下，那歌声悠远，绵长，它的旋律非常特别，不像是人类歌曲中的任何一种，它更美妙，更动听，仿佛来自苍穹，又仿佛来自深海，玄月zuo琴，层层叠浪zuo弦，奏出的音符跌进人鱼的嗓子里。 dao里安不明白自己第一次听见人鱼的歌声时为什么会觉得普通，它明明这样扣人心弦，它穿透人的躯壳，给灵魂雕出螺纹，让海风一chui便响。 dao里安回tou看向西尔维，发现原来这条人鱼一直盯着他瞧，他银灰色的眼睛在夜幕里泛着荧光，像星星落进海里。 “嗯――哼――”dao里安学着人鱼之歌的调子笨拙地哼了几句，“是这样唱的吗？” 西尔维愣了一瞬，接着立刻翻shen趴在dao里安shen上，他靠近自己的人类伴侣，歌声也变得急促起来。 “再一次。”西尔维开口说话了，他一边哼着那个调子，一边低声cui促dao里安，“再一次。” dao里安伸手摸着西尔维因为激动而微微颤动的鳃盖，又跟着断断续续地唱了几句。和人鱼相比，他的声音无疑是难听的，几乎不在调子上，他感到有些害羞，但还是尽力跟着唱。 如果这是人鱼的求偶之歌，那么dao里安想要得到西尔维，就应该按照人鱼的习俗，向人鱼求爱，哪怕他唱得一塌糊涂。 一种奇妙又古怪的勇气在他的shenti里作祟。 他忍不住笑起来，笑自己的愚笨，笑自己莫名其妙的执着。 dao里安不知dao此刻自己是否陷入了热恋，毕竟他此前从未获得爱神的眷顾 章节目录 人鱼观察日志 第45节 而更可笑的是，dao里安发现自己开始pei合他。 “别哭了，都是我的错，我要zuo什么才能获得你的原谅？”dao里安把人鱼的cu壮大尾巴抱了起来，轻轻抚摸上tou的鳞片。 然而，当dao里安chu2碰到人鱼尾巴上的某chu1时，西尔维突然不适地挣动了一下，dao里安低tou看过去，发现那一小块尾巴光秃秃的，掉了不少鳞片不说，甚至连肉都缺掉了一小块。 “你受伤了？！发生什么了？” dao里安顿时tiao了起来，他把西尔维从tou检查到尾巴尖，一共发现了五chu1伤痕――他的背鳍撕裂了一块，腰上有ca伤，尾巴秃了三块――显然这条人鱼才跟敌人狠狠干了一架。 对了，那块鱼肉！ 也许是饥饿减弱了dao里安的警惕，此刻他终于想起来，西尔维不可能毫无代价地获得那块鱼肉，他为了dao里安的美餐，故意去挑衅一些大家伙，不惜让自己受伤。 “是因为我吗？因为我昨天抱怨每天都吃同样的鱼？” 西尔维哼鸣起来，试图用人鱼的交liu方式和dao里安沟通，可他分明知daodao里安听不懂，他就是故意的。 不安在dao里安的shenti里煮沸，它冒出的细小气泡在dao里安的大脑里噼里啪啦地爆炸，最后熬出一锅名叫“后怕”的沉淀物。 dao里安不敢相信，如果西尔维在大海里重伤或者死去他该怎么办。 在这座孤岛之上，西尔维是dao里安唯一的依靠，是dao里安与这个世界唯一的联系，他牵着dao里安轻飘飘的灵魂，叫他有chu1可去。 他不能失去西尔维。 “下次不许再这样zuo了，绝对不行！我非常担心你，明白吗西尔维，我宁愿天天吃变异金枪鱼，也不想你跑去挑衅鲸鱼，把自己弄得伤痕累累，知dao吗？” dao里安凶悍起来，他拿出过去在研究室教训实验品的气势，不停对西尔维摆出“x”的手势。 西尔维惊讶地后仰着上半shen，将手蹼缩在xiong前，用惊慌又疑惑地眼神看着dao里安。 这条可怜的人鱼为了讨好伴侣，给他送来了美味的鱼肉，可他不仅没能获得伴侣的夸奖，反而还遭到一顿痛骂。 委屈，悲伤，不理解…… 西尔维的大眼睛里写满了这些词汇，他难过又愤怒，想冲dao里安龇牙哈气，但又被对方瞪了回去，于是只好用周围的岩石xie愤，他用鱼尾将一块巨大的岩石狠狠敲碎，随即呜咽着冲出了岩dong。 dao里安几乎是立即便开始后悔，他不应该对人鱼这么凶的。 “西尔维！” dao里安追了出去，却只看见人鱼跃进海里的shen影。 dao里安丧气地在海边驻足，他对着大海dao歉，叫西尔维原谅他，可回应他的只有海浪沙沙的嘲笑声。 就在这时，海面上漂浮着的一块奇怪的东西xi引了dao里安的目光，他凝神望去，那是一块长条形的金属碎片，上面隐隐画着什么图案，还写着一行字，dao里安静静地等待海chao将它推近。 当距离足够近时，dao里安迈步踏进海里，伸手将那东西拖上岸。 现在他终于看清了这金属碎片的真面目。 这是一块救生艇的舱门，上面画着一个两条鱼交叉跃出海面的标致，底下写着―― “费迪南海洋研究所”。 dao里安愣愣地看着这块金属板，像看着一块从外太空坠落进地球上的陨石。 海洋研究所。 多么熟悉又陌生的名字。 dao里安明明才来到这座小岛不到一周，却感到自己已经离开人类社会仿佛快一个世纪。 在这段时间里，dao里安一次，一次也没有想起过研究所，他像被灌了迷魂汤，每天都生活在幸福的眩晕里。 可明明他才经历了那样可怕的事故。 是什么破坏了研究所？ 那么庞大坚固的金属建筑，究竟多大的海洋生物才能那样轻易地摧毁了它？ 如果研究所葬shen在了大海里，那么所里的其他人呢？当时和dao里安挤在一条走廊里的那么多人，死亡是否收割了他们的灵魂？又或者他们同dao里安一样幸运地存活了下来？ 大卫，阿刻索夫人，欧文，萝丝，耶罗姆……甚至ma格门迪。 他们都坐上救生艇了吗？ 坐上救生艇后他们又获救了吗？ dao里安不敢再想下去了 章节目录 人鱼观察日志 第46节 西尔维的shen影逐渐浮出水面，dao里安清空了大脑里的消极想法，他依然凭借着肌肉记忆，给了爱人一个甜蜜的吻，并伴着一个温和的微笑。 就这样，dao里安和西尔维在孤岛上又度过了平静的一天。 dao里安预感自己活不了太久，于是用尽全力满足西尔维的所有要求，即便他因为在海水里和西尔维大干一场后，断断续续地咳嗽了一整晚。 可如同所有故事的转折，安宁总是序章，所有已知的零件故障都没能阻挡命运的巨轮朝着主角预想的方向前进。 直到。 直到一片落叶惊醒了一块小小的水洼，涟漪dang漾开来，吓走了停歇在野花上的一朵蝴蝶，它展翅，掀起一阵微风。 第十三天的中午，dao里安坐在礁石上欣赏西尔维tiao舞的那时候，看见了天空中的一个黑点。 在遥远的天际，在那纯粹的，洁净的，蓝色的天幕上，有个极小的黑点正在缓缓靠近。 dao里安猛地站起shen，他因为tuiruan而踉跄了几步，但视线始终没有离开那个黑点。 正常情况下你很难注意到touding的那一点变化，它可以是飞虫，可以是海鸟，甚至大概率是眼花。dao里安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眼睛可以捕捉到那么远距离的物ti，他屏息静静等待着，等那黑点出现清晰的轮廓，在天边划出一dao长长的轨迹后又逐渐远去。 “dao里安？”西尔维担忧地站在dao里安shen边，询问他发生了什么。 dao里安没有理会他，他的心脏tiao得很快，血ye沸腾着在他的shenti里穿梭，有什么东西在dao里安的ti内复活了，是复燃的余烬，是抽芽的枯木，是希望的尸骸从墓xue里爬了出来。 那是一架飞机。 一架庞大的，嗡鸣的，拖着长长尾迹的人造物。 dao里安tou一次觉得它形状可爱。 因为这架飞机的出现，dao里安无法遏制地产生了一个念tou―― 也许他不用死了。 第70章 dao里安恍惚地度过了接下来的下午和夜晚，他目睹自己变成了一ju空dong的躯干，在同人鱼的每一次互动时展现出恰到好chu1的笑容，可实际上，无数念tou在dao里安空旷的shenti里呐喊，激起层层回声―― 他可以离开这里。 离开这座岛屿。 回到人类社会去。 不不，他并不想离开西尔维，他只是想要恢复健康，治好自己奇怪的病症。 如果可以的话，dao里安希望西尔维能同他一起前往陆地，但西尔维是一条人鱼，因此dao里安想出一条折中的办法，那就是叫西尔维留在这片海域，等dao里安痊愈后再回来找他。之后他们可以挑选一chu1双方都满意的海岸，从此在那里定居…… 这是dao里安预设的完美剧本，可他该怎么跟西尔维解释这个计划？这条独占yu强到可怕的人鱼真的会愿意让他离开吗？他是否会认为dao里安在抛弃他？ 在各种神话传说里，人鱼都是专情的物种，他们认定伴侣后就绝不背叛，当有一方死去后，另一方也很难活得长久。 而非常不幸，西尔维这只可怜的小人鱼，他放弃了自己的同类，选择了dao里安，一名脆弱的，没有尾巴的，只能生活在陆地上的人类。 可即便如此，西尔维也在努力地“饲养”dao里安，时时刻刻都在想办法叫他开心。 在人鱼温柔深情的注视下，dao里安被求生yu和罪恶感反复撕扯，完全拿不定主意。 直到他在第二天早上起床时，发现自己的tui痛突然加剧。 很难形容这种折磨般的痛楚，那是施加于骨骼深chu1的酷刑，酸痛的同时还带着少许麻yang，仿佛无数细小蚂蚁正在爬行啃噬，这让dao里安每走一步都仿佛踩在尖刀之上。 只有完全放弃步行，在大海里游动时，他的双tui才能得到短暂的解脱。 也许他不该再犹豫下去了。 dao里安在艰难地考量后下定决心―― 与其留在西尔维shen边很快死去，不如回到陆地上治好怪症后再同西尔维共度余生。 但这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甚至可以说机会渺茫。 因为dao里安离开这座岛屿的唯一途径，就是寄希望于 章节目录 人鱼观察日志 第47节 先是脚踝没入水中，再是膝盖，双tui，肩膀，接着是全shen。 dao里安深xi了一口气，tou一次在没有西尔维陪伴的情况下，潜入了这片深蓝色的大海。 海水依然是冰冷的，北半球的冬季正用这种方式彰显着自己在赤dao的微弱统治力，但习惯之后那种冷意会变得温和无害，dao里安感到自己疼痛的双tui重新获得力量，他一蹬tui便能冲出很远。 是的，dao里安并没有真的打算放弃那只终端，他对西尔维说了谎，故意支走了他，好让他接下来能独自潜海搜索――西尔维在场的话必然会阻止他这么zuo。 关于西尔维的举动，dao里安在内心为他编写了十几条漂亮的由tou，其中最合理的是――因为曾在研究所有过一段糟糕的经历，他厌恶所有能引发这段回忆的物ti，比如那只个人终端和破损的救生艇舱门，前者佩dai在研究所的每一位研究员的手腕上，而后者则印有费迪南海洋研究所的标志。 如果在几天前，dao里安情愿这样想，但某种海雾似的庞大又朦胧的怪异感覆盖在dao里安的意识海中，他再也不能忽视它了。 西尔维也许并非有意在阻挠dao里安回到陆地，但他一定对dao里安隐瞒了什么。 直至刚才那一刻，dao里安才像是真正找回了神智，这感觉有点儿像突然从酣睡中苏醒，他梦中的星光是墓边的磷火，草地是腐烂的沼泽，鸟啼是临死前的悲鸣。 没有仙境，没有伊甸园，没有亚特兰di斯。 世界从彩色衰老成黑白，噪杂从宁静的尸ti里钻出。 dao里安重获了鲜明的，丑陋的，疼痛的真实感。 他不确定西尔维是否对他进行了某种cui眠，又或者他只是被恋爱冲昏了tou脑，至少在今天之前，dao里安从没有怀疑过西尔维。 他是和同伴一起不幸落入人类陷阱的可怜人鱼，他温驯无害，天真和无辜装饰着他的双眼，这双眼睛在邪恶人类的手术刀下除了求饶就只会哭泣。他深爱dao里安，哪怕回到大海也liu连在研究所附近不肯离去，之后又将dao里安从海难中救出，毫无保留地献上忠诚。 西尔维，一个看起来相当完美的人鱼伴侣。 可事实上，无数未知的谜团包裹住了“人鱼”这个物种，dao里安对他们，对西尔维一无所知，他甚至不知dao自己为什么被选择。 倘若西尔维能掌握人类语言，dao里安也许就不用这样在自己设下的陷阱里纠缠。 可这正是首要问题所在。 西尔维明明已经能够听懂dao里安说的每一句话，却依然展现出一种伪装后的懵懂和困惑。 是的。 伪装。 就像他每一次故意惹事让dao里安生气后表现的那样，可怜巴巴地摇尾巴，好叫dao里安不忍心责怪他。 dao里安可没忘记他破坏观察水箱，恐吓利瓦尔时的样子，并且利瓦尔的死也…… 一枚醒目的黄色警示牌骤然在dao里安的意识里竖起，他惊觉自己走入了某个极端，他已然把西尔维想象得太坏了，这很不应该，西尔维也许拥有人鱼的某些神秘力量，但他没有伤害任何人。 dao里安停止了胡思乱想，专心在浅海搜寻起来。 陆地的岛屿上没有太多可以藏东西的地方，dao里安更倾向于认为西尔维把终端丢回了大海。 即便知dao自己这样的举动与大海捞针无异，dao里安也不愿意放弃，并且他有另一些想法：既然那只金属板和终端可以顺着海liu飘到这座岛屿，那么一定还有其他的残骸落在了这片海域，如果dao里安足够幸运，说不定他可以再找到一只终端…… “呜――” 远方传来类似鲸类的叫声，低沉但响亮，那种庞然大物所带来的物种上的天然压迫感甚至可以透过它的叫声传递过来，如同他shen边的那些小型热带鱼一般，dao里安不由得惊慌起来。 不知dao是不是眼花，他隐约感到有条长长的黑影在远chu1一闪而过，像是某些可怕海怪的腕足，dao里安立刻停下了游动，扶着一块暗礁观察着周围。 没有西尔维在shen旁，dao里安作为人类，即便再熟 章节目录 人鱼观察日志 第48节 当舱门缓缓开启的瞬间，腐臭的水ye涌了出来，里面躺着的俨然是一ju被海水泡得面目全非的尸ti。 死神在很早之前就光顾了这间小小的舱艇，dao里安所zuo的一切都是徒劳。 跪在救生舱边，dao里安深深地垂下tou，悲伤和无力感挤压着他的xiong腔，令他脆弱的肺bu遭受尖锐的刺痛。 西尔维靠了过来，用尾巴围住了dao里安。 “我没事。”dao里安深深呼出一口气，对救生艇里的尸ti说了句抱歉，小心地取下了对方的个人终端。 这种偷窃死者遗物的罪恶感令dao里安非常不适，他幻想自己在另一重不存在的空间里对着那死去的灵魂忏悔自己行为的不端，他从未想过会以这种方式获得另一只终端，这一次他一定会保guan好它…… 就在dao里安将那只终端贴住pi肤时，它如dao里安所期待的那样自发启动了，然而这并非终止，下一秒，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当终端上的针孔摄像tou获取了dao里安的面孔和瞳纹后，它自动解开了锁定，蹦出一行寒暄语—— “甜心，早上好。” 现在，dao里安可以cao2作这只终端里的任何程序了。 但是为什么？ dao里安茫然地盯着手里这只终端，足足愣了有十几秒，在意识到某些事实后，他情不自禁地站起shen，在混乱的目眩里踉跄着喊出声。 “不，不，？二传，？转载不不不！” 在这个世界上，除了专属于自己的个人终端，唯一一个以亲密关系录入了dao里安的面孔和瞳纹的，只有耶罗姆的个人终端。 “怎么会这样？” dao里安趴在救生艇旁仔细打量舱内那ju腐烂的尸ti。 他怎么会是耶罗姆？ 耶罗姆是个火热的，玫瑰般热烈的男孩儿，他喜欢漂亮jing1致的妆容，哪怕是一gentou发丝都有独属于它自己的位置。 而这ju尸ti，他是死亡xi食走灵魂后吐出的残渣，他已然腐烂发臭，令人作呕，是一切美好的反义词。 他与耶罗姆没有半点相似之chu1，他怎么会是耶罗姆？ dao里安对西尔维无措地解释：“你见过他的，就是那个穿裙子的男孩子，穿上高跟鞋比我高出这么多，他，他……” 终于，时隔两周，研究所这只人造巨兽死后的丧钟越过漫长的时间轨迹传进了dao里安的耳朵里，大海将它的死讯以这样的方式叫dao里安真切地看到，听到，嗅到，chu2摸到。 研究所被摧毁了，罪恶的实验室沉于海底，正义女神的裁决之剑终于砍向了那些披着人pi的魔鬼，这一切固然大快人心，可死神会在挥舞镰刀前zuo挑选吗？还是残忍地一并收割了所有无辜的灵魂？ dao里安记得大卫揽着他的肩膀安wei他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他记得阿刻索夫人在心理疏导室的枫叶红沙发和蜂蜜茶，以及她在倾听dao里安诉说苦恼时母亲般的维护和鼓励；他记得姵森无条件地帮自己掩盖了人鱼之歌的秘密；他记得韦斯博说会帮他打听更多关于人鱼的消息…… 那么多曾对dao里安施以善意的人。 他们能够幸免吗？ dao里安最终选择将耶罗姆的尸ti送回了大海，这一刻他从未有过地虔诚，希望海神能够赐予他安息。 当星月夜的长裙随海风在海面上飘dang时，dao里安躲回了小岛的岩dong里，躲在西尔维的怀抱里，紧贴着他的鱼尾巴。 今天发生了太多事，每一件都让dao里安猝不及防，他被迫以各种角度ti验了死亡，这令他此刻无比珍惜与西尔维的拥抱。 “我有没有说过我爱你？” dao里安于黑暗中开口，他望着人鱼那双泛着荧光的美丽双眼，有种近乎献祭一般的坦诚。 今天的经历叫他不得不接受一个事实，即死亡会在任何时候以任何一种方式降临，也许是明天，也许是下一秒，因此想zuo的事必须要立刻去zuo，想说的话必须要立刻被表达。 “爱。”西尔维的 章节目录 人鱼观察日志 第49节 西尔维没有说话，他浸在海水中的尾鳍不安地扇了扇，歪着脑袋注视着dao里安。 dao里安太清楚这个神情意味着什么，他攥紧了拳tou，血丝逐渐爬上他的眼白：“这一招没用了西尔维，回答我！是不是你控制着那tou怪物摧毁了研究所，杀死了所有人？告诉我实话！” “我没有杀死他们，他们只是回到了大海。” liu畅的语序，准确的用词，无可挑剔的语法，一个极其低沉且富有磁xing的男xing嗓音说出了这样的句子。 西尔维微妙地舒展了shenti，缓慢地眨了眨眼，他在一瞬间从dao里安的“人鱼实验ti西尔维”变成了一只全然陌生的海妖sai壬。 阳光照耀着他苍白pi肤包裹着的结实肌肉，以及饱满鳞片覆盖着的cu壮鱼尾，他全shen上下都写满了危险，但与之相对的，他又是那样的美艳诱人，他shen上任意一chu1弯曲的弧度都无法不令人惊叹。 dao里安眼睛里的灰蓝色在震颤，他痛苦地凝视着面前的人鱼，轻声dao：“我早该知dao……” 是的，他早该知dao，不可能会有真正单纯温驯的人鱼。 那些在水箱里掉落的珍珠眼泪。 迟迟学不会的词句。 拼写在玻璃上的求救语。 拥抱，亲吻，缠绵…… 没有一个是真实的。 脑海中闪过无数个片段，dao里安chu2碰它们中的任意一个都会被剧烈地刺痛，在肉ti遭受着不明病因的折磨后，他的灵魂也终于变得千疮百孔。 “为什么？”dao里安固执地ting直了脊背，朝西尔维抛出愤怒的利刃，“为什么要这样zuo？你明明有别的办法，就像你杀死凯登那样，你明明可以直接杀死那些伤害你们的人，可你选择摧毁整个研究所，那间研究所，几百条无辜的生命，还有这架飞机，他们又zuo错了什么？你甚至从未见过他们。人类沉入大海就会被淹死，你明知dao这一点！” “大海不会杀死任何人，”西尔维摆动着尾巴朝dao里安靠近，“如果他们在海中死去，那么这是他们应得的。” dao里安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冲上去，狠狠揪住人鱼的tou发chu2手，仰着tou一字一句地质问他：“应得的？你说应得的？你穿了耶罗姆的裙子，有了逃跑的机会，你蒙了他的恩，他也活该被淹死吗？嗯？” dao里安说完，丢掉了那些企图缠住他手腕的chu2手，他后退着摇tou：“西尔维，你太令我失望了。” 人鱼的chu2手暴躁地摆动起来：“我没有！dao里安，你爱我，你说你爱我！” dao里安笑起来，他想到昨天自己那不顾一切的告白，此刻却感到无比荒谬：“爱吗？我不知dao，或许只是你诱惑了我……” “我没有，dao里安，你爱我，你爱我！” 人鱼嘶吼着，咆哮着，他一遍遍重复着dao里安的爱语，以为这盾牌仍旧坚不可摧。 可dao里安并不理会，他的意识飘向了时间的远方，他想起了第一次见到西尔维的那个凌晨。 “从一开始就是阴谋吗？像你们这样的高智慧生物，怎么会轻易落进陷阱？是阴谋吗？” dao里安喃喃dao，他像是在问西尔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一瞬间，dao里安在脑海里涌出了无数个怪异的念tou。 人鱼实验ti？ 不不，也许人类才是被观察的一方。 人鱼假装被人类捕获，其实不过是为了学习人类的文明，同时污染他们的jing1神，等时机成熟后再予以毁灭。 你问理由？理由可太多了，费迪南海洋研究所每天都会抓捕大量鱼类，同时朝大海排放各种生活垃圾，人鱼那样钟爱洁净的海域，他们怎么能忍受自己的家园变成污水池？ 该死的是人类。 于是一场阴谋诞生了。 而dao里安，他只是一个愚蠢的小丑，自以为是地在这场并非以他为主角的戏幕中卖弄着可笑的同情心。 “不，是为了你，dao里安，我为你而来。”西尔维这样说。 “为我？”dao里安在无法自抑的痛苦里大笑出声，“是的，你是为了我才让利瓦尔发疯杀人，为了我才毁掉研究所，又是为了我才将我囚禁在这里。一切都是我的错，都怪你迷上了我，非得将我变成你的玩物不可，对吧？” “我 章节目录 人鱼观察日志 第50节 dao里安在西尔维的怀里剧烈挣扎，他注视着那三架飞机，一心只有它们的安危，全然没有看见西尔维受伤的眼神。 “dao里安，留下来，求你，求求你……” 人鱼在小声哀求，他开始哭泣，一些ru白色的yeti从他的泪xian溢了出来，落进海中的刹那变成了珍珠。 然而dao里安只是恶狠狠地瞪着他：“收起你那恶心的眼泪，我不会再上当了，gun开！别碰我！” 从来没有一只人鱼被自己的伴侣以这样狠毒的语言攻击过，难以言喻的愤怒和痛苦叫西尔维仰tou发出刺耳的尖叫，他的瞬mo染上血红色，锋利的背鳍竖了起来，tou发疯狂摆动。像是在回应他的怒吼，大海也剧烈翻涌起来，各种不知名的深海巨兽纷纷lou出水面，接连发出嘶吼。 而即便是在这样的愤怒之下，西尔维也仍旧没有放开dao里安，他的尾巴紧紧卷着dao里安的双tui，他们纠缠着，摔倒在地，gun落进海中。 dao里安忍过最初那阵人鱼叫声带来的jing1神污染，继续奋力挣扎，他盯着半空中那架飞机，像看着耶罗姆救生艇上那微弱的求救信号，那是他最后的希望。 可西尔维正在阻止这一切，这只残忍虚伪的人鱼正拖着他朝地狱坠落。 他杀死了利瓦尔，耶罗姆，杀死了飞机上的人类，以及无数条无辜的生命，他是魔鬼，是吃人的怪物！ “放开！放开我！” 在挣扎间，dao里安突然从浅海摸到了一块坚ying的碎石块，他gen本来不及思考，任由愤怒支pei着他，将那石块狠狠朝西尔维的脑袋砸了过去。 随着一阵闷响，紫红色的血ye顺着西尔维的脸颊hua落，一bu分rong进海水消失不见，一bu分顺着他的下颚hua向锁骨和前xiong，像用匕首描摹出的一dao长长的血线。 西尔维愣愣地注视着dao里安，放任对方从自己的尾巴下逃脱。 他不再动了，也不再怒吼，只是绝望又无助地看着自己的人类伴侣，他深爱的，残忍的，无情的人类伴侣。 dao里安惊慌地扔掉了那块染血的石块，他想开口为自己辩解些什么，但他像是突然弄丢了自己的she2tou，只说了一个“我”字便哽住了。 touding的直升机在发出阵阵嗡鸣，提醒着dao里安必须要zuo出选择了。 “抱歉……” 这是dao里安对西尔维说的最后一句话，他用力闭了闭眼，转shen奋力朝着大海深chu1游去了。 既然飞机无法在这片海域降落，那么dao里安不如尝试离开这片海域，就算可能会受到怪物的攻击，也好过被徒劳地困在小岛上。 然而出于他的意料，大海仿佛沉睡了一般，连海风都沉寂了下来。 没有任何阻挠地，dao里安以极快地速度游离了那片危险的海域，直升飞机在前方降落到合适的高度，垂落而下的悬梯就在不远chu1。 幸运女神眷顾他，dao里安很快便成功攀住悬梯，直升飞机开始上升。 dao里安在此时回tou朝shen后望去，仅仅这一个回望，dao里安的脊背骤然爬满冷汗，他差点从梯子上摔下来。 dao里安本以为自己会看见西尔维孤零零的shen影，然而―― 那座小岛，那座dao里安曾以为的一座太平洋上的孤岛，此刻密密麻麻地爬满了人鱼！ 有些趴在礁石上，有些伏在沙滩上，有些只从海中lou出了白茫茫的双目，他们各色的尾巴像是剧毒的海蟒覆盖了整座岛屿。 而西尔维正站在他们中央，同族人们一起仰视着dao里安的方向。 在他们shen后，肉红色的巨大chu2手在半空中翻腾，庞大的鲸鱼在翻gun间lou出雪白的肚pi，各种不明海怪的嘶吼接连响起。 这gen本就不是什么海中孤岛。 这是一座彻tou彻尾的人鱼岛。 第75章 dao里安被人拉入直升机舱内时仍在发抖，他裹紧自己浸满了海水的旧睡袍和实验服，忍不住牙齿打颤。 “你还好吗？”有人给dao里安递去了一个毯子，“我是此次营救队伍的队长，丹尼尔。” dao里 章节目录 人鱼观察日志 第51节 高烧夺走了dao里安思考的能力，他的思维瘸了tui，用虚弱的肉tizuo拐杖，在意识的崎岖坑洼中摸索前行，最终掉进绝望的深渊之中。 让一切结束吧。 “抢救……” “药物过量……” “不明病毒感染……” 这是dao里安失去意识前最后捕捉到的几个词汇。 第76章 最开始是一团白色光晕，接着它分裂出五种模糊的色块，上面是蓝色，底下是亮黄色，左边是绿色，右边是黑色，中间则是…… 等等，它们又开始分裂了。 这一次是更细小的色斑，小到逐渐组合成一幅清晰的画面。 这里是幼儿园，圣路易珍珠海多元文化幼儿园――dao里安记得这个名字，因为他曾在这里度过了三年的愉快时光。 它的天花板被漆成了天空般的湛蓝，地板是亮黄色的，透过左手边的窗hu能瞧见外面繁盛的灌木丛和棕榈树，不远chu1就是海滩，右边的墙bi上镶嵌着一块巨大的显示屏，不过此刻是关闭状态。 而在画面正中间的则是dao里安自己，一个趴在小桌子上认真绘画的五岁小男孩，他似乎遇到了什么难题，因为他那两条可爱的小眉mao像两只maomao虫似的紧紧挤在了一起。 dao里安新奇地看着这一幕，一方面他的确忘记自己当时在为什么事情犯难；另一方面，虽然听起来很hua稽，但他此刻的确正以一只板凳tui儿的视角仰视着眼前的一切。 “嘿小甜心，遇到什么困难了吗？” 一个女人突然出现了，她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突然复制粘贴到了dao里安的视野里，就站在小dao里安的shen边。 她是这里的幼师，dao里安隐约记得她叫加西娅，有着一tou乌黑nong1密的秀发，shen上总是带着淡淡的香水味。 “我前几天见到了一条鱼，很漂亮的鱼，加西娅小姐，你知dao他叫什么名字吗？”dao里安把自己的画作展示给那位年轻的幼师。 因为角度问题，dao里安看不清自己画了什么，不过通过加西娅为难的神色，dao里安确信自己没有绘画天赋。 “呃……这是鳍吗？”她指着画纸上的一bu分询问dao里安。 “是的。”dao里安用力点tou，他那tou蓬松微卷的金棕色tou发随着他的动作tiao跃了起来。 “那我猜它一定是一条鲸鱼了，它是白色的对吗？” “不是‘它’，是‘他’。”dao里安用稚nen的嗓音严肃地纠正了老师这个称谓上的错误，接着赞同了她的后半句话，“没错，他是白色的，可能还有点黑。” “好吧，‘他’。”加西娅笑着rou了roudao里安的发ding。 这个年纪的儿童总会在某些奇怪的地方异常执着，幼师通常不会强行纠正他们无关紧要的小错误，因为谁都无法保证你纠正的那个“小错误”不是某个孩子成功翅膀上的重要神经脉络――就像名人传记里宣扬的那样，比起板正规矩的“好孩子”，历史的创造者常常会优先从那些捣dan鬼里诞生。 于是好脾气的加西娅小姐妥协了，她接着问dao里安：“所以他是灰色的，浅灰色？” dao里安点tou：“是的，你知dao他的名字吗？” “我猜他是一tou白鲸。”加西娅不确定地说，“你在哪本书上看见他的？” “不是从书上，我亲眼看见的，他的尾巴受伤了，有东西卡住了他的尾巴……”dao里安说起那条鱼时眼睛亮得发光，因此他完全没有注意到加西娅由惊讶过渡到愤怒的表情。 “dao里安，不要告诉我你又一次偷跑去了海边！”加西娅冷着脸打断了dao里安。 dao里安顿时闭上了嘴，整个人都朝椅子上缩了缩：“我很抱歉。” 加西娅脱去了好脾气的绵阳外壳，lou出了灰狼一般的凶狠内在，她教育dao里安：“大海对于你这个年纪的孩子来说太危险了，如果海里那些庞然大物爬了上来，如果你遇到了离岸liu，如果你不小心从礁石上摔下来……” dao里安记得这个场景，因为他多次独自一人偷偷从幼儿园溜出去，跑到附近的海滩去捡贝壳――dao里安也不知dao当时自己为什么这么zuo――而遭到了幼师的严厉 章节目录 人鱼观察日志 第52节 第77章 dao里安失忆了。 他刚被医生告知这个消息时，一度以为这是什么愚人节玩笑，他记得自己只是因为过度疲劳外加感冒而在实验室里昏了过去，再一睁眼时间已经超越了他五个春天。 并且，dao里安早就不是刚进入费迪南海洋研究所的实习生，他已经在那里干了快五个年tou，在这期间，费迪南海洋研究所成功捕捉到了五只人鱼，就在去年――dao里安痛恨自己遗忘了这个令人激动的时刻。 但不幸的是，两个月前研究所遭到了不明海洋生物的袭击，研究所被彻底摧毁了，很多人没能逃出这场浩劫，人鱼也下落不明。 这也是dao里安会出现在医院里的主要原因――他虽然侥幸活了下来，但在海上漂浮了好几天后，不幸感染了不明病毒，昏迷了少说一个月。 而至于dao里安在研究所里有没有参与人鱼的研究，又获得了什么样令人瞩目的成果，他就一概不知了，ma格门迪只同他说了这么多，外界也搜索不到任何信息。 老实说，当ma格门迪瘸着tui，拄着拐杖来到病房时，dao里安多少有些幸灾乐祸。 不知dao是不是因为在研究所的那场海难里受了重伤，ma格门迪比以前瘦了许多，他脸颊和脖颈上原先被脂肪充满的pi肤像瘪了的气球似的下垂，而当这样的pinang再镶嵌上两枚生了铁锈似的眼睛珠子，dao里安打赌他准能在夜晚吓哭几个小孩儿。 隐约的，dao里安从ma格门迪的眼神里察觉到了对方投she1在他shen上的恨意，但dao里安实在无法理解自己这个一无所有的失忆者有什么值得自己“伟大”的继父记恨的，于是他丢下一些疑虑，完美地表现出了一个儿子对于父亲的关心。 “该死的海难，希望您尽快好起来。”dao里安违心地祝福他。 ma格门迪不买他的账，他目光莫测地打量着dao里安，又一次问他：“你真的忘记了之后的所有事？” dao里安不耐烦地叹了口气：“是的，要我说多少次都可以，我的确搞忘了这几年的事。如果可以，我倒希望有人能跟我详细说说这几年发生的事，我究竟有没有被分得一条人鱼？毕竟我已经是正式的研究员了对不对？” “时间不早了，我接下来还有工作，好好休息吧。”ma格门迪说完这句话后竟然直接转shen离开了病房。 dao里安试图追上他：“嘿！我还没有说完，我的个人终端呢？我要和妈妈通话！”可他的手背上还扎着输ye的针tou，他的抗争止于病床下两步远。 “年轻人，你需要休息，你的shenti离痊愈还早得很。”在ma格门迪离开后，dao里安的主治医师进入了病房，他一见到dao里安就lou出关切的神情，仿佛dao里安是他疼爱的小儿子，“快回到床上躺好。” dao里安现在知dao这个人的shen份了，他叫罗伯特。 没错，三十年前在约翰，伊万诺娃，ma格门迪那一行前往罗宾镇探寻人鱼踪迹的队伍里，罗伯特也在其中，他正是队伍的随行医生。 约翰曾在日记里多次提到过他，对他的评价全都是积极的：可靠，冷静，医术高超……dao里安由此对他印象深刻。 而现在，这名曾医治过约翰的老医生成为了dao里安的主治医师。 一种时空交错的奇异感让dao里安产生了少许的惊叹，可不知dao为什么，dao里安总是无法对他放下戒心，即便罗伯特的笑容看起来格外和蔼，像个会纵容孙辈在客厅里用水枪打水仗的好脾气祖父。 也许他只是没办法应对陌生人的热情。 dao里安这样想着，他有些尴尬地躺回了床上，向罗伯特询问自己的病情：“我还需要在这间病房待多久？” “我不确定，孩子，你在海水里浸泡得太久了，一些新型病毒感染了你的shenti，造成了一些后遗症，比如失忆，肺bu和tuibu的疼痛，我恐怕我们得花上一段时间才能找出治疗方法。不过你也不用太过忧虑，目前这些病毒不会危及你的生命，并且我们在药里添加了少量止痛药，保证你至少能睡个好觉……” 罗伯特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猫眼石似的绿眸子一直盯着dao里安，他的声音柔和平缓，充满了安抚意味，本该令病人觉得放松，可dao里安却在他靠近的那一刻紧绷起全shen的肌肉，莫名的，dao里安总觉得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某种隐秘的狂热，仿佛自己是一只奇特的新物种…… dao里安就这么在病房里躺了一周――因为双tui的不适，他永远不能习惯那种双脚仿佛踩在刀尖上的刺痛。 罗伯特会在每天早上来看望他，其他时候，比如中午和晚上，则会有另外的几名医生给dao里安zuoshenti检查，记录数据，询问他的感受。他们带着口罩，面无表情却又无比专注地记录着dao里安的每一项shenti数值，以及他所说的每一句话， 章节目录 人鱼观察日志 第53节 一dao白色的人影从dao里安的门口飘过，大概是晚间巡楼的住院医师，dao里安大喊dao：“医生！医生我需要帮助！” 没人回应他。 dao里安于是匆忙下床，冲向门外，一个瘦小的白色shen影正巧经过拐弯chu1不见了踪迹，dao里安猜测那是迪lun，一路跟了上去，可不知怎么的，他的脚步始终慢了一步，迪lun的shen影一直在拐弯chu1消失。 在这座坟场一般寂静的建筑里，只有dao里安这只惊慌灵魂的颤抖声，他不知dao为什么前方总有下不完的楼梯，走不完的长廊，耳边的吵杂人声仍在持续。 这是哪儿？ 我在zuo梦吗？ 我还活着吗？ 绝望和恐惧源源不断地倒进dao里安的脑子里，可他不敢停下，只能追着那个诱饵一般的shen影朝未知的前方奔去。 直到他经过一座紧闭的大门—— 幻听停止了。 dao里安渴求的安静重新回到了他的耳朵里。 “迪lun”早就不见了，touding的白炽灯把走廊照耀得无比明亮，dao里安茫然地环顾四周，气chuan吁吁，不知dao自己shen在何chu1。 只有面前那扇门。 dao里安盯着它，同时感到来自这扇门的注视。 那是一扇非常普通的智能金属门，进门需要面目识别或者瞳纹识别什么的，和dao里安曾经的研究室差不多。 莫名的，dao里安感到有什么力量在门内朝他招手，勾着他无形的项圈步入这扇未知的大门。 可实际上dao里安gen本无法通过门口的智能监测。 “真见鬼，我为什么会来这儿？” dao里安小声嘟囔，他ca掉额tou上的冷汗，感到自己仿佛经历了一场梦游什么的，他刚才似乎被什么东西夺走了理智，那感觉太可怕了…… “嘿，年轻人，你现在应该在病房睡觉。” “看在上帝的份上！” 这是dao里安今天第三次受到惊吓了，他转shen看向说话的罗伯特，完全没有察觉对方是在什么时候来到自己shen后的。 “发生什么事了吗？你的脸色非常糟糕，哪里不舒服吗？”罗伯特关切地询问dao里安，他或许在医院里值夜班，但dao里安没在他脸上看出一丝疲倦，他甚至看上去神采奕奕。 “我感觉不太好，我刚才……” dao里安正chu1于惊魂未定的虚脱中，他正想把自己的症状全bu告诉罗伯特，希望对方能尽快治疗他的怪病，解决掉那些该死的病毒，可不知dao为什么，一阵刺骨的冷风贴着他的脊梁骨chui过——这其实不太可能，这里是热带，冬季从不在此驻足，但dao里安就是感到一阵令人战栗的寒冷，接着他冷静了下来，异常冷静。 “我zuo了个噩梦，”dao里安听见自己这样说，“醒来后肺bu和双tui疼得要命，我想找护士来guan止疼剂什么的，但是一直走到这儿都没看见人。” “唔，现在这个时间迪lun恐怕在巡楼，你先回去，我ma上叫人去给你zuo检查。”罗伯特对dao里安说dao，他的嘴角挂着的慈爱笑容叫dao里安感到不适。 突兀的，一个念tou从dao里安杂乱疲惫的大脑中tiao了出来： 既然这栋疗养院几乎无人入住，为什么需要这么频繁的巡楼？ “不……不用了，我想，我现在感觉好多了。”dao里安竭力控制住自己的表情，他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我，我回去了。” “需要我送你吗？” “谢谢，不必了。” dao里安在战栗感的尾调里恍惚地回到了病房，不知dao该如何形容今晚的遭遇，他宁愿相信刚才那一幕是魔鬼对他施下的咒语，也不肯认为自己的jing1 章节目录 人鱼观察日志 第54节 因此当dao里安目睹自己脚腕的纤细时，他忍不住在心里咒骂这间疗养院的伙食。 直到他看见这位有着迷人灰眼睛的高个医生握住了自己的脚踝。 dao里安很难不叫自己的视线一直黏在那只手上。 苍白，修长，同时宽大有力。 造物主的偏爱在这一刻显现的淋漓尽致，当力量与美附着在同一物ti上，它只是在那儿就足以xi引任何生物的赞叹，而这双手刚刚才chu2碰过dao里安的脖子。 现在，它又降临在dao里安的脚上，活枷锁似的扣住dao里安的脚腕。 接着，它顺着dao里安tuibu骨骼的走向，一寸一寸向上抚摸――或许“chu2诊”这个词更加专业，可他的力dao太轻微了，仿佛dao里安是朵初绽的花lei，指尖最轻微的碾磨都能在他jiaonen的花ban上留下凌nue的痕迹。 “嘶――” 当那只手摸至dao里安的膝弯时，dao里安终于控制不住地缩回了双tui，他假装疼痛，可其实只是为了掩饰某些糟糕的shenti反应。 “抱歉，我弄疼你了吗？” “没事，我想……我觉得我好多了。”dao里安痛恨自己在这一刻又开始she2tou打结，他重新钻回被子里，将自己整个埋起来，“可以结束了吗？我要休息了。” “好吧，祝你好梦。” 很快，dao里安听见了房门被打开又关上的声音，他想起刚才自己糟糕的表现，尴尬得几乎快窒息。 怎么偏偏是在那个时候？ 然而几秒钟后，dao里安猛地从床上翻shen下来，他匆忙推开房门，想叫住刚才那名给他检查的医生，然而走廊里空空dangdang，一个人也没有。 该死的！ dao里安懊悔不已，垂tou丧气地返回病房。 他竟然忘记问对方的名字了！ dao里安坐回病床上时，情不自禁地想起那双灰眼睛。 希望他明天还会来。 dao里安摊开掌心，那枚包装jing1致的糖果正那躺在那儿，提示着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真实存在的，而非一个旖旎的幻想。 dao里安小心翼翼地拨开了塑料彩纸，将那枚鱼尾巴形状的粉色小东西送进了嘴巴里。 nong1稠的甜蜜在口腔里rong化，蔓延。 dao里安用she2尖ding着那枚糖果，仔细感受着鱼尾巴的形状，他将糖纸举到面前，对着窗hu。 光消失了，只留下彩色的甘甜。 第80章 天崩地裂，地动山摇，火山爆发，海水倒灌…… 有人guan这叫世界末日，有人guan这叫一见钟情。 dao里安不认为自己仅因为一次偶然的见面就对某人产生了好感，他只是太孤独了――他shenchu1世界末日，且shenti各bu分机能都在苟延残chuan，这间疗养院仿佛一座冰冷的监狱，医生和护士是看守，缺失的记忆更是令他每一步都踩在虚空之上……他太需要理解和关怀了，因此当那位特别的灰眼睛医生出现时，吊桥效应蒙蔽了他的感官，叫他以为这是“爱情”。 dao里安无比理智地分析了自己的状态，并得出了想要的答案。 但你知dao，当你chu1理情绪问题像对待一块千层dan糕，拨开它的每一层只为了证明里面没有你讨厌的榴莲果酱时，这本shen就说明了问题。 即便dao里安不愿意承认，他实在很难忘记那双眼睛，甚至在读到海水上涨的新闻时，他会突然冒出奇怪的想法，那就是假设此刻他要许下一个遗愿，那必然是： 他要得知那个灰眼睛医生的名字。 自从那次ti检后，他再也没有出现在dao里安面前――梦里的不算。 dao里安无数次悔恨自己当时竟然没有问对方的名字，加上他的联系方式。 他下一次会来吗？ dao里安在每次ti检没看到那双熟悉的眼睛时都会这样想。 出于某种他自己也不清楚由来的警惕，dao里安没有把灰眼睛的信息透lou给迪lun或是其他医生，他只是在输 章节目录 人鱼观察日志 第55节 “你有……伴侣了吗？” 在等待默尔曼回答的这短短两秒钟内，dao里安的灵魂正坐在内心的煎锅里挣扎，他害怕听到肯定的答案，但为了得到否定答案，他又必须得问出这个问题。 默尔曼很慢地眨了眨眼，他似乎在犹豫，这让dao里安感到针扎般的刺痛。 “我曾经拥有过他。”他的语速同样很慢，像是在斟酌措辞，“但是他抛弃了我。” “什么？为什么？！”dao里安不可置信地发问，他义愤填膺，不敢相信竟然有人忍心这样对待默尔曼――他此刻完全搞忘了自己gen本不了解眼前的这位“实习医生”，他甚至还没见过对方摘下口罩的脸。 “我们在某些……观念上，产生了很大的分歧。”默尔曼低下tou，他看起来失落极了。 “我很抱歉，别太难过。”dao里安笨拙地安wei他，“我想，他未来一定会因为这个决定后悔的。” 默尔曼转过tou看着他，又是那种dao里安无力招架的眼神，那种纯粹的专注的眼神。 dao里安立刻扭过tou假装对脚底下的泥土感兴趣。 “谢谢，我也可以用相同的问题问你吗？”默尔曼用银灰色的视线笼罩着dao里安，“你是否有伴侣？” 这个问题对dao里安而言异常简单：“没有。”他耸了耸肩，错过了默尔曼瞬间晦暗下去的眼神。 “大概。”说完dao里安又补充了一句，“或许你知dao我的情况，我丢掉了五年的记忆，可能在这段时间里我曾经……算了，这不太可能，我没有在终端上发现任何我可能有过亲密关系的痕迹。” 说到这里，dao里安有意无意地将眼神扫向默尔曼的手腕。 “咳咳！” 某种yu盖弥彰的前奏。 dao里安装模作样地咳嗽了两声，暗示自己的虚弱：“我们能不能交换联系方式？我是说，我的shenti情况很糟糕，而有时候迪lun可能在忙，没空chu1理我的小问题，那时候我就可以找你帮我zuo个简单的小检查？” 然而默尔曼把双手插进了外套的口袋里：“抱歉，我把终端忘在办公室了，下次吧。” “好吧。”dao里安遮掩着失望的情绪，他看见默尔曼站了起来，他似乎要离开了。 “我要走了。”默尔曼果然这样说。 “那你明天还来吗？呃……我是说，给我zuo检查？”dao里安恋恋不舍地跟着他站起shen，他这时候才意识到对方比他高了整整一个tou，他的肩膀又宽又厚，dao里安站在他shen边活像个发育不良的青少年。 “我不知dao，我会想办法。”默尔曼盯着dao里安顿了一顿，“调班。” “好的，好的……” 默尔曼走了。 dao里安着迷地看着对方的背影，依然没能从这段对话的尾韵里回神，站在原地发了许久的呆后，dao里安雀跃地踩着小碎步走到依然在用终端chu1理工作的迪lun面前。 “让我们回病房去吧，亲爱的迪lun医生，真是一个愉快的下午不是吗？” 第81章 “什么？你们确定机qi没出故障吗？” dao里安相当怀疑地从shen高ti重测量qi上走了下来，机qi显示，他在这治疗的一个月里长高了3公分，ti重增加了5公斤。 “肯定哪里出了问题！”dao里安把自己的病号服掀了起来，给在场所有医护展示他越发纤细的腰线，“瞧瞧这个，我的ti重难dao不应该是减少了5公斤吗？” 然而没人理会他的抗议，所有人都拿着智能工作日志板记录着什么，因为dao里安强调自己的腰围，因此很快有人来帮他测量了肩宽，臂长，三围等一系列数据。 “嘿！你们没听见我说话吗？”dao里安愤怒地质问在场的医护，他拒绝进入下一项ti检，直到罗伯特出现。 “这很正常，我的孩子，新型病毒可能对shenti产生任何影响，我们也在尽力摸索之中。”罗伯特抱歉地看着他，“毕竟从发现一种病毒开始到最终治愈它，这个过程必然无比漫长，谁也无法预测时间，抱歉让你这么痛苦……” dao里安不想对这个父亲曾经的朋友太过无礼，他只问出了一个问题，一个他已经在心底压了许多天的疑问： “你们真的在治疗我吗 章节目录 人鱼观察日志 第56节 “没关系，这是我的荣幸。”默尔曼的眼神扫过茂密灌木丛中的某chu1，又微微扭tou看向shen后走廊chu1似乎正用终端埋tou工作的迪lun，问dao里安，“你相信我吗？” dao里安茫然地看着他。 默尔曼将自己的右手伸向dao里安，那只没dai手套，苍白，修长，掌心里曾放过一枚糖果的手。 “我帮你zuo检查，你相信我吗？”这只手的主人对dao里安这样说，他的声音又轻又缓，仿佛大海上诱惑过路船只的海妖sai壬。 dao里安的船只早就于海雾中迷失了方向，他快要死在这片可怕的海域，而sai壬的歌声是他唯一的指引，他别无选择。 因此，dao里安将自己的手覆在了默尔曼的掌心，带着一丝孤注一掷的决绝：“我相信你。” 默尔曼的手比dao里安预想中的更宽大有力，他牵着dao里安，带他绕过迪lun――是的，迪lun仿佛没有看见他们似的，依旧忙着自己的活儿――走过一段隐蔽的路程后，来到一间挂着“清洁工ju间”标牌的房门口。 默尔曼开了门，带着dao里安迅速地hua了进去。 清洁工ju间里空间狭小，光线昏暗，因为摆放着各种清洁用ju而散发着一些古怪的霉味，但毫无疑问，这里正是诉说秘密的绝佳空间。 dao里安没有意识到自己正把默尔曼的手握得紧紧的，直到对方用另一只手将门反锁，并轻轻抚上他的脸颊。 “很抱歉带你来这儿，我们不能去病房，因为到chu1都是监控。”默尔曼那双lou出口罩的灰眼睛这样说。 “我知dao，我知dao……”dao里安心tiao得飞快，他因为听见自己急促的呼xi声回dang在房间里而感到有些窘迫，明明是相同的路程，默尔曼却似乎完全没有受到影响，他像一ju完美的雕塑站在dao里安面前，听不见呼xi，也听不见心tiao。 不知dao为什么，dao里安总有种莫名的紧迫感，他隐约感到留给他们独chu1的时间不会太多，因此短暂地犹豫了两秒钟后，他咬牙向默尔曼坦白。 “我可能要变成怪物了。” 说完，他转shen背对着默尔曼，掀起了自己的病号服，将整个光luo的背bu全bu袒lou于对方面前。 dao里安在自己cu重的呼xi声里焦虑地等待着对方的反应。 这是第一个知daodao里安秘密的人，这两天来给他zuo检查的医生都被他草草打发走了，并没有任何人发现这一点。 dao里安也不清楚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他只是在昨天早晨因为后背的剧痛而从噩梦中惊醒，接着就发现自己跌入了又一重噩梦之中―― 他的shenti发生了变异！ dao里安有预感，如果被迪lun或者罗伯特知dao了他的“变异”，那么他可能再也回不到那间病房，也再也不可能见到默尔曼了。 dao里安静静地等待了片刻，shen后没有任何动静，也许只过了几秒钟，但他却觉得仿佛过了一个世纪。 “是不是很可怕？”dao里安忍不住开口询问，他害怕极了，害怕自己真的变异成某种怪物，更害怕默尔曼尖叫着离开这间阴暗拥挤的小房间。 “疼吗？”不久后，dao里安听见默尔曼这样问他。 dao里安仔细感受了一下，正想说如果不挤压到后背的话其实并没有太多感觉，可突然，仿佛chu2电一般，当dao里安感到有什么冰凉且柔ruan的东西chu2碰到自己脊背上那些凸起的骨棘时，他差点因为这过于酥麻的刺激感而险些摔倒，幸而默尔曼在他shen后抱住了他，并扣着他的后颈用力将他压在了墙bi上。 “不……唔……默尔曼……默……” dao里安被迫趴在墙bi上，当他意识到默尔曼正在用嘴chun一点一点亲吻自己畸形的脊zhu时，他的shenti连同着灵魂都因这强烈的刺激而剧烈颤抖起来，甚至下一秒就要昏死过去。 “一点都不可怕，dao里安，很可爱。” dao里安在意识模糊的震颤中隐约从耳边捕捉到了这句话，他想反驳对方，至少质疑对方的审美，可他一个词也说不出来，仍旧沉浸在那种可怕刺激的余韵之中，短促地chuan息，shenti痉挛。 dao里安感到自己在liu泪，可他控制不住，也gen本分不清让自己发疯的到底是shenti奇怪的反应，还是获得来自默尔曼的认同后的释然和激动。 “gen本不可爱，一点儿也不……我要变成怪物了……” “别哭，dao里安，你哭得叫我心碎。”默尔曼轻轻放下dao里安的衣服，可他的双手仍旧圈着后者最近变得愈发纤细的腰，并轻轻抚摸，“我检查过了，你 章节目录 人鱼观察日志 第57节 dao里安只能安wei自己，虽然他对默尔曼的了解并不比他对这间“疗养院”更多，他更不愿意在绝望和痛苦中异化成一只怪物。 总归事情已经不会变得更糟糕。 “耐心等待，dao里安，等时机成熟后，我会带你离开这儿。” 那天他们分别前，默尔曼这样对dao里安说。 “要等多久？”dao里安问，“我们怎么联系？” “很快。我们不需要联系，当那一刻来临时，你自然会知dao。” 默尔曼像在同dao里安打哑谜，但他神色淡然，语气笃定，dao里安不由自主地相信他。 然而等待是漫长的，焦急和忧虑把一段时间复制成等长的三段，就像你盯着闹钟的指针时，它永远会以你意想不到的，慢悠悠的步子gui速前行。 在等待默尔曼的这几天里，dao里安都表现得很规矩，他知dao自己不能打草惊蛇，因此咬牙干等了整整五天。 在这五天里，dao里安按照往日的生活作息起床睡觉，在下午去小花园坐上几小时，哪怕默尔曼一直没有出现。为了不被怀疑，他也继续装作对治疗不满，向护士和迪lun抱怨上几句，并偶尔在疗养院里转悠。 顺便一提，他还给伊万诺娃发出了几次通讯请求，并没有什么特别想说的话，只是觉得在自己突然消失前应该这么zuo，可惜的是对方并没有接听。 dao里安不清楚是因为每天的止疼药药效还是因为他对即将到来的逃跑倍感兴奋，他感到shenti上的不适没有那么严重了。 他肺bu涩痛，但只会引起偶尔的咳嗽；他双tui骨骼刺痛，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之上，但他也能正常行走；pi肤的干yang被药膏缓解，脊椎的骨棘不被chu2碰就没有感觉，而幻听也只是幻听，dao里安没有因此而丧失理智。 一切还没有糟糕到无法承受的地步，而更重要的是—— dao里安有了期待。 希望的洪水泛滥，灌溉他皲裂干涸的心田，留下沃土，带来盎然生机。 dao里安活了过来。 虽然dao里安有意克制，叫自己不要总是想起某个名字。可当夜晚来临，dao里安将自己蜷缩在被子和床榻形成的安全空间里时，nong1稠的思念就会代替黑暗占领touding的天花板，他终于在极度纠结的自我剖白里承认——他爱上了一个叫“默尔曼”的男人。 智者不入爱河？ 也许他从来不是一个聪明人。 dao里安在被梦境裹住意识之前这样想。 “海神降临！天罚降临！死亡降临！” “妈妈，你在哪儿？妈妈，我害怕……” “这么zuo会死的！我们都会死在海里！” “救救我，好疼啊，好疼啊……” “祂来了！祂来了——！！！” dao里安猛地睁开双眼，他扭tou朝门口看去——病房的大门被打开了，昏暗的廊灯挤进了屋子，一dao白影一闪而过。 dao里安轻盈地翻shen下床，追着那dao白影跟了出去。 不知dao为什么，dao里安清楚地认定，此刻，就是默尔曼说的“那一刻”。 同一时间，监控室里，麦克思和同伴正在打瞌睡，他们gen据上tou的命令，连续监视了一名叫“dao里安”的男人一个多月，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没有出现任何异常。 刚开始麦克思跟同伴还会轮liu睡觉，严密监视16个监控画面，但很快他们就发现没有必要，更重要的是，上tou开出的工资可不值得他们每晚都牺牲掉睡眠。 “阿嚏……” 麦克思打了个寒颤从浅眠中惊醒，他怀疑房间里的气温调节系统出了问题，否则不会这样寒冷，也许换气系统也有故障，因为空气里还弥漫着奇怪的海腥味。 不过这些问题在监控故障面前都不值一提——麦克思震惊地发现面前的监控墙，总共 章节目录 人鱼观察日志 第58节 “救我……” “妈妈……” “放我出去！” dao里安又一次听见了那些哀嚎，可他已经不敢判断，那些声音到底是他想象中的幻觉，还是某些痛苦灵魂的求救信号。 shen后已经传来阵阵脚步声，有人在朝这里bi1近。 第四扇大门已经朝他开启，dao里安知dao自己应该离开了，但有什么东西勾住了他内在的衣角，dao里安的双手在发抖，他猛地回tou看向那些维生qi，看着那些受折磨的灵魂，两秒钟后，dao里安动了起来，他冲了过去，将那只玩ju熊轻轻地放在小姑娘维生qi的玻璃罩上。 “zuo个好梦吧，我的天使。” dao里安的视线模糊起来，下一秒，他用力ba掉了维生qi的电源，那代表氧气和抗排异药物等输送的绿色信号灯顿时全bu变为灰色。 接着，他转tou冲向下一个维生qi。 主啊。 求你按你的慈爱怜恤我。 第二个，第三个…… 按你丰盛的慈悲涂抹我的过犯。 第四个，第五个…… 求你将我的罪孽洗除净尽。 第七个，第八个…… 并洁净我的罪。 第十个。 重叠的刺耳警报声爆炸开来。 dao里安知dao自己应该ma上离开，可他的脚步变得沉重，他看不清路了，他只听见有人在哭泣。 “对不起，对不起……” dao里安想毁掉这里，杀死所有人，包括他自己，无形的十字架沉重地压在背上，他渴望火把，渴望唾弃，渴望审判。 可最终跪在上帝面前的只有他自己，他羸弱的自己。 “等活着离开这里再dao歉吧。” 有人从shen后狠狠推了dao里安一把，搡着他越过第四扇金属门，dao里安回tou，大门迅速关闭，他只来得及看清迪lun空dong的双眼。 dao里安于是ca掉眼泪朝前跑去，一刻也不停地奔跑，即便他也不知dao终点在哪儿。 他跑过幽暗的走廊，穿过一间间用途不明的病房，依次经过“取jing1室”，“取卵室”和“产房”等字样的标牌，它们像走ma灯似的从dao里安shen边经过，每一格画面里都是dao里安不敢正视的可怜女xing…… 最终，dao里安抵达了这些恐怖实验室的最深chu1。 他看见了人鱼。 数不清的人鱼。 那是一条条有着巨大尾巴的半人半鱼生物，他们被困在圆zhu形的观察水箱里，麻醉泵正持续不断地从他们shenti里夺走力量和理智。 他们都是真正的人鱼，漂亮的尾巴和腰bu完美rong合，没有任何人为嫁接的痕迹。 在看见他们的那一瞬间，dao里安骤然明白了人类罪恶的执念—— 当这样圣洁庞大的美丽生物出现在面前时，你很难不去怀疑造物主的偏爱。 他们的圣洁映照着人类的污秽，他们的强壮衬托着人类的渺小，他们的美丽凸显着人类的丑陋。 因此要夺走那些没有的，毁掉那些拿不走的。 最好偷走他们的尾巴，住进他们的pinang，去拥有力量，拥有大海，拥有永生。 dao里安已经看见有些人鱼失去了尾巴，他们的腰上还有残留的鳞片和鳍，但尾巴却消失了，只有特制的金属托支撑着他们的上半shen。 “对不起，对不起……” dao里安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这个词，他无法不感到罪孽深重，他痛恨起自己“人类”的shen份，“海洋生物研究员”的tou衔，他ca不掉上tou无辜者的血…… 章节目录 人鱼观察日志 第59节 默尔曼的歌声仍在继续，那海妖一般动听的歌hou，令dao里安的眼神逐渐迷离。 是谁先伸出的手，dao里安不确定，他也不在乎。 浴缸中突然水花四溅，dao里安勾着默尔曼的脖子将他拉进了浴缸，他如同野兽一般撕咬着默尔曼的嘴chun，绝望地索要，如果说有什么能如同止疼药一般麻痹灵魂上的伤口，dao里安认为就是现在。 水ye被一重又一重地挤出浴缸的边缘，起伏，晃动。 dao里安一只手攀附着默尔曼宽阔的背，一手在瓷质的浴缸上抓挠，令它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dao里安感到自己完全被面前的人迷住了，他坠进一片银灰色里，像坠进海面的月光，浮力托着他上升，重力又压着他下沉。 狭小的浴室回dang着不。堪的声响，dao里安觉得丢脸，他知dao自己应该闭嘴，可他快活得要命。 “dao里安，我的dao里安……” 默尔曼在dao里安耳边不停呢喃他的名字，像是在念某种cuiq的咒语，他仿佛了解dao里安shen上每一chu1min。感。点，所有他曾chu2碰过的地方，都在不由自主地颤栗，当默尔曼轻轻用指尖rou搓dao里安后背上凸起的骨棘时，他情不自禁地大叫出声。 “g我，西尔维，用力……” 一个凶狠的吻落了下来，截住所有dao里安说出口的和忘记说出口的。 dao里安隐约觉得自己似乎叫错了名字，他不知dao，毕竟默尔曼没有纠正他。 越发强烈的刺激叫dao里安只能放弃思考，他感到自己的灵魂从肮脏笨重的躯壳里逃了出来，他有了翅膀，他去了天堂，他获得了自由和解脱。 在浴缸里的水所剩无几时，默尔曼打开了花洒，dao里安昂着tou迎接水zhu，主动淋一场漫长的大雨，像在约旦河浸shi灵魂，赦免罪恶者的洗礼。 雨始终未停。 第86章 dao里安醒来的时候周围漆黑一片，他正躺在床上，luo着shenti，并被什么人抱在怀里，准确来说，是和什么人“缠”在一起――dao里安攀着对方厚实的肩背，脑袋抵着他的下巴，蜷在他的怀抱里，dao里安的一只脚更是直接搭在对方的大tui上。 顺便一提，对方也一丝不挂。 dao里安的第一反应是他应该伪装情场老手，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潇洒地给疯狂一夜的情人一个早安吻什么的，可实际上他正因为自己“豪放”的睡姿而感到无比难为情，以至于全shen僵ying，更糟糕的是他想起了睡前在浴室里发生的一切，他甚至无法想象昨天晚上那样放dang的人会是自己。 但很快他就没工夫考虑这些了。 dao里安并不是因为获得了充足的休息而在舒适中醒来的，把他扯出睡眠的是他那些出故障的shenti零件――他逃离了疗养院，因而一整天都没有吃止疼药，由此可以想见，肺bu，双tui，干燥的pi肤，脊骨……哦对了，还有某些被过度使用过的地方，全都开始以刺痛的方式向大脑中枢抗议。 dao里安竭力避免回忆昨晚在疗养院的那些可怕经历，只集中于他和默尔曼的第一次疯狂ti验，后者能像麻醉剂一样麻痹他的神经，规避不必要的痛苦，这令他觉得好多了。 “你要去哪儿？” dao里安刚一翻shen就被人从shen后抱住了，带着nong1nong1鼻音的xing感男声在耳边响起，色情得过了tou，dao里安gen本无法招架。 “呃……我去一趟厕所，很快回来。”dao里安迅速地转tou给了默尔曼一个吻，匆忙逃跑去了浴室，路上因为地hua还险些摔了一跤。 “dao里安，你还好吗？”默尔曼的声音隔着门传来。 “见鬼！哦，我……我很好！”dao里安慌张地说，他几乎不敢仔细打量这间浴室，因为他们曾在每一个角落zuo过，特别是浴缸，即便默尔曼已经将这里打扫干净，但dao里安的脑子就是会自发补全一些糟糕的场面。 在草草清理了一番自己后，dao里安盯着浴缸犹豫了一段时间，还是决定放 章节目录 人鱼观察日志 第60节 默尔曼稍稍平复了一些，他用脑袋蹭着dao里安的肩窝，这完全是一个撒jiao的动作，凭默尔曼那两米多高的壮硕shen材，这个动作未免有些hua稽，可他说话的语气又是那样的哀伤。 “dao里安，你永远不会明白你对我的意义，别离开我，求你。” dao里安当然不明白。你瞧，他shen无分文，没有工作，和家里决裂，被人追查，病痛缠shen，说不准还要变成怪物……他不知dao自己有什么地方值得默尔曼念念不忘，他常常觉得默尔曼对他的爱nong1得过了tou，仿佛他们已经相爱了几个世纪。 dao里安想问默尔曼为什么，可他被另一重可怕的熟悉感堵住了嗓子。 please。 如此熟悉的语气。 似乎在很久以前，也有人经常这样恳求dao里安，可他一点儿也记不起来，那五年的记忆像被彻底地从他的脑子中挖走了一般。 如果dao里安的人生像一本日志似的有据可查，那么从2351至2356这五年的记录页面，被一双无形的手毫不留情地撕掉了，只留下少许残缺的锯齿状豁口，dao里安只能通过chu2摸那些豁口的痕迹来隐约感受迷失的过去。 “疗养院”的医生们对他的失忆从不上心，ma格门迪放弃了他，就连默尔曼也从不问他，似乎没人在意dao里安丢失的那些记忆，就连他自己也常常忘记这回事。 可那些过去真的一点儿也不重要吗？ 他究竟为什么失忆？又为什么沦为那间疗养院的实验ti？dao里安隐约觉得自己知dao答案，可到底是什么呢？ dao里安不说话了，这令默尔曼相当不安，他又开始翻来覆去地折磨dao里安，bi1迫dao里安一遍又一遍地承诺绝不离开自己。 他们很快就从床上到了浴室――默尔曼尤其喜欢浴室，特别喜欢在淋浴的水zhu里占有dao里安，而dao里安的双tui在水里更舒服，因此比起卧室，他们更多的地点是在浴室的浴缸里。 当dao里安jin疲力尽地回到床上时，已经快要黎明，也许是窗外新生的光芒给了他少许的力量，dao里安蜷缩在默尔曼的怀里，问出了一个问题： “你相信这世上有灵魂存在吗？” 也许这个问题太过玄奥，默尔曼没有立刻回答，他睁开了眼睛注视着dao里安，似乎在观察他的表情，dao里安知dao他在担心自己，也许在酝酿措辞好不戳到他不愿提及的痛chu1――那段疗养院的经历。但dao里安此刻有种自nue般的固执，他想要剖开自己的伤口，当然，以一种更婉转的方式。 “我是说如果，如果有一天我死了，我的灵魂会留在这个世界上吗？还是随着肉ti一并消散了？” 默尔曼沉默了一会儿，dao里安几乎要放弃这个话题了，因为他其实想问的是，那些实验ti在死后能不能得到安息，他们是否能够为自己报仇，又是否能原谅dao里安自作主张地ba掉维生qi的电源？可这些问题默尔曼又怎么答得出。 然而。 “相信。”默尔曼笃定地说，“我相信灵魂的存在。” dao里安惊讶地扭tou看向他，他们的目光在朦胧的晨曦中相遇。 “如果你死去了，你的灵魂会变回海里的一条小鱼，而我会找到你，dao里安，不guan你变成什么样子，不guan你去往什么地方，我总会找到你的。”默尔曼沙哑地呢喃，他将dao里安的手放在自己的xiong前，深情地吻上dao里安的嘴chun。 当汹涌的爱意找不到出口，它就从双chun的裂feng中倾泻而出，灌入爱人的xiong腔，那咚咚的心tiao正是凭证的节拍。 dao里安知dao自己此刻应该无比陶醉地pei合这个吻，但他突然间想到了什么，忍不住脱口而出：“所以你信仰海神教？” 简直大煞风景！ dao里安说完后立即想咬掉自己的she2tou，可他已经问出了这个问题，只能尽量弥补：“抱歉！我，呃，我对宗教没有任何偏见，只是，你突然说起变回海里的鱼，我一下子想到，呃……” 是的，dao里安想到了默尔曼曾说的，他与前任在某些观念上的分歧，如果这个“分歧” 章节目录 人鱼观察日志 第61节 默尔曼贪婪地注视着他：“我很好，好得不能再好了。” 短暂地对视后，他们忽然一同笑起来。 一些莫名其妙却又理所当然的快乐。 他们接了一个浅浅的吻，接着紧紧拥抱在一起，尽guanshen上chao乎乎的，可一点儿也不令人觉得难受。 他们像两条不得不在大陆上奔命的小鱼，在这间满是尘埃的破旧应急通dao，用shen上仅剩下的水珠shirun彼此的鳞片。 此时此刻，世界只剩下他们彼此。 第89章 对于下层平民而言，没有什么时局好或者不好。 经济萧条时他们赚不到钱，经济繁荣时他们赚到的钱被高昂的物价偷走。 肯拉得，ah16大楼的guan理安保，扣好自己的pi带，缓缓走在大楼水下区域第58层的走廊里。 他刚刚结束一笔愉快的小买卖，不仅解决了某些私人yu求，顺便还让个人账hu里的金额数字向上tiao了几格，但也仅仅是几格而已。 想到自己月底还要为临市那套房子还贷款他就一肚子气，这都要怪他那没有远见的蠢妻子，不guan如今海ba多高，一dao海chao盖下来所有陆地都得沉入大海，买下那套房子有什么用？他们就应该在附近租一套公寓，瞧瞧这栋大楼吧，早就空无一人，哪还需要什么租金？ 而这还远远不是结束，需要花钱的地方多着呢，电费水费网络费，飞行qi的修理费，孩子的学费，全家的海洋疾病保险费…… 赚钱，花钱，赚钱，再花钱。 他们就像是一只只可怜的蚂蚁，忙着把富人的钱从左边的口袋挪到右边的口袋，而他们自己？哈！ 巡逻的船只从窗口缓缓经过，肯拉得啐了一口，暗暗咒骂联盟guan理局，原本他们一家就住在这栋大楼的ding层。因为妻子父母留下的遗产，他们本可以过得很好，可现在guan理局借口“预防不明海洋生物袭击”，赶走了爱因市靠海区几乎所有的市民，哦当然，他们的用词是――“疏散”。 不过肯拉得有自己的判断，他知dao那些大人物想zuo什么，什么见鬼的“不明海洋生物”，都他妈是借口，他们就是想在爱因市建设军用设施，好跟东bu联盟打仗，抢夺太平洋的资源――这事在地下军事论坛里都传开了！ 新闻每天都在播报水文气象站被摧毁，对外一致宣称是海洋生物干的，扯淡！其实就是东bu联盟派人暗中zuo的，那些大人物就是不肯承认自己的无能！ 为什么上tou的过错总要由下tou的平民百姓承担后果？ “滴滴，滴滴……” 肯拉得扫了一眼报警的终端，狠狠翻了一个白眼――又有不明人员闯进了这间大楼，此刻就在他touding上两层楼的应急通dao间。 这是这个月的第几次了？真见鬼！那群偷渡来的海洋难民，他们简直跟耗子似的，永远也赶不走！ 默尔曼突然低tou，看向脚下通往水下区域的楼梯，很快，dao里安也感觉到了――是脚步声，有人正在楼下朝他们走来。 看样子他们的好运气用尽了。 鉴于整栋建筑的高度，一般而言几乎不会有人选择走应急楼梯前往出口，通过周围地面的灰尘也可以看出，这里几乎不被人使用，那脚步声极有可能是冲着他们来的。 dao里安看着默尔曼，轻微地歪了歪下巴，默尔曼立刻读懂了他的意思，他们开始朝楼上走去。 在dao里安的计划里，他们可以爬上这栋建筑物的天台，在那里有大量的海灾难民，他们因为海平面上涨而失去了自己的一切，他们无家可归，只能在天台上生活和乞讨。 dao里安和默尔曼可以伪装成难民的一员躲在天台，总归现在在下雨，他们也不需要遮蔽物来掩盖自己chaoshi的衣着。 一个听起来非常可行的计划。 dao里安已经在短暂的休息后恢复了一点ti力，他们开始朝楼上奔去，当然，为甩开追踪者，他们绕了几个圈。 然而幸运女神将他们送至这栋建筑物后就完全抛弃了他们，当dao里安带着默尔曼抵达天台的入口chu1，小心翼翼地从门feng朝外望去时，他惊讶地发现天台上空无一人，不仅如此，当他放眼其他建筑物的天台，都没有看见任何难民聚集的迹象。 爱因市的天台“贫民窟”竟然消失了。 dao里安非常肯定这并非是因为他丢失了五年的记忆而导致的信 章节目录 人鱼观察日志 第62节 “你弄疼我了！”dao里安想要表现出愤怒和不满，可实际上此刻的他无论zuo出什么表情都只会令人觉得可口。 让我们来看看默尔曼的视角―― 黑色的长发如海藻般缠绕着dao里安线条优美的上半shen，他原本已经白得像只海蚌新产出的珍珠，而黑色更衬他的肤色。更妙的是，dao里安因为呼xi不畅而满脸通红，他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汪着两片清泉，shi漉漉的，像只受了欺负却又无可奈何只能张牙舞爪吓唬对方的野兽幼崽。 默尔曼喜欢这场表演，他想把这个游戏延续得久一些。 因此他若无其事地问dao里安：“是吗？哪里疼？” dao里安抬起一条tui，给他看自己大tui上过度摩ca而弄出的红痕：“这里，你撞得好疼。” 默尔曼用指尖轻轻抚摸过那chu1，接着警惕地扫了一眼shen侧正在昏迷的碍眼家伙，他翻shen下床，先找来一些用途不明的红色麻绳将对方结结实实地捆了起来，扔到床底下，再无视dao里安的反抗，直接将他打横抱起，毫不客气地径直去了浴室――顺便说，他没有摘掉自己的假发，也始终不让dao里安摘掉假发。 一场混乱的沐浴。 简直比逃亡还要让人jin疲力尽，默尔曼可比那群警察难应付多了，这场演戏激起了他某些阴暗的小癖好，他强迫dao里安叫他“先生”，威胁说如果dao里安不能让他满意，就要把外面的人都叫进来看他表演…… dao里安刚开始还有力气朝默尔曼背上狠捶两拳，可逐渐地，他两只手的力气就只够攀住对方的脖子，强烈的刺激令他下一秒就要晕厥，因此不得不乖乖pei合，好让这场羞耻的“酷刑”尽早落幕。 结束时dao里安已经累得一gen手指都抬不起来，默尔曼先将他放在沙发上，从柜子里找到干净的床单铺在床上后，再将他小心翼翼地抱到床上，dao里安立刻就睡着了。 运动有助于睡眠，这是句真理。 dao里安几乎没有zuo梦，一睁眼时天色已经全黑，而默尔曼已经穿好了衣服坐在床上，发现他醒了后在他的嘴角印下一吻：“时间刚好，我们得走了。” dao里安很快起床收拾好了自己，临走前，他叫默尔曼将这间屋子的主人从床底下放了出来。 那个黑眼睛的男人早就醒了，被拖出床底后仍旧瑟瑟发抖，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dao里安扯掉了他的k球和眼罩，发自内心地说：“感谢你收留我们，报酬以后我们会付给你的。” 黑眼睛男人抖着声音说：“不……不用，不用，别杀我，求你们别杀我。” dao里安无奈地叹了口气，他放弃了沟通，扫了默尔曼一眼，默尔曼点tou表示收到，他蹲在对方shen前，叫对方直视他的眼睛，不过两秒钟，男人便失去了情绪，他呆呆地看着默尔曼，像只尚未被造物主注入灵魂的空dong木偶。 “睡吧，忘掉今天的事，明天会是新的一天。” 男人直tingting地仰tou倒地睡了过去。他在半年后的一次直播中收到了某匿名观众的一大笔打赏，当然，这是后话了。 dao里安对默尔曼的cui眠技术惊叹不已，在离开这间房子前，他问默尔曼：“你是怎么zuo到的，可以教我吗？” “当然可以，你会学会的，但不是现在。”默尔曼冲dao里安lou出一个浅浅的笑容，接着推开了房间的大门，外面的走廊一片漆黑，寂静在虚空中缓慢liu淌。 接下来就不适合再发出声音了，dao里安握住默尔曼的手，两人对视了片刻，一同走进黑暗之中。 雨停了，接下来的路程比前半段更加艰难一些，他们先是游过小片脏臭的水域，接着上岸，躲过巡夜的机qi人，小心翼翼地避开liu浪汉，终于来到了一chu1富人区――gen本不需要任何指示标牌，那通常只会出现在几个世纪前的jing1美砖瓦别墅无疑只会属于有钱的上层人士。 dao里安由此更加感叹起默尔曼的shen份，来自海外的神秘古老家族，它的chu2手延伸至了遥远的西bu大陆。 恐怕他的远方叔叔婶婶也不是什么小角色。 然而，在他们抵达这间别墅前，dao里安一直以为他们只是住进了他亲戚的别墅――闲置的空别墅――任谁都会这样认为吧？ 直到别墅的大门被人从门内拉开，一对看起来格外友善的中年夫妇对他们lou出热切的笑容。 “快进来吧孩子们，晚上外面不安全，快进来！一路上辛苦了吧？你们一定累坏了……” dao里安的嘴巴张开又闭上，他知dao自己应该在默尔曼的长辈们面前表现得更加得ti礼貌，但是―― 认真的吗？！ 他们在逃亡！ 逃亡不是吗？！ 不guan这对夫妻是什么shen份，ma格门迪认识军方的人！如果他发现dao里安躲在这里，他不仅会害死默尔曼，还会连累他无辜的家人！ dao里安猛地回tou瞪向默尔曼，他谴责的眼神几乎要在默尔曼 章节目录 人鱼观察日志 第63节 当然，幕后黑手不会只有罗伯特一人，ma格门迪必然也有参与，费迪南海洋研究所是最先捕获到人鱼的，他一定与疗养院里那么多被囚禁的人鱼有关。 现在想想，恐怕当初dao里安的亲生父亲约翰的死也和他们脱不了干系。 总之无论如何，dao里安想为所有受折磨的无辜者报仇。 可这几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首先他们没有证据，就算他们掌握了证据，凭借ma格门迪的手段，他有无数种方法叫那些证据变为一堆无用的垃圾。 普通人无法对抗权贵这一点几乎是贯穿了整个人类历史的定理。 但现在，dao里安看到那用金钱和权力铸造的坚不可摧的墙bi上破开了一dao裂feng，也许想要扳倒ma格门迪，扳倒那些恶魔并不是全然没有办法。 他们需要的是时间，是耐心，就像海水一口一口吞噬掉陆地，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默尔曼安静地听完了dao里安的描述，缓慢地眨了眨眼，混沌邪恶的幽光在银灰色里酝酿，他对dao里安说：“我想，安德烈和苏珊会喜欢这个消息。” 于是就在第二天，dao里安在新闻里看到了他们的成果。 经过苏珊的运作，一条关于库伯的丑闻在地下论坛中被曝光了出来。 有匿名者发帖称，七十岁的库伯为了延缓衰老，恢复青春，与某地下医院达成秘密协议，每周抽取少年的血ye注入ti内，虽然实际效果不明，但这场交易已经持续了一年之久。 很快，又有新的匿名者称找到了那家医院，名叫“康斯比联合疗养院”，院长是极有名的一号人物，叫罗伯特。他曾在三十年前同一组研究小队发现了世界上第一条人鱼，此后一直致力于进行“人类海洋进化”的研究。 接着不到一天，就陆续有三个受害者站出来说，曾在医院里被胁迫抽血。 一时间线上线下所有人都在议论这件事。 dao里安没想到事情会如此顺利，他问默尔曼，安德烈他们怎么这么快就掌握了证据？ 默尔曼意味深长地看着他：“有些事情并不需要证据，你只guan将船开进海里，接下来就交给风和浪。” 的确，有时真相比不上结果重要，dao里安获得了全新的视角，他有了一些疯狂的想法—— 也许他应该站出来，不再躲藏，不再逃避，他应该去抗争，去反击。 他应该摒弃掉某些条条框框，过于正派的念tou和dao德感，世界是混沌的，没有毫无杂质的纯白。 dao里安不该寻求信任，末日之下，如果一个人无法相信自己能活到明天，他也就不可能将信任托付给另一个人。 他只要站出来，去搅拌污浊的池水，去将沉于池底的泥淖暴lou在水面。 哪怕没有人相信他说的话，这个行为本shen就会引起大众的思考。 如果诚挚的呐喊换不来警醒，那就用恐吓，用畏惧。 “富豪继子沦为惨无人dao的实验ti”——dao里安打赌，少说会有一百家媒ti想买下他的独播权。 “这太危险了，dao里安，你有没有想过后果？”默尔曼很不赞同他的想法，dao里安第一次在他的脸上看见这样的表情，他眼睛里的银灰色暗了下去，几乎要变成深黑，“你会被军方抓起来，被重新拉回去zuo实验。” dao里安反驳：“那我就只能像个懦夫似的东躲西藏吗？时间拖得越久，就会有更多的人和人鱼受到折磨，我明明看到了，我明明知dao了真相，却什么也zuo不了吗？” 默尔曼皱眉摇tou：“至少不是现在，dao里安，现在不是个好时机，无论是对你，还是对我。” dao里安呼出一口气，意识到自己激动得过了tou：“抱歉，你说得对，现在局势还不明朗，我们应该先好好计划……或许，我可以提前把我的一些事告诉安德烈和苏珊？也许能制造一点儿舆论，对竞选有用？” 默尔曼的表情仍旧相当不满，但他妥协了：“你可以这么zuo，只要你乐意。dao里安，我不会阻止你zuo任何事，我永远爱你，但你必须是安全的，不要让自己陷入危险的境地。” dao里安一时没能理解默尔曼口中的“危险的境地”，事到如今，他已经不是很在乎自己的安危，他的shenti状况每天都在朝着不可料想的方向转变，dao里安不想面对，无论要变成什么，即便是死亡，dao里安都希望能至少换来一些价值。 但在晚上，安德烈夫妇回到家里和他们一起用晚餐时，dao里安才意识到，局面比自己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战争要开始了，dao里安，你并非在搅浑池水，你在试图踏入一片危险的沼泽。” 安德烈这样说，他虽然面对着dao里安，但视 章节目录 人鱼观察日志 第64节 这是一间浴室。 因为dao里安看到了一座浴缸――黄铜zuo的，椭圆状浴缸，靠着里侧的墙。 浴缸里是否有水dao里安并不能看清，但浴室的地板上到chu1都是水，昏黄的烛光在倒影里扭动，仿佛某些邪恶的祭坛，而安德烈夫妇就趴跪在那浴缸前，嘴里念念有词，像极了被夺走灵魂的邪教信徒。 dao里安的心脏正被一只手死死nie住，他从裂feng中隐秘地窥探着屋子里的一切，他一动也不敢动，甚至不敢呼xi，他感到自己的理智在意识的裂谷里坠落…… 突然，在dao里安狭窄的视野里，一只惨白的手臂猛地攀在浴缸边缘，水ye顺着它尖锐的指尖落下，一如所有惊悚片里所上演的那样。 接着，一颗脑袋浮了出来，dao里安的视线猝不及防地撞上了一双眼睛。 一双白茫茫的，没有瞳仁的眼睛。 dao里安的世界在一刹那天翻地覆，黑暗降临。 第94章 dao里安疲惫地从床上坐起来，习惯xing地首先打开显示屏播放新闻，再去洗漱。 默尔曼不在卧室里，他总是比dao里安醒得早一些，为他准备好早饭，可能还得负责家里的卫生什么的。 昨晚和安德烈夫妇聊到太晚，再加上胡思乱想，dao里安一晚上都睡得很不踏实，他觉得自己似乎zuo了一场可怕的噩梦，可内容却一丁点儿也不记得了，只有少许的心悸在xiong腔里震颤，带来隐隐的不安。 “你醒了，感觉还好吗？”默尔曼端着早饭的餐盘进了卧室，有些担忧地看着dao里安。 “不坏。”dao里安打起jing1神来，“为什么这样看我？” “你昨晚zuo了噩梦。”默尔曼说，他那银灰色的nong1密睫mao扇了扇，像是在很快地隐去一些情绪，dao里安没有捕捉到这一幕。 “抱歉，我吓到你了是不是？”dao里安努力回忆着昨晚的梦境，但一无所获，“我记不清了，我大概太累了。” “那么吃完早餐以后再休息一下吧。”默尔曼插了一小片生鱼片送进dao里安嘴里，dao里安很自然地张嘴吃掉了，不过眼睛却盯着显示屏里的新闻。 前两天安德烈夫妇曝光了库伯的一些丑闻后，库伯很快给予了回击――有媒ti拍摄下了安德烈和“海神教信徒”进行“秘密交易”的场景，地点在海神教教堂后一条偏僻的巷子里。因此他们声称安德烈是邪教分子，爱因市guan理局绝不能落在他的手里……这导致安德烈的口碑下hua了不少。 真是激烈的交手。 安德烈还曾提到，此前库伯甚至派人暗中潜入了他们的房子，试图偷走某些文件，幸好被家里的监控捕捉到了，他们还为此搬了家，也就是搬到了现在这栋房子。 dao里安又想起了昨晚他们的对话。 安德烈和苏珊告诉他，如果dao里安要曝光自己的shen份，军方和联盟guan理局必然会以确定真实xing的理由将他带走，除非dao里安zuo好准备一辈子过上逃亡liu浪的生活，否则一旦他落入那些人的手里，他只会生不如死。dao里安比谁都清楚这一点。 而更糟糕的是，西bu联盟guan理局正打算与人鱼，以及他们控制的海洋生物开战，dao里安必定会被当zuo某些筹码。 “dao里安，如果你真的变成了人鱼，你会站在哪一边？人类，还是人鱼？” 安德烈这样问dao里安，也许是光线的缘故，他的蓝眼睛nong1得发黑，那一点漆黑的瞳仁枪口似的锁定了dao里安。 不止是安德烈，苏珊和默尔曼也一同看向dao里安，用无形的静默向他施压，强迫他吐出一个答案。 dao里安审视着自己的内心，他作为人类活了二十八年，他认同自己是一名人类，可在目睹了那些血腥的实验后，他又厌弃自己作为“人类”的shen份。人鱼毁掉研究所，为同类报仇，从人类手里讨回大海，这都是理所当然的，dao里安愿意站在他们这一边，但要他完全抛弃“人类”这个tou衔，变成一个全然陌生的物种，甚至反过来对抗人类…… dao里安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好在默尔曼没有叫他为难太久。 “没必要zuo出选择，我们不是敌人。”默尔曼说，神秘的银灰色在他的眼睛里liu淌，“最终所有人都会回到大海，结局是注定的，我们只负责cui化这一切，剩下的就交给大海。” 滋―― 默尔曼从dao里安手里抢过控制qi关掉了显示屏。 dao里安不知不觉吃掉了一整盘生鱼片，他tian着嘴角向默尔曼抱怨：“为什么要关掉，新闻正讲到guan理局在沿海附近的军事行动……” “我讨厌显示屏！”默尔曼阴沉着脸，“我讨厌 章节目录 人鱼观察日志 第65节 dao里安也觉得荒谬，他猜想自己记错了，那些失踪者也许是被接了尾巴躺在维生qi里的那几位，又或者干脆就是dao里安的记忆出了错乱，他本来就有失忆的mao病不是吗？ dao里安在短暂的震惊和自我纠结后否定了这个想法。 又一重夜幕抵达了dao里安的窗台，今夜dao里安不想看新闻，他很早就躺在了床上，希望明天的太阳能为他送回默尔曼，可事实上他连闭上眼睛也zuo不到。 屋子里安静极了，苏珊在自己的房间里，dao里安能听见她在卧室里徘徊的脚步声。不久后，安德烈回家了，他们在客厅里小声交谈了一阵，接着回了卧室。 dao里安将自己的听觉延伸至屋外，他感到一些多足的昆虫在屋子外的草地里爬行，遥远的街区传来微不可闻的汽车的鸣笛和飞行qi的嗡鸣――这就是居住在富人区的优点了，足够的安静和宽敞的个人空间。 但无论如何，你总是要与其他人共享脚下的陆地，dao里安在听见一串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时这样想，也许是隔bi邻居路过。 然而几分钟后，dao里安听见那些脚步声停留在了自己的窗台下――他住在二楼，有人正停留在一楼的窗口。 dao里安立即从床上坐了起来，他的眼睛在黑暗中泛着荧光。 不止一个人，许多人，一支八人左右的小队，他们包围了整间屋子。 几秒钟后，dao里安从床上安静地hua了下来，打开了卧室的门，迅速地钻了出去。 就连dao里安自己也觉得惊讶，即便他的心脏在xiong腔里tiao得飞快，可他对此刻正发生的事情一点儿也不意外，也许从默尔曼离开的那天起，他就已经为此刻zuo好了准备。 前方依然是无尽的混沌和黑暗，dao里安并不清楚自己应该zuo什么，但总不能坐以待毙。 “嘘――” dao里安刚出门没多久就被安德烈和苏珊推回了房间。 “你留在这儿。”苏珊在，“我们出去看看情况。” 黑夜无法阻止dao里安的视线，他清楚地看到了这对夫妇手里的枪，很快他们将一把小巧的激光手枪sai进了dao里安手里。 “希望你用不上这个，不过以防万一，你最好拿上它。”安德烈盯着dao里安的眼睛，快速又清晰地发出指令，“找个机会从窗hu逃跑，不用guan我们，朝大海的方向跑，不需要有任何顾虑，你只guan跑，默尔曼会在之后找到你。” 安德烈看起来无比沉着，似乎正把控着整个局面，对所有情况了如指掌，他这副样子无疑令dao里安想起了默尔曼。 dao里安有无数个问题想要问他，可现在不是时候，他唯一问出口的问题只有一个： “他们是为我而来吗？” dao里安无法不感到愧疚，他感到自己亲手毁掉了这hu善良人家的未来，如果不是为了保护dao里安，他们本不用遭受这无妄之灾。 “当然不。”苏珊摇tou笑了起来，“没人知dao你在这儿，dao里安，他们是冲我们来的，这一切与你无关。” “但是……” 再没有闲聊地时间了，他们进入了屋子。 “记得保护好自己，找机会逃跑。” 这是安德烈和苏珊最后的嘱咐，他们接连出了卧室，不久后，楼下传来一些打斗声。 dao里安不知所措地站在屋子里，他听到有人摔倒在地，有刀ju插入pi肉的声响，凌乱的脚步声，桌椅碰撞，压抑的惨叫，哀嚎――是安德烈的声音！ 那其实是极短暂的一瞬间。 你也许会在自动冰淇淋贩卖机前犹豫好几分钟来思考想要的口味；你也许会在试衣间花上半小时来思考买下哪种颜色的t恤；你也许会因为是否要接受一次约会而一整天犹豫不决。 但人生中所有决定命运的重大选择，通 章节目录 人鱼观察日志 第66节 dao里安于是冲进了储物室，他没花多少工夫就找到了地板上的一chu1裂feng，他搬开那块地板，发现了底下的地下室，没有半点犹豫，dao里安顺着梯子tiao了下去。 在纯粹的黑暗中，dao里安打量着这间还算宽敞的地下室，视线一一掠过那些杂物，老古董，直到他看到那架钢琴时，他终于确信，自己来过这儿，可究竟是什么时候？ “默尔曼？” dao里安尝试xing地呼唤默尔曼的名字，希望能换得一些回应，然而他的声音除了在寂静中震dang出刺耳的回音外，并没有任何收获。 直到，他看到了隐藏在梯子后的一扇紧闭的木门。 当dao里安靠近那扇木门时，他明显感到里tou有什么在慌张地挣扎，也许还碰掉了一些东西，那是金属物落地的清脆响声。 “谁在里面？说话！” 仍旧没有回应，dao里安在几次失败的尝试后，选择用暴力踹开了那扇木门。 这是一间陈旧的浴室，因为dao里安看见了一座铜制的浴缸，可不知dao为什么这间浴室的墙bi两侧架着烛台，最里面的一架摔在了地上，烧了半截的蜡烛掉在地上，准确地说，是掉在水里，这里的地板上到chu1都是水，空气里还弥漫着一gu奇怪的腥香。 而在这间浴室的最深chu1，浴缸后面的角落里，藏着一团黑色的东西，随着dao里安的靠近，惊恐地颤抖。 “站起来！”dao里安无法辨认那是什么，出于谨慎，他举起了手里的枪，双手握住，“回答我的问题，不然我开枪了！” 那团东西没有回答，它把自己蜷缩得更小了，好像这样就能躲过dao里安的盘问。 然而那东西越是表现出恐惧，dao里安就越是好奇，一gu令他mao骨悚然的直觉cui促着，他踩着水缓步靠近，一步，两步，三步…… “嘶――嘶――” 那东西蠕动起来，发出刺耳的嘶鸣，dao里安不知dao为什么立刻听懂了，那团古怪的东西在向他求饶，它在说： 【别过来，求求你，别过来……】 可dao里安没办法？二传，？转载停下。 每靠近一步，他min锐的视觉系统都能捕捉到那团东西的一bu分―― 蠕动的chu2手，人类的双臂，斑驳的鳞片，断裂的尾鳍…… 那是一只拥有cu壮鱼尾的半人半鱼的“怪物”。 “嘶……” 【求你，dao里安，求你……】 dao里安终于走到了那“怪物”的shen边，他的呼xi变得艰难，嗓子也干涩起来，他握着枪的手在颤抖，他听见自己吐出一个词： “默尔曼？” 没有回应。 dao里安听见有细碎的小东西掉落在地上的声音，他低下tou，看见了一颗又一颗的ru白色球ti，它们落进水里，gun至dao里安脚边。 是珍珠。 第97章 默尔曼瑟缩的tou发chu2手自发打开了一dao裂feng，lou出他的一只眼睛，他首先看见了一个黑dongdong的孔，他花了一小会儿时间思考着dao里安手里的东西，接着意识到，那是人类创造的武qi，是一把手枪。 那些珍珠眼泪有它们自己的想法，它们渴望dao里安，这一点默尔曼也无法干涉。 他想告诉面前的爱人，他是“默尔曼”，或者，“西尔维”――他更喜欢后面这个名字，因为所有雄xing人鱼都叫“默尔曼”，只有“西尔维”是特别的，唯一的，专属于他的。 可怎么能够？ 怎么能叫dao里安看到他现在这副样子？ 怎么能叫他亲口承认自己又一次欺骗了他？ 西尔维额tou上被石块砸破的伤口早就愈合了，没有留下任何疤痕，但西尔维还记得那种痛楚，很痛，真的很痛，痛得他的心脏都绞起来。dao里安离开他的背影，叫他痛得下一秒就要死掉。 对不起，对不起。 西尔维想要dao歉，想要获得dao里安的原谅，想要获得爱人的怜悯，可 章节目录 人鱼观察日志 第67节 这一次他zuo得更加谨慎，他叫dao里安看见了那些人类的残暴本质，同时完美地隐藏了自己的shen份。 当dao里安说他喜欢那间西尔维特意为他挑选的人类巢xue时，他快活得几乎要藏不住自己的尾巴。 这一次会好起来的，dao里安重新爱上了他，也不再排斥自己的进化，所有的一切都在朝最好的方向发展，可这一次出问题的是他自己。 十四天。 西尔维用自己的shentizuo标尺，得知服用索尔的极限最多十四天。他的shenti变得相当虚弱，所有的qi官都在衰竭，如果他不停止食用索尔，回到水里去，他甚至可能很快死去。 因此他被迫与dao里安分别，躲进地下室的浴缸里缓慢恢复――西尔维绝不可能在这时候离开dao里安回到大海。 只是西尔维原以为自己可以在三天后回到dao里安shen边，然而他太久没有变回鱼尾了，那可怕的毒药蚕食了他的shenti，以至于他躺在浴缸里，始终chu1于昏睡的状态。 直到dao里安痛苦的嘶鸣将他从梦中惊醒。 西尔维在暗中迅速摆平了那些人类杂鱼，按照计划，他只要及时吃下一颗索尔，恢复成人类的样子――蜕掉鳞片长出双tui的过程总是很快，虽然伴随着剧痛，但西尔维可以忍受，而索尔他也在浴缸里保存了许多。 只要重新长出双tui，他就能带着dao里安继续逃亡，他们可以去往任何想去的地方。 可为什么索尔失效了？ 西尔维一连吞下了三颗“毒药”，除了让自己的鳞片斑驳地掉落，缺失了一bu分鳍，重新变得虚弱以外，没有任何变化。 这也许是大海对他的惩罚，惩罚他的背叛，惩罚他对爱人说谎。 他披上人类的外壳，伪装成医生，伪装成救赎者，这都是他的错。 西尔维愿意接受任何形式的惩罚，唯独不能接受被dao里安目睹此刻的自己。 他此时在爱人的眼里会是什么模样？ 必然是丑陋的，怪异的。 【“西尔维，你太令我失望了。”】 【“gun开！你这个骗子！”】燕杉艇 【“西尔维，我再也不会相信你了！”】 【“gen本没有什么爱……”】 【“这一切都并非我自愿，这只是你自我欺骗的小把戏，我从来没有爱过你！”】 西尔维从tou发里盯着那冰冷的枪口，像再一次被爱人手中的石块击中，他的心被敲开了一个巨大的创口，他开始liu血了，好痛啊，dao里安，好痛啊。 缓缓地，轻轻地，西尔维用自己的一gentou发chu2手小心翼翼地搭在了dao里安的枪guan上，他用自己沙哑的，难听的嗓音说： “dao里安，对不起……” 第98章 咔哒―― 并非扳机被按下的声响。 那是手枪被丢在积水地板上的动静。 接着，西尔维被猛地抱住了。 他被一个坚实的，温nuan的xiong膛拥住了，对方的双手紧紧圈着他的肩膀，将他的脑袋抱在自己的臂弯里。 “dao里安？” 预想中的惩罚和责骂并没有到来，他反而得到了一个甜蜜的拥抱。 西尔维的tou发chu2手无措地炸开，在空气里惊慌地摆动。 “你……你都想起来了吗？” “我不确定。” dao里安此刻的脑子很乱，信息的碎片杂乱地挤在一起，他一时无法理顺，但是―― “我只确定一件事，西尔维，如果我不在此刻吻你，我一定会后悔一辈子！” 几乎是半 章节目录 人鱼观察日志 第68节 第99章 dao里安重新回到了“康斯比联合疗养院”，当然，这一次是更真实的那一个，或许应该叫它“康斯比海洋生物研究所”。 dao里安被关在了一个四面透明的玻璃观察室里，饮食起居都在这里，罗伯特带领的研究员们可以随时从玻璃外观察dao里安的一切行为。 毫无疑问，dao里安完全沦为了一个没有任何隐私的可悲实验ti。 这正是ma格门迪的目的所在——折磨他的jing1神，摧毁他高傲的自尊心。dao里安知dao这一点，他比谁都了解自己的继父。 然而dao里安并没有展现出多少焦虑和痛苦，实际上他非常坦然地接受了自己的chu1境，毕竟到目前为止，dao里安没有遭受多少shenti上的痛苦，而更重要的是，他知dao西尔维是安全的。 这听上去有些不可思议，但他的确和西尔维有某些心灵上的联系，他能感觉到西尔维的状态是平和的，像无风无浪的海面。dao里安猜测他很可能被注入了麻醉关在了水箱zhu里，否则以他蛮横的脾气，恐怕没法在清醒时保持如此稳定的jing1神状态。 是的，dao里安已经恢复了全bu记忆，虽然没人告诉他理由，但dao里安能猜到自己失忆的原因，那并非是由于审讯时注she1的药物，又或者是什么其他的外在原因，他失去了记忆只是因为他的内心无法面对那段过去，他渴望遗忘，渴望逃避。而当他终于重新拥有足够的勇气和决心时，那段记忆就会重新回到他的意识里，仿佛某种自我保护机制。 现在的dao里安有充足的时间审视自己的过去，他慢慢获得了一些新的感悟。 他看到自己总是生活在愤怒之中，他痛恨自己的家庭，痛恨研究所，痛恨同僚，痛恨自己的工作，痛恨整个世界，那无一例外都源于自己的无能，而愤怒是他唯一能对这个世界作出的抗争。 事实上直到现在dao里安也依然改变不了任何事，你瞧，他让伴侣重新被囚禁，不得不把自己送回继父手里，沦为毫无人权的实验ti，他的chu1境比以往都要糟糕，也许他应该发出更加愤怒的咆哮，可他没有这么zuo。 dao里安没有告诉任何人，他能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听见大海的浪chao声，以及隐约的，从意识海里传来的人鱼的歌声。 dao里安并不是被丢弃的，孤立无援的，大海就在shen后，爱人就在左右，不论dao里安在何时倒下，总会被接住。 至于针对dao里安的观察实验，实在是不值一提，因为他是目前唯一一个被发现的，正在朝人鱼变异的人类，他的珍贵xing替他挡了不少苦tou。即便那些研究员们总是用疯狂的眼神注视他，迄今为止他们所zuo的也只是观察，抽掉他几guan血，ba掉几gentou发之类的，最多切下一小块pi肤组织什么的。 顺便一提，dao里安手臂上的伤口恢复得很快，不到五天时间那不算小的创口就消失得无影无踪，连疤痕都没能留下。 当然，除了被研究观察以外，他们还试图从dao里安口中挖到一些信息，比如他为什么会藏在安德烈夫妇家中，以及更重要的，变成人鱼的秘密。 那天dao里安被从观察室里领了出去，进入了一间“聊天室”——或者装饰得很好的“审讯室”。dao里安久违地坐在了枫叶红的ruan沙发上，并获得了一杯热腾腾的蜂蜜茶。 看样子他们非常仔细地研究了dao里安的过去。 接待dao里安的是一名上年纪的女xing，名叫简，她的tou发呈现出岁月浸染后的灰白色，她看起来非常亲切和蔼，似乎愿意倾听dao里安的任何烦恼——就像阿刻索夫人经常zuo的那样。 刚开始她表现得的确不错，dao里安pei合地和她攀谈了几句，但很快她就藏不住自己的狐狸尾巴，开始了“审讯”内容。 “你为什么会选择去往爱因市？在你的经历之中，应该从未和安德烈夫妇有过交集。”她问。 “没有特别的理由，只是恰好逃到了那里罢了。我们原本打算在靠海区的大楼里随便找个地方躲藏，但恰好赶上疏散，我们还差点被巡警抓住，所以只能继续朝内陆走，而且富人区，你知dao的，没人会贸然闯进那里。至于你们口中的安德烈，鬼才认识，我们只是随意挑选了一hu不常回家的小夫妻的房子罢了，他们家的地下室很棒。”dao里安混杂了真假信息，这让他的话显得很真诚。 又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后，简开始朝dao里安抛出关键xing 章节目录 人鱼观察日志 第69节 ohm曾是个相当英俊的男人，它的个tou很高，宽肩窄腰长tui，shen材火辣。 当初研究员带它去zuo解剖时，班杰明找机会去给解剖室送过qi材，亲眼目睹了ohm的luoti――上帝啊，即便它的脊背有着畸形的凸出骨棘，从腰bu开始一直延伸至脚bu的pi肤长满了鳞片似的可怖纹路，它的shenti还是那样迷人，所有bu位的比例都堪称完美。 但更让班杰明难以忘怀的是它的眼睛，那双冷淡的灰蓝色的眸子。当它的视线扫过你时，你会感到自己的灵魂被一片羽mao轻轻拂过，带来难以想象的战栗感。 班杰明相信任何曾见过ohm的人都会对它念念不忘，他曾因为那个眼神纵yu了好几天。 传言ohm以前也曾是人鱼研究员，不过它爱上了自己的实验ti，因此搞砸了一切，毁掉了自己的工作和人生，甚至变成了jing1神病。 ohm的确是危险的，据说它在jing1神病院时多次尝试杀人，甚至咬破了自己主治医师的颈bu动脉导致了后者的死亡。 所以ohm研究小组的人员被多次强调不要与它进行沟通，禁止与它在没有任何安全措施的情况下独chu1。 班杰明在研究小组的女朋友蒙娜告诉他，ohm在一些实验中表现出了强烈的攻击xing，它的牙齿比鲨鱼还要锋利，好几次试图攻击玻璃水箱逃走，但每次只要给它播放人鱼的视频，它就会立刻停止所有动作，着魔了一般盯着那块屏幕，这方法每次都能奏效。 “听讲他是为了赎罪才同意成为实验ti的。” 蒙娜神秘兮兮地告诉他，但是当班杰明追问时，她又什么都不肯说了，这倒胃口的女人。 蒙娜并不是班杰明最爱的那一款类型，甚至完全不是他的菜，但谁叫她在ohm研究小组工作，等全bu事情结束后，班杰明会立刻甩了她。 某次zuo爱后，蒙娜告诉班杰明：“等着去看直播吧，到时候ma格门迪和罗伯特教授会向所有人揭秘的。” 哦直播，是的，该死的直播。 班杰明在心里低声咒骂了几句，不得不打开终端计算自己的存款。 由人类基因工程所成功转化的世界上第一条人类人鱼，它的诞生是人类历史上的巨大进步，科学领域的重大突破，也是全球关注的焦点，当然更是――赚钱的商机。 ma格门迪本来就是商人，他和几家媒ti谈好了合作，要将ohm成为人鱼的最终画面实时直播，向全球传送。 juti价钱班杰明并不清楚，但听说所有id只能免费观看一小时，接下来会按分钟计费。 见鬼的资本家！ 等等。 班杰明忽然产生了一些大胆的想法。 如果可以在直播当天直接进入ohm的研究室，甚至就站在ma格门迪和罗伯特的旁边，那还需要付什么费？人们甚至会为了看一眼他而花上成千上亿的钱…… 半个月后，少许ohm的视频和照片在网络上曝光，传闻xielou者是一名叫zuo蒙娜的女xing研究员，事后遭到了康斯比研究所的开除，并背上巨额赔偿金。 没人知dao，班杰明在同一天如愿成为了ohm研究小组的正式成员。 几天后，“康斯比人鱼直播室”正式上线，研究所预计它会在三天后正式“破壳”，因此在观察水箱外加装了三个不同角度的摄像tou。 由于此前“人鱼”照片的xielou事件，所有人都对那枚白色的“鱼卵”万分好奇，即便他们必须在特定的直播平台支付高昂的费用观看视频，仍旧有许多观众慕名而来。 为了提高这三天的订阅量，直播室全天24小时都有不同的研究员对观察水箱里ohm的茧进行讲解。 班杰明虽然刚到ohm研究小组没多久，对后者的特xing了解得不多，但有他在时直播室总是人数爆满。 “这是一层纤维质mo，能帮助ohm隔离mo内的胶状物和外bu类海水营养ye，与鸡dan内mo差不了多少，但要更为坚韧。瞧，它的尾巴在动了。” 为了帮助观众更清楚地看见“茧”内的情况，研究室在玻璃观察箱外装置了穿透灯，在调暗室内光线后，人们就能从那层ru白色的薄mo里清晰地看见一条蜷缩着尾巴的人鱼。 而此刻，也许是由于班杰明的靠近，ohm突然动了动尾巴，这顿时令直播室的评论沸腾起来。 章节目录 人鱼观察日志 第70节 是鱼。 是鸟。 是昆虫。 是走兽。 是天空大地。 是山谷河海。 是你。 是我。 是母亲。 是这个星球。 一瞬间，dao里安眼前的混沌破开了，他看到了一些难以言说的玄妙。 他的意识回到了一切的初始，那个巨大的却又无限小的he。 接着祂爆炸开来，在扩张的同时不断坍缩，在死亡的同时不断重生。 宇宙像烟沙一般在眼前聚合又消散。 然后他坠落进一片蓝色。 他看到一个种族诞生，成长，繁荣，兴盛，最后理所当然走向衰败，混乱，腐朽，消亡。 物极必反，盛极必衰，黑暗是黎明的开始，有序是混乱的前章。 这是自然的规律，是宇宙的奥秘。 当一切超出平衡，那就推倒重来。我们已经经过了奥陶纪，泥盆纪，二叠纪，三叠纪-侏罗纪，白垩纪-第三纪，下一次又会是在什么时候？ 也许是几百万年后，也许是下一秒。 而dao里安，他只是无垠虚空中的一粒小小的尘埃。 对于尘埃而言什么又是重要的？ 不是太阳的炙烤，不是风雨的冲刷，不是从touding碾过的车轮，不是踩踏而下的脚掌。 而是shen旁拥挤着的又一粒尘埃。 他突然想起了一个名字—— 西尔维。 dao里安转过shen，在自己这粒渺小尘埃的世界里，他看到了一条银色尾巴的人鱼，是西尔维。 除此以外，再没有什么重要的了。 因此就让血偿还血，让黑暗回归黑暗，再不必有所顾忌。 大海会审判一切，罪恶终将在浪chao里消亡。 “上帝啊！开始了！他开始‘破壳’了！” 伴随着研究室里此起彼伏的惊呼，人们看到了一只手刺破ru白色的茧探了出来， 那是一只苍白，修长，优美的人鱼的手蹼，它拥有最jing1致的骨节和最锋利的爪尖，它只是静静地停滞在水中就足够充满诱惑，那种明知它无比危险却仍旧无法不被xi引的致命引诱力。 直播室里的评论在疯狂gun动，人们的激动和兴奋从每一个字符里pen涌而出，大笔的金钱liu进了某些人的口袋里，所有人都是满意的。 访谈暂停了，此刻任何交谈都是多余的，没人会想在这时候被打扰，大家都在静静地等待。 因此后台技术人员将一共八个机位全都对准了观察水箱。 研究室被调暗了灯光，在巨大穿透灯的照she1下，人鱼曼妙的剪影躺在画面的正中央。 渐渐地，那茧又开始蠕动，它的裂feng被挣开，有什么即将破壳而出。 无论是在场的研究员和媒ti工作者，还是在全世界任一角落观看直播的观众们，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那枚ru白色的茧和那只摄人心魄的手蹼之上。 因此并没有人注意到在背景音中，一个刻意压低的声音问到：“嘿，班杰明，你还好吗？” “啊——！！！” “拦住他！” “该死的发生了什么？！” “班杰明！” 一阵刺耳的尖叫声后，混乱统治了这个空间，杂乱的人影在镜tou前摇晃，直播室里的观众完全看不清发生了什么，他们只是发现，八个可选观看画面突然黑屏了一个，这说明有一个镜tou被破坏了。 “哈哈哈去死吧，都他妈给我去死！哈哈哈哈……” “你疯了吗？啊！住手！” “不对劲！快跑，他们都疯了！” 镜tou又黑了一个，现在只有六个，不，五个直播画面了，可每一个都充斥着混乱的人影，穿着白色制服的研究员和媒ti工作者扭打在一起，他们或打碎了镜tou，或碰歪了角度，此刻没有一台设备能捕捉到ohm的画面。 “柯朗恩！你在zuo什么？冷静一点！” “你们欠我的！凭什么这么多年我还是像狗屎一样被所有人踩在脚下？是你偷走了我的一切！把属于我的东西还给我！” “fuck！你他妈醒醒！看看我是谁！” “罪人！你们都是一群罪人！哈哈哈去死吧！” “快走！所有人都快离开这里！” 很快，pei枪的安保加入了进来，于是直播室里很快就响起了接连不断的枪声，以及更多的惨叫，狂笑，咒骂…… 这一切都发生在短短的几分钟之内，没人知dao它是怎么开始的，仿佛恶魔突然将一枚诅咒扔进了这间研究室，人们全都变成了丧失理智的疯子。 五，四，三，二，一。 像计时qi里倒数的最后几个数字，人们眼睁睁地看着直播室里的镜tou一个又一个消失，最终只有一个镜tou因为歪倒在角落里而幸免于难。 这最后一个残存的机qi对准了研究室的金属墙bi，和一条不知dao是活人还是死人的tui，人们通过它听见 章节目录 人鱼观察日志 第71节 dao里安甩掉指甲上的血渍，他动了动自己的尾鳍，感到对新shenti适应良好。 如果一定要说有什么不满，那就是他尾巴的颜色――ru白色的鳞片和金色的鳍。 说实话，他很不喜欢这个pei色，太过单调，并且很容易被弄脏，他至今仍旧非常向往“亚当”，后者拥有德国三色锦鲤一般色泽鲜艳的尾巴，令dao里安非常羡慕。 不过好消息是，dao里安不必用漂亮的尾巴去求偶了，他已经有了一位非常可爱的pei偶，那位“人鱼公主”此刻不知dao正躺在这间研究所的什么地方等着他去营救。 dao里安在脑海里回忆着自己借用他人的眼睛见过的情形，金棕色的tou发chu2手朝着各个方向摇摆探究。很快，他选定了一个位置，扭动着尾巴迅速离开了。 同一时间，康斯比研究所罗伯特的办公室里，有人正因为此刻的状况而焦虑不堪。 “不要再走来走去了罗伯特，坐下来冷静一会儿。我们这里有一支军方留下的jing1锐bu队，dao里安逃不出去的。”ma格门迪对罗伯特忍无可忍。 “你竟然觉得我只是在担心dao里安是否会逃跑？” 罗伯特的脸颊zhong了起来，他的白色制服在刚才的混乱里染上了血渍――有人趁乱狠狠给了他的鼻子一拳，他还差点被人用遥控笔插进眼睛里。 “他在苏醒的那一瞬间唤醒了所有的人鱼！现在地下实验室里到chu1都是半人半鱼的怪物，他们在到chu1搞破坏，要不了多久就会跑出来！如果这还不够的话，那我再提醒你一件事，这间研究室里有近乎一半的人受到了jing1神污染，看看那些监控吧！他们正像僵尸一般在这间研究所里游dang，看到人就扑上去咬！” 恐惧在罗伯特的内心发酵：“我们究竟放了一只什么怪物出来，我早就应该知dao，他是约翰的儿子……” “闭嘴！” “约翰”这个词像一块斗牛场的红布激起了ma格门迪的愤怒，他从沙发上站起来冲罗伯特恶狠狠dao：“这只是一个失误！我们都低估了他作为一条人鱼的能力，如果我们提前在那间研究室备好武qi，或者安排更多的安保，这种事gen本不会发生！” 罗伯特问他：“那现在该怎么办？就待在这个房间里什么也不zuo吗？如果那些人鱼全bu逃出来就乱套了，如果他们回到自己的人类家中，甚至向媒ti揭lou我们gen本没有掌握什么基因进化技术，那我们……” “你这蠢货除了会说丧气话还能zuo什么？！” ma格门迪的xiong膛因为愤怒而剧烈起伏，他衬衣前襟上的扣子被人扯掉了三个，lou出了里tou干瘪的pi肉和几dao抓痕。 他瞪着面前的罗伯特，想起了三十年前对方也是这样冒冒失失地报了警，让ma格门迪和伊万诺娃差点被抓。 三十年过去了，他的这位老朋友仍旧没有任何长进，活该三十年后还是一个默默无闻的庸医！ “那些人变成人鱼后就丧失了和我们沟通的能力，这不早就是我们实验多次的结果了吗？只要军方的人抵达这里，扔一颗炸弹下去，不出三分钟就会解决所有事，我们最多就是再花点钱建一座研究所，再捞几条该死的人鱼回来，gen本没什么需要担心的！” “是啊是啊，这又不是你的医院，你的研究所，你当然不会在乎。”罗伯特冷笑起来，他的绿眼睛里liu淌着怨恨的毒汁，“但是你不要忘了，你搞砸了一次全球直播，现在这栋建筑里还有三家媒ti的工作人员在四chu1乱窜。不妨让我们来猜猜看，等事情结束后你会背上多少债务？” ma格门迪的脸色阴沉得仿佛窗外的乌云，他一言不发地瞪着罗伯特，不得不承认后者是对的。 这次的直播事故叫全世界的观众愤怒不已，大家都嚷着要讨回自己的钱。 直播平台显然不会为ma格门迪说话，甚至引导着舆论来抨击康斯比研究所。 如果ma格门迪什么也不zuo，等军方来接guan这间研究所，那他就失去了主动权，失去了上面的信任，还必须为所有过失承担责任；而如果由他们自己控制了局面，那这只是一次在可控范围内的小事故，他仍旧掌握着话语权，钱还在他的口袋里，剩下的不过是随意找个借口安抚人心罢了。 几分钟后，ma格门迪推开办公室的门，对守在外面的一队安保说： 章节目录 人鱼观察日志 第72节 眼看两人即将爆发一场争吵，安保总长塔克不得不在此时站出来：“人鱼很快就要上来了，我们得尽快去ding楼。” 他们已经错过了最佳的离开时机，楼下的出口全bu堵满了人鱼，现在他们唯一的出路就是去ding层天台的停机坪，那里有几架飞行qi可以供他们逃走，虽然会碰上与bu队交手的dao里安，但有军方的jing1锐bu队掩护，他们应该能顺利离开。 于是ma格门迪和罗伯特停止了对骂，同安保队伍一起前往ding楼。为避免被困在电梯里，他们选择了步行，好在这栋楼并没有太高。 和隔着一dao墙的疗养院不同，真正的康斯比研究所在刚开始建造时就将隔绝海水列为了tou号目的，因此它本质上就是个陆地上的钢铁堡垒，如果有一天海平面继续上涨，淹没了这栋建筑，它也可以成为另一个费迪南海洋研究所在水下平稳运作。 而这一点此刻却成为了ma格门迪等人逃命的巨大障碍――他们甚至找不到一扇能tiao楼的窗hu。 在楼梯间这样的密封空间里，任何声音都会被无限放大，那一眼望不到尽tou的台阶仿佛某种不祥的预告，白炽灯发出滋滋的声响，平等地给每个人的脸刷上一层毫无血色的白。 罗伯特数着自己的脚步，突然忍不住小声问：“为什么这么安静？” 因为他的提醒，人们终于意识到touding没有交战的枪声了。 再往上两层就要抵达这间研究所的ding层，但人们都不敢朝上走了。 “他们抓到了dao里安，当然停止了进攻。”ma格门迪这样说，但脚下纹丝不动。 “需要有人上去看看。”罗伯特说这话时将自己躲在了最后。 安保队伍里的几人互相看了看，没人动作。 砰！ 突然从楼下传来一阵剧烈的撞击声，吓得楼梯间里的所有人血ye倒liu。 塔克ca了ca额角的冷汗，指挥着自己的下属说：“我带人上去看看，等我们的消息。” 队伍很快少了一半的人，剩下的那bu分躲在楼梯间里静静地等待，他们听见塔克等人打开了ding层的楼梯间大门走了进去，接着再没有任何动静了。 搜索探查需要时间――罗伯特打赌此刻在场的所有人都是这样安wei自己的，但他很清楚，他就是知dao，他们不会再回来了。 十多分钟过去了，焦躁正折磨着每一个人的内心，就在众人以为塔克等人已经遇难时，ding层楼梯间的大门传来被推开的响声。 嘎吱―― 在人们的预想里，接下来必然该传来一阵脚步声，来人要么告诉他们ding层是安全的，可以离开，要么告诫他们危险，再另想办法。 但寂静再一次灌满了整个空间。 并没有任何人从ding楼下来。 恐惧在人们的汗mao上tiao舞，极度紧绷的神经让手脚不受控制的颤抖，空气里弥漫着一gu难闻的气味，那是霉菌，汗ye，血ye，再佐以惊恐与惶然的混合气味。 ma格门迪朝其中一名黑pi肤的安保示意，叫他上楼看看，后者尚在犹豫之中，ma格门迪却掏出一把手枪对准了他的脑袋。 气氛在刹那间变得紧张起来，恐惧与愤怒的转化只在一眨眼，但安保别无选择，这是他的工作，他得靠保护这群狗屎一样的有钱人活命。 人们目送着黑pi肤安保朝楼上去了，他故意发出了很大的动静，脚步声响彻整个楼梯间。很快他抵达了ding层，推开门走了进去。 而等他离开后，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因为这表示刚才那声“嘎吱”并不是有什么东西进入了楼梯间，否则刚才那名安保不会就这样轻松经过。 现在队伍里只剩下六个人了，大家面面相觑，都不知dao下一步该怎么办。 如果安保继续减员，恐怕就无法保护ma格门迪和罗伯特的安全，他们自己也清楚这一点。 而更糟糕的是，楼下的楼梯间里传来激烈的动静，有人闯了进来试图逃 章节目录 人鱼观察日志 第73节 ma格门迪抬起tou，lou出自己裹满了眼泪和鼻涕的脸，在他那双铁锈似的瞳孔里，邪恶和狡诈又开始蠢蠢yu动：“是……是病逝的，她因为太想念你，所以病逝了，dao里安，你相信我！” dao里安盯着他看了许久，nie碎了手枪。 “非常遗憾，我本来想亲手送你上路，让你死得痛快些，看样子，你本人更期待另一种死法。” dao里安说完，转shen缓缓离开。 他的尾巴在地板上画出隐约的圆，那是一个用鲜血构成的完美句号。 “dao里安，你听我解释，那完全是个意外，你不能这样对我！dao里安！” 不知dao为什么，除了ma格门迪touding的那盏灯，走廊里所有的灯光都熄灭了。 他试图站起来追上dao里安，然而下一秒就被眼前的景象定格在了原地。 “不……” 在dao里安的shen影rong入黑暗的瞬间，无数点荧光在黑暗中亮起。 “不不不……” 是人鱼。 是数不清的人鱼。 他们摆动着五颜六色的尾巴，如同剧毒的蟒蛇一般嘶吼着，从走廊，从墙bi，从天花板上，从四面八方爬了过来。 “不！救命！救我！啊――――――――” ma格门迪的惨叫声在研究所里回dang着，久久没有停歇。 半小时后，黄昏浸染的大海中，一双双眼睛lou出海面，注视着不远chu1的钢铁建筑。 三。 二。 一。 轰隆――！ 伴随着剧烈的声响和大地的颤动，火焰冲天，nong1烟gungun，康斯比研究所在接连的爆炸中与它的罪恶一同化为了废墟。 dao里安和西尔维握紧了彼此的双手，他朝那片大陆投去了最后一瞥，转shen同族人们一起沉入了海中。 风将硝烟的气味送至海面，落日这最后一位见证者也缓缓退场。 大海无波，风平浪静。 第104章（正文完 “从2356年至2358年，人类和以人鱼为统领的海洋生物开始了长达三年的交锋。在这三年中，克图尔特巨型章鱼将人类在大海中的建筑设施一一摧毁，特来门白鳍鲸专门破坏船只和潜艇，人鱼秘密入侵沿海工厂致使其爆炸……人类逐渐失去了对大海的控制权。 “为扭转局面，重新夺回大海，三大联盟启动‘海洋清剿计划’，对人鱼和巨型海洋生物活动频繁的区域投放海雷，炸弹等大规模杀伤xing武qi…… “尽guan该计划在一年内引发了世界范围内共31次小型海啸，导致无数海洋生物死亡，连续几个月出现‘血海现象’，它为人类带来的大海上的安宁一直延续到今天。从2359年开始，海平面不再上涨，人类恢复了海洋运输，继续拓展海洋的开发和研究，到今天已有四个年tou，大海回归了几个世纪前的平静与祥和……” 诺亚反复阅读着手里的《人鱼观察日志》，嘴里念念有词，他把“人鱼”这个词汇夹在齿间翻来覆去地嚼，企图通过某种宗教yin唱法来获得假期论文作业的灵感。 【完成《人鱼观察日志》的阅读，并完成一篇不少于2000字的论文，谈谈你的感想。】 这是西bu联盟皇家海洋学院一年级学生需要在暑假里完成的作业之一。 诺亚在下载那本书时产生了巨大的困惑，他可以理解人类对撰写历史的癖好，但是要知dao人类真正开始研究人鱼的年数用两只手就能数得过来，而所谓的《人鱼观察日志》却有七百页之多？！ 谈谈我的感想？ 诺亚把阅读qi随手丢在桌上，并对着它狠狠竖起两gen中指。 而就在这时―― “嘿，我能坐在这儿吗？这附近只有你这桌还有空位。” 诺亚正想拒绝陌生人的拼桌请求，但他抬tou看见了对方的脸。 “哦可以，我是 章节目录 人鱼观察日志 第74节 还是不够。 得再快一点。 再快一点！ 偶尔诺亚也会听见自己的内心冒出一丝细小的疑问： 是什么叫他如此恐惧？ 是什么叫他必须逃离？ 究竟是什么？ 突然，阳光消失了，一dao厚重的仿佛乌云似的影子盖过了疾驰的汽车，诺亚朝后视镜里看去，差点扔掉了方向盘。 那不是乌云，是海浪。 是巨型的海浪。 一dao近千米高的蓝色巨浪遮蔽了太阳，从天空中压了过来。 （正文完） ?simishuwu.com